《三十而立》笔名心叶

3、三 听

　　听说公司这几天会有人员的调动，因为老部长的退休，将从众多科长中提拔一位为新晋部长。当然，有人也就有机会提升为科长了。大家都知道部长人选将会在最近出来，但没有人知道具体是哪天。而今天，六月一号，石磊科室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人事调动的通知邮件，这个新晋部长名字正是他们科室的王科长。
　　虽然公司平时难免会加班，但是周五的下午原则上都是不加班的。知道王科长成为新晋部长后，刚下班，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开始打趣地走到他的位置旁边，先是带领大家一起拍手表示祝福，然后是起哄让他请客吃饭。王科长平时也是个豪爽的人，就算没人怂恿，他都一定会拉着大家一起吃一顿。自然，科室的所有人都被王科长点名参加聚餐，石磊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今天是石磊的生日，但是生日这种东西，年幼时总会当作盛典一样的对待；到了一定年纪，他已经渐渐习惯生日不过是普通的日子罢了。只不过是六一儿童节，让他的生日显得好记，不然作为一个单身汉，忘记生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的。没有任何安排的石磊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王科长的要求，虽然他不喜欢喝酒的场合。
　　石磊和王科长算不上朋友关系，他平时也不太喜欢和王科长来往，但这些其实都只是生活习惯上的差异。比如他不太喜欢喝酒，而王科长每次吃饭都喜欢敬酒。尽管王科长没有强行要求任何人喝，但是尴尬地坐在中间也不自在。但是在工作方面王科长可是一把好手，自他带领这个科室以来，十二个人矜矜业业，所有的工作都井井有条。他沉着稳重，公私分明。石磊一直觉得他虽然不喜欢王科长的待客方式，但他的确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前辈。所以，这个部长人选他是很认可的。
　　科室的人陆陆续续到达了约定的餐店，大家或在祝贺或者讨论点菜，杂乱的声音七零八碎。这时王部长站了起来，清了清嗓，说道：“在大家点餐之前我再宣布一件事。”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等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继续说道，“我离开后，我们科室就交给石磊带领了！”大家齐刷刷地看着石磊，有疑惑的，有认可的，但终究都得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王部长继续说道：“这个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这是我们上级一起讨论得出的结果，当然我是极力推荐石磊，有不服的可以来找我！”
　　石磊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不太敢相信，但一想到王部长的为人也并不觉得奇怪了。而且石磊也算是科室里最优秀的员工之一，领导能力也还行。只是这一刻，他知道今天的酒是逃不掉了，想着想着还有些后怕。不管怎样，先敬王部长一杯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举杯站了起来：“还多谢王科……王部长的认可，以后兄弟姐妹们多多靠大家了，大家相互扶持才会有一个完整的科室。”
　　“说得好，我们科室能发展这么好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以后你们也不能给我丢脸。”王部长一口把手中的酒干了。
　　石磊和大家一样也跟着干了。然后是点菜，敬酒。石磊酒量不行，大概三四两的样子就倒在餐桌上起不来了。王部长叹了口气，笑道：“石磊这小子酒量还是不行。”直到酒桌散了同事才把石磊叫醒，他们一个个醉醺醺地相互扶持着离开饭店。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石磊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苹果醋解酒，然后坐在便利店的窗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升职当然是件好事，对石磊来说最大的好处还是工资涨了；这样一来生活的压力也就会小一些。只是这次的聚餐真的有些难以适应，当他渐渐醒酒后，才发现自己的胃病在过度饮酒后开始用剧烈的疼痛提醒他。他强忍着疼痛离开便利店，打车去了医院，后来他都不记得那天自己是如何挂号进病房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多了，他有些慌张地下了床，冲出病房，才发现自己原来在医院。他顿了顿，想起昨天的聚会，才舒了一口气，原来今天周末。而此时，旁边床位的病人也笑了：“小伙子，啥事这么急？以为上班迟到了？”
　　石磊转过头时，才发现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他礼貌地笑着回应：“是的，昨天喝多了，在您面前闹笑话了。”
　　那大叔把报纸一放，笑道：“年轻人就是好，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儿。”
　　胃部的不适也开始提醒他需要上床休息，他回到床上，倚靠在床头，并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胃。这时，他想的不再是胃疼的事了。大叔显然是不认识他，可是他却知道这位大叔就是李佳琪的爸爸。因为李佳琪和他的恋爱从未向家长公开过，而大叔唯一一次见过他是在高中毕业典礼上。不过高中的时候，石磊会不时看见他接李佳琪，后来和李佳琪分手后，在路上石磊也偶遇过他几次。他调整好姿势后用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李爸爸：“昨天晚上是不是有吵到您了，我先给您道个歉。”
　　“没有的事儿，你属于喝完酒就很安静的那种人；不像我，一喝酒就爱胡言乱语。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少喝点酒，看着你一来就吐，也还蛮心疼的。”
　　“平时不喝酒的，只是昨天有些特殊情况。”他的口吻再也不像高中时和李爸爸对话时那样了。那时候的自己，忐忑而畏惧，如今他已经完全可以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看待，内心的波澜在岁月磨洗中平静而沉稳。他的内心除了一点点关于会不会遇见李佳琪的疑虑，自是没有任何起伏。他很自然地抛出一句：“您又是因为什么而住院？”
　　“最近心脏有点不好，不过也没啥大事。就我闺女一定要我来医院检查检查，拗不过这些年轻人。”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了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顺手掰了个香蕉准备递给石磊。
　　石磊自是客气着摆摆手：“不用了叔叔，我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其实吧，子女都是希望父母健健康康的，所以您闺女这样做自是应该的。”
　　“有时候觉得也挺对不起孩子的，因为我生病她竟要从北京回来。我想在北京好好待着不好么，回来为了我个老头子，不值得，年轻人就要为自己的失业奋斗。”愁绪一点点爬上他的脸上，促使着他摇着头叹息。
　　“你有那么孝顺的闺女有什么可担心的，父母毕竟只有一个。”石磊对于李佳琪的信息有着一种很矛盾的态度，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但他还是问了下去：“那你的女儿现在回来了吗？”
　　“还没有，应该一两个月内吧。”李爸爸稍微又喝了一口水：“其实到了我们的这个年纪，只要孩子好了我们就好了，一大把年纪了，对生死也淡了。”
　　“我爸妈也常这样说，但是其实当孩子陪在他们身边时自然是开心很多啊。”石磊想到李佳琪不会出现，内心也放松了许多。而他自己劝李爸爸的话用到自己身上就是要多陪陪父母。石磊的父母在这个市的小镇上，这也是他当初留在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他基本每个月都会回家一两次。想到这里，他才记起昨天自己的生日父母应该有打过电话给他。然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可惜已经关机了。他询问了一下李爸爸有没有充电器，可是李爸爸的手机充电器和他的并不匹配，看来只有回家时才能回电话了。他下了床，和李爸爸道别，然后结了帐提前出院了。提前出院的原因不仅仅是急着回电话，也有一点点是为了故意阻止自己去打听李佳琪的消息。只是他清楚地知道，李佳琪会回来的这个消息已经是确定的事实了。
　　出了院，他想起自己的胃病已经很久没有犯了，家里平时备着的药应该也过期了，所以他去药店买了一些胃药。生日当天升职的事情总想找个能聊得来的朋友分享分享，他便计划着今天找徐林吃个饭。

　　石磊回到家里，急急忙忙地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了电。开机后除了一个来自老妈的未接电话还有两个来自陌生人的短信，一个写着：“儿童节快乐。”另一个写着：“生日快乐。”两个号码他都没有选择回复，他径直走到了卫生间，把手机的外音调到最大，放着音乐打开热水，想把身上的污秽都冲洗干净，如果此时可以冲去内心的一点点疲惫那该多好。
　　回了老妈的电话后他接着打电话约了徐林。
　　有时候他也会羡慕徐林的生活，他们是同一个高中不同班的朋友，后来都在杭州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徐林也曾找了一份工作，但是他一点都不喜欢朝九晚五的生活。所以他辞了职，用父母的积蓄开了自己的餐店，几年下来生意不错，在小城里也有了两家分店。虽然说也不是特别富有，但也基本没有生活压力，加上餐店基本都是交给员工打理，他有着很多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然，一般的上班族哪有什么蜜月？徐林三个多星期的蜜月旅行就是在昨天结束的，他们去了欧洲，去了马尔代夫。和徐林相比，石磊的父母都是农村人，自然没有任何积蓄给他创业。他的生计问题，几乎只有努力工作才能解决了。如今快三十的他，甚至一次国都没有出过。
　　他打电话给徐林的时候，徐林还在倒时差，但也答应赴约：“地点就还是公园旁边那家烤肉店吧。”
　　石磊先到了烤肉店，他习惯性地点了几个他们常吃的菜，然后铺上纸，自己先烤了起来。徐林则晚到了几分钟。徐林刚坐下，石磊就问道：“要给你点瓶啤酒？”
　　徐林皱了皱眉头，苦笑道：“哎呦，最近媳妇儿让戒酒，难受。来一瓶，来一瓶。”石磊每次和徐林吃饭都会点一瓶啤酒，而徐林从来都只是一个人喝从不劝石磊。他们之间这种默契已经持续好几年了，所以彼此之间没有丝毫尴尬。
　　“嫂子都让戒酒了，你还敢喝？”石磊笑道。
　　“这还不是你问的？要怪就怪你，你嫂子问了我就说是你让我喝的。”徐林一边说道一边向服务员招手，“服务员，来一瓶啤酒。”
　　徐林调整好坐姿后拿起筷子夹起肉吃了起来，并问道：“怎么突然就约我吃饭了？”
　　“其实也不算突然，就想吃点烤肉，但是发现没人陪。”
　　徐林把筷子放下，故意调侃道：“哎，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以后可不是想约就能约了啊。下次约我真约不到了，你自己找个伴儿不就天天想吃啥都有人陪了嘛。”
　　“找伴儿的事儿得您给我解决解决了。”石磊接过徐林的话，“您都结婚了，忍心看着兄弟单着？”
　　“我不是一有机会就给你创造机会嘛，那把握机会的人得是你才对呀。”
　　“不说这个了，其实请你吃饭主要是因为昨天我升职了。”石磊也拿起了筷子夹起了肉，“升职嘛，总要犒劳犒劳自己呀。”
　　“是得犒劳自己，升职快乐。”徐林拿起啤酒，向石磊举杯，石磊则拿着茶回敬了他。徐林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后接着转移了话题：“阿磊，比起工作，比起升不升职我还是更关心你有没有女朋友。”
　　“关心也没有呀，缘分没到急也没用。”石磊双手一摊，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帮你创造机会你就要去把握的呀，你要主动，主动知道吗？缘分才不会自己飘过来呢！”徐林说话时的表情显得又些焦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还差点忘了，我倒想问问你，丁一一是怎么回事？”石磊哪可能忘记，他甚至有些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情，这次约徐林出门难道没有一点点原因是想知道她的情况吗？
　　“丁一一？你是说我让她找你帮忙搬家的事情？”徐林皱了皱眉头。“不过这个真不是我刻意安排的，她打算来这个城市发展，我这个她唯一的朋友又不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只能拜托你了。”
　　石磊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你没有刻意安排了？”
　　“当然没有，主要是她一个富人家的女孩子，从我和她相处来看，可能会比较作，你应该喜欢不来，而且她们这种人，见的男人多了，眼光也挺高的，也可能看不上你。”徐林摆手摇头，说得很直白，丝毫没有在意石磊的感受，不过这也代表着他们彼此之间没有顾忌。
　　“说得也是，我就说你咋想的？一个富家小姐我怎么能攀得上？”石磊把含在嘴里的肉吐了出来，似乎是太烫了。
　　徐林又补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凡事都没个准，她万一就喜欢你这款呢，你要真和她好上了也是件好事。”
　　石磊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向徐林打探了一些丁一一的消息，从徐林的描述中他知道，丁一一的父母和徐林父母是发小，后来她的父母去了北京发展并从此发家致富，也在北京生下了丁一一。现在她父母有自己的小公司，听说家产少说也是上亿。由于她父母一直都有富养女儿的观点，对她都很宠溺，她可以说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富二代。尽管石磊之前就大概知道丁一一和他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但是徐林的信息更是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大。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又开始侵蚀着他的灵魂，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丁一一可是和他有着各种遥不可及的差距的呀，他不该对这样的人抱有任何的幻想，而他也确信自己没有抱有任何的幻想，但是他自己也理不清楚当时自己内心深处的失落是因为什么。
　　“对了，你昨天生日吧，忘了祝你生日快乐了。”徐林突然想起，然后抬头说。
　　“生日这种东西，基本到了这个年纪就不重要了。何况，昨天最好的礼物大概就是升职了吧。”石磊拿起生菜卷着两片五花肉，并涂上一点蘸酱。
　　“挺好，这样你房贷的压力也就小一些了，平时也可以多请我吃饭了。”徐林把最后一口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向着服务员招手，并拿起酒瓶摇了摇，示意着再点一瓶啤酒，意会到的服务员点了点头。这时徐林的表情变得稍微凝重起来，他并没有完全转过头对着石磊，说道：“有个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石磊见他认真的表情，有些好奇起来。
　　“我婚礼的时候李佳琪也来了，是代朋友来的。”徐林转过头对着石磊，他似乎害怕石磊还是无法承受八年前的往事，有些小心翼翼地提到这件事，“她似乎要回来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那天我遇见她了，就在酒店的门口，我们稍微也聊了几句。”石磊淡定地说道，那时候他的淡定不是装出来的。其实直到今天，他才渐渐明白他这几年放不下的也许只不过是种不甘的执念。她回来与否开始变得和他无关，而他也开始不再畏惧去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去，石磊说道：“老徐，我觉得我应该完全从那些事情里走了出来。那天和她聊过天后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惧怕那些过往。”“那些事情”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年来徐林也不怎么敢提的事，如今一点点摊开后就如云烟，渐渐散去。而石磊，终究是要从中剥离出来的。
　　“这么多年能听到你说这句话真好。”徐林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了酒。
　　“来，给我也倒一杯吧。”石磊把杯子举在徐林身前。徐林先是顿了一下，平时不喝酒的他今天却要来一杯，可是突然也就明白过来，微笑着把石磊的杯子倒满酒。而石磊一边和徐林碰杯一边接着说道：“说来也巧，我今天遇见了李佳琪的爸爸。”石磊把今天的遭遇当作笑话讲给徐林听，他们在一阵阵笑声中结束了今天的饭局。
　　回去的路上，石磊翻出了手机里的短信，他把那个写着：“生日快乐！”短信的号码提取出来，备注上了“李佳琪”。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你好。”李佳琪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出来。
　　“喂，是我，石磊。”石磊的语气平静，这是他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的平静。
　　“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短信收到了，谢谢你。”
　　“我其实也只是试着向以前记得的号码发的，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李佳琪的声音从冷漠变得温柔起来。似乎是那句谢谢也一点点打破他们之间的壁垒，他们彼此渐渐脱下为对方设计的铠甲。
　　“昨天因为特殊情况没能收到，所以也没能回复，抱歉。”石磊的抱歉诚恳而温柔，他似乎想要用一种温柔的方式去融化这么多年凝结的厚厚冰河。
　　“没事，既然收到了就好；另外虽然晚了一天，也祝你儿童节快乐。”
　　“儿童节快乐。”
　　他们的对话也许是因为几年的隔阂而无法继续太多，亦或者是八年积累的太多话语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在相互祝福后他们彼此沉默了几分钟。石磊拿着手机，他确定不是信号问题，她也没有挂电话。他停在了河边的护栏旁边，倚靠在护栏上，望着河里倒映着的明月。河水平稳地流淌着，显得十分安静，月儿也安静地在它的怀里沉睡着。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边的月亮很大很圆。”
　　石磊听到电话里拉窗帘的声音，然后李佳琪的声音随后而至：“我这边看不见月亮。”石磊想着李佳琪站在窗口，仰望着天空的样子，应该还是和以前很像吧。
　　“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呢？”石磊转过身，背对着河水。
　　“下个月吧。”
　　“等你回来请你吃东西吧。”石磊突然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这通电话是以前的自己如何也不敢去做的，所以现在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好的，那再见吧。”
　　“再见。”
　　就在石磊正在挂电话的时，他清楚地听到李佳琪的话：“还能听到你的声音挺好的，再见吧。”
　　石磊挂了电话，依旧在栏杆上倚靠着并没有打算立刻离开的样子。他依旧把手机翻到短信界面，那个“儿童节快乐！”的短信就是丁一一的号码，他那天和她通过电话后忘记储存了。而此刻，他并不想回复她的信息，他觉得极有可能只是她群发短信罢了。之前和徐林聊天的时候石磊并没有把短信的事情告诉他，石磊只知道那时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让他不要聊起这个话题。
　　可是就在他准备回家时，丁一一发来了微信：“儿童节快乐，昨天太忙没能回复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很幸福，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祝福他生日快乐，祝福他儿童节快乐。可是那一刻也又觉得自己很可悲，一个是回不去的过往，而一个是高不可攀的期许。这两种东西，一旦沾惹，必然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嗯，对不起，昨天忙昏了头。谢谢啦，你也儿童节快乐啊。”石磊回复了她的微信。
　　“没事，改天请我吃饭当作道歉就行。”丁一一加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行，改天给你赔不是。”石磊则回复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石磊看了看时间，才八点钟，回小镇的末班车十点才停运而中途都是半小时左右一班，兴许今天还可以回家看看爸妈。于是他打通了老妈的电话：“妈，我待会儿回家，你想吃点什么水果吗？”
　　“你自己想吃啥就买啥，你爸出去打牌去了，少买点，吃不完。”
　　“好的，那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石磊的心情很不错，不管是升职，回家和收到祝福都的确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何况，八年的梦魇，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也都消散在云烟里了，再也不会让他感到苦恼。
　　日子总会通向崭新的方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