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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晨曦 姚轻遇在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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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轻遇在区医院等到陆承星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彼时周愿还没有醒,姚轻遇看上去也有些狼狈。看到陆承星的时候姚轻遇松了一口气,“你来了就好,我还得回基地那边。”
陆承星点头,看了眼身上睡衣外裹着大衣的姚轻遇,“麻烦你了。”
姚轻遇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笑说,“我跟这丫头不熟,她的账我不算。你只记着,又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
陆承星把手上围巾递给她,“知道了。你开一晚上车了,我帮你叫了代驾,在外面等着了。”
“真妥帖啊,难怪我导师成天说我不像个女孩子细致。”姚轻遇接过围巾胡乱套在脖子上,“我跟那边老师说了,横竖只有几天了,来回折腾也没必要,周愿这军训就算结束了哈。”
陆承星看得眼睛疼,上前帮姚轻遇理了理围巾,颇为无奈地看着她,“你觉不觉得你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没告诉我?”
姚轻遇疑惑,低下头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地开口,“对对,医生说了,周愿这个是低血糖加上低温造成的昏迷,人醒过来就没什么大事儿了。已经挂了一瓶葡萄糖,不过醒了还是得喝点儿粥什么的垫垫肚子。你看着照顾就行。”
“低血糖?”陆承星皱起眉。
姚轻遇叹气,“基地伙食你是知道的,估计是没怎么吃东西吧。”
陆承星想起她昨天给自己发的消息,心里还是有些奇怪,只对姚轻遇说,“去吧,路上好好休息。”
早上八点,值班的护士巡房。
一个年轻护士端着一盘药水和针剂走进了房间,看见陆承星时明显亮了眼睛。陆承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抬头便看了回去,护士却不敢对视,眼神四下躲了躲,看看床上面容宁静的周愿,才讷讷地问,“病人、病人醒过了吗?”
陆承星道,“还没有。”
“那、那得再挂一瓶葡萄糖,刘医生说了,最多再挂一瓶的时间也该醒了。”护士抬头瞟了陆承星一眼,低下头调药剂的分量,“你差不多预备着点流食,病人肠胃不太好,往后也要多注意饮食。”
“我没那么吓人。”陆承星天生一双笑眼,很少把人吓成这样。
护士咳了一声,这才看向陆承星,腼腆地笑了笑。
陆承星道,“你说她肠胃不好?”
“嗯,可能是平时太不注意吃饭了。醒了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做一下详细的检查吧。”护士帮周愿把点滴挂好,不等陆承星反应便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陆承星看向病床上什么也不知道的周愿,摇了摇头,“你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早上九点,之前护士挂的那瓶葡萄糖已经滴完了十分钟,周愿还是不见醒,陆承星琢磨着去护士台叫护士来看还是直接去诊室找医生,门被人敲了敲。
是阮则承。
阮则承此人长得也是清修俊雅那挂,奈何作风实在太跳脱,总会让人忘记他还是个长得不错的人。陆承星和阮则承不是一个专业,却是大学关系最好的朋友,究其原因,同周愿和林叙认识的理由是一样的——学号排序太靠前,学中文的陆承星被分到了全是法学生的寝室。
陆承星待人很好,年级内风评颇佳。只是待人接物太周到,总让人觉得有距离,是以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只有阮则承这个不知道客气是什么的混不吝。
阮则承此刻一脸幽怨地看着陆承星,目光不时扫过床上的周愿,颇咬牙切齿地开口,“陆承星,你他妈一句话要粥要电脑要书,又报了个医院的地址,我还以为你怎么不要命看书看进了医院,合着我这是给他人做嫁衣呢?”
陆承星坦然地听完,问道,“所以拿来了吗?”
阮则承翻了个白眼,走进了病房里,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个保温食盒和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把包扔给陆承星,又将食盒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仔细看了看床上认了出来,“这不是那天开学我们碰见那小孩儿吗?”
“嗯。”陆承星拉开书包拉链,检查了一下发现东西带得很全,放下了心,“我叔叔的学生,叫周愿。”
阮则承“啧”了两声,“陆承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到时候怎么跟你叔叔交代啊?”
陆承星有些疑惑地看着阮则承一脸痛心,“?”
阮则承稍稍收敛了下神色,还是谴责地看着他。
陆承星道,“你是畜生不代表别人都是畜生,别用你自己来套所有人行吗?”
“骂谁畜生呢你?”阮则承作势要过来打他。陆承星却知道他是闹着玩儿,并不怎么躲,只是跟他解释,“这还是我半个学生呢,我动谁心思也不会动她心思啊。”
阮则承想起来了,“研一那会儿你帮你叔叔代课认识的?”
“她……总之不太好过,运气也不大好,我能帮就帮了。”陆承星看向窗外,那是一株高大的雪松,一定种了很多年,树干都很粗。这会儿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照在树上,雪松细细的叶子青蓝色中还透着层白,很是好看。很像那棵,立在城湖高中的雪杉。
“师兄……”
周愿呓语出声,声音里透着急切。
刚刚说服自己并且唾弃了自己龌龊思想的阮则承:“?”
还在回忆中没有回过神的陆承星:“?”
还是陆承星先反应过来,周愿可能是被梦魇住了,他上前轻轻摇了摇周愿的手臂,周愿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睁开了眼。
周愿隐约记得自己是在基地守夜时晕过去的,这会儿看样子是被人送到了医院,她不知道床边两人为何都是一副错愕的样子,于是向陆承星求助,“陆师兄?怎么了?”
陆承星拍了拍阮则承,向他道,“你先回去。”
阮则承还在迷瞪中,陆承星一推就出了病房。
陆承星走到床头柜前,一边盛粥一边回答周愿,“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是姚轻遇送你过来的。医生说只要醒过来就没什么大事,军训不用继续了,你先喝点粥,还有什么想问的再说。”
陆承星盛好粥,没有急着递给周愿,先把周愿扶着坐起,又把病床上附带的小桌子支了起来,这才把碗递过去。周愿接过去道了谢,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陆承星,陆承星正从书包里把电脑拿出来,见她看着自己,便笑了,“怎么?”
周愿拿勺子搅了搅粥,道,“姚师姐那边,等她回学校我会亲自去道谢,你……我知道师姐是看你的面子,现在还麻烦你来照看我,谢谢师兄。”
陆承星不意外这套说辞,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姚轻遇那儿反正是记着我的账,你不用那么麻烦,一并还了我就行。不过我这个人乐于助人,所以还不还的无所谓。”
周愿正往嘴里塞了一勺粥,听到这话呛到,放下碗便咳了起来,陆承星挑眉,把床边柜子上的纸巾递过去,周愿道,“你从前好像稳重些。”
陆承星不紧不慢,“从前是老师,得稳重些。”
周愿被噎得没话说,只好低头喝粥。喝着喝着突然发现,陆承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电脑和书一字排开,分明是要在她床前办公。周愿眉心跳了跳,扯了个笑问他,“师兄最近事很多吗?”
陆承星头也不抬,“是有些多。”
“那师兄回去吧。”周愿一听便接道,陆承星这下倒抬起头看她了,周愿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不是在赶你啊。我、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走能跑的,吃东西也会点外卖,就、就不需要……不需要麻烦师兄了……”
周愿声音越说越小,陆承星看她说完,目光又放到电脑屏幕上,说,“在哪儿做都是做。”
周愿不敢再说了。
陆承星这个人,表面上看和和气气,其实很有一点自己的脾气。比方周愿这样的,就常让他不动声色地生气。周愿起初还没有发觉,经历过几次才渐渐吃到苦头,是以知道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再试探,闭嘴比较安全。
周愿吃完,陆承星便从电脑和书里坐起身,把东西收拾了。周愿看着他,突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陆承星刚把眼镜戴上准备继续核对,听她这样问,就朝她看过来,眼神透过镜片显得锐利,话却温柔,“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