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 袭灭大师降魔录卷二苍天明鉴》野沁

19、第 19 章

　　「……你没事吗？」问出口才突然惊觉这样的关心，似乎不是适合出现在两人之中，他咳了声，藉以掩饰他心里的讶异。「呃……你别想太多，我不是想要关心你，我只是想了解最后的情况，毕竟我也是为了结局而战到最后，我想，我应该有权知道吧？」语末又觉得这样的话语似乎仍然交待不清，遂补上一句：「我对挖别人疮疤没兴趣。

　　苍会心一笑，用着低低柔柔的温柔嗓音回应他的贴心：「我懂。」此刻的苍在袭灭天来身上看见了难得一见的景象，却因为今晚损失的同修而失了想与他开玩笑的心情。

　　袭灭天来已经如此牺牲形象却也换不来往日气宇轩仰，不论眼际有什么大风大浪都不足以变脸的苍，想必失去两位同修对苍的打击一定很大──特别是用如此戏剧化的方式呈现，更令人不胜唏嘘。

　　见苍不开口，于是袭灭天来也跟着陷入沉思，一时之间无声更胜有声：「……。」

　　但这实在不符合两人一见面就誓必要斗上一嘴的情况啊……他轻抬眼帘望向靠在床畔低垂眼眸若有所思的苍，微弱的灯光自头顶洒落，在苍棱角分明的五官下落下阴影，这样失志的苍还真是少见啊。

　　或者该说他三生有幸才能亲眼所见吗？

　　袭灭天来几不可无地轻叹了一声，从没想过自己一生当中竟然会有同情天敌的一天。他闭了闭眼，表情也显得若有所思，最后他像是决定了什么，缓缓开口：「……我懂你的感受。」

　　正沉浸思绪中的苍听见袭灭天来开口，反而感到意外，他听错了吧？这种话竟会出自一名魔物口中，他犹豫了会，冒着会让人某人恼羞成怒的危险开口：「此话何意？」

　　袭灭天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懂你现在的感受。」混蛋，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也不想想他这般委曲求全到底是为了谁？

　　这下苍的精神可来了，微挑起眉看着他说道：「你懂？」

　　不能怪苍说话如此直白无礼，只要是对魔物多有了解的人，通常遇上这种情形所表露出来的行为大抵不脱苍所表现；认真说来，苍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很给魔面子了。

　　袭灭天来翻了翻白眼：「怎么？你怀疑啊？」像他这种具备七情六欲的魔，放眼望去世上可没几只好吗？再者他也不是说来让苍耻笑的，到底知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为了谁啊？

　　苍轻笑道：「是有一点。」知晓袭灭天来隐而不言明的关心。

　　「……」袭灭天来这下想气也没力气了，还是赶快下完指导棋早点休息比较实在。

　　他伸出右手轻轻靠上苍的胸前，温热的胸膛下是苍缓缓跳动的心跳声。在袭灭天来动作时苍便可以避开他，然而苍虽明白袭灭天来的意图，却仍放任他作为，不做任何动作也不闪躲，一双紫眸带着些微笑意与更多的认真望着袭灭天来因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蛋，想看他此刻玩什么把戏？

　　「就像这样，心热热的，噗通噗通就像快要跳出胸口，却又忍住想要跳出胸口的那股震动……」状此自言自语的呢喃皆入了苍的耳，初闻此言苍的内心是十分震憾的，就如同世人给予魔物的评价般，苍对魔物皆是敌意，今日听见袭灭天来的话语，才让苍对他放上了心。

　　随后袭灭天来抬起眼来，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懂失去的感觉。」

　　苍看着近在咫尺的袭灭天来，一时之间觉得眼前的袭灭天来，他既熟悉却又十分陌生……原来这就是他对他的感受。「你失去过？」

　　袭灭天来冷哼了声：「魔何来背叛谁？魔从来就不是甘愿屈就于他人之下。」知道苍还在等他的回答，但此刻他却迟疑不知是否该讲深埋心中许久的过往与他分享。

　　任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屈服在自己的心软之下，他将这一切都归究于今晚的不寻常，以致于他的思绪短路，才会脱轨对苍说出这些话，所有的所有皆是无心之过。

　　在思考的途中，不知不觉地让沉重的情绪也感染了他，只见他幽幽地说：「……我吃过人，一个曾经十分相信我的人。」

　　苍一听便明白他所说的人是谁，只是他从未听过他悲凄的语调说起这件事，他一直以为魔本无情，就算杀了同伴或是不相干的人类，也只会感到痛快，而不会感到悲伤，听见袭灭天来这样说，着实让他感到讶异。

　　袭灭天来又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还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可是袭灭天来，我不是一般的魔类。」因为他拥有七情六欲。

　　苍抿抿唇，知晓袭灭天来话里更深一层的话意，小心询问：「你后悔杀他？」

　　「不后悔。是他自己叫我吃了他的。」非常理直气壮。

　　「那你……」未说完的话，是出自内心的疑问，在未得知他心中想法前，苍觉得不宜冒然在此刻说出。

　　「总之我懂你被身边亲近之人背叛的感觉，也懂你得到后又再次失去的感觉。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对我感到有兴趣，也不是为了让你转移目标忘了苦痛。我只是想说连我这个魔都能这样一路走过来，你还有其他的人相陪，你要伤心到何时？」

　　「……」这下苍可讶异了，从没想过能安慰他的竟然会是袭灭天来。

　　袭灭天来见他这副呆楞模样，又想起方才自己说的话，实在觉得很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说：「好了，我要休息了，别妨碍我休息。」

　　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嗯，好好休息，有事唤一声。」

　　「我好得很，你快离开我的视线吧。」

　　「那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帮助袭灭天来躺下，体贴地为他盖好棉被后，留下一盏小灯，苍翩然离去，留给袭灭天来一个独处的空间。

　　袭灭天来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此刻十分后悔拿自己的私事来安慰苍。

　　除了让苍知晓他心里最深的秘密之外，也意外挖出他不愿再面对的事实，这样做到底是好还是坏？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