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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大学生活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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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进入正轨后,林叙任性要跟周愿上同一节课的行为终于有了苦果。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林叙有些起不来床。按照F大排课的时间,早上第一堂是排在八点整,两节小课中间休息10分钟,第二堂与第一堂相隔15分钟,定在九点四十五。
林叙的专业必修课几乎都在下午,上午置入了一些通识课,不过都是大课,老师也不怎么点名,躲在小课的间隙偷偷溜进来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那节中国法制史,郑之隽已经是快退休的年纪,做派颇有些古板,上课第一件事就是点名,PPT也做得简略,坚持板书,字体是很漂亮的行楷。
第一次上课周愿就知道陆承星当初听说这节课的老师是郑之隽时为何会笑了,因为跟着郑之隽前后招呼、上课负责点名的,正是阮则承。
因为有着医院的那几次见面,周愿觉得阮则承是个很活泼的性子,所以在课上见到他时,说不惊讶是假的。阮则承点到她名字时也皱了眉头,想来陆承星也没告诉过他。
林叙见到周愿愣怔的样子,顺着视线看过去,没忍住用力拧了周愿一把,“这不是……这不是那天那个!”
周愿痛得吸气,连忙把手抽了出来敷衍道,“是是是,就是那个。”
第一次上非专业的课,兼之阮则承这个小插曲,头两节课,林叙都积极的很。可惜好景不长,郑之隽上课称得上中规中矩,对林叙来说却颇为催眠。林叙一是起不来,一想到起来了坐在教室里也是睡,就更没有动力。
于是周愿再一次早上准备叫林叙起床时,林叙直接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让周愿帮自己点名。
周愿笑出了声,“祖宗,别的课也就算了,这节课的助教那认我的脸估计比名字还熟,我怎么帮你点?”
林叙不甘心地把脑袋探出来,声音里还是困倦,“那都这么熟了,让他别点我名不行么?”
“要不你自己起来去跟他说,我顶多站旁边给你撑个场。”周愿想了想,没有直接拒绝。
林叙思考了下,说了就算人家不答应,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竟然真的把自己从床上撕了下来,洗漱准备跟着周愿去上课了。
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两人在门口正遇上了阮则承,阮则承笑笑同她们打招呼,本打算快步先走进教室,周愿却叫住了他。
阮则承顿住脚步,“怎么?有事找承星?”
周愿刚同陆承星说完不久,并未料到阮则承的脑回路是这样的,猝不及防听到他名字,下意识便把眼神挪开了,小声道,“不是我,我朋友有话跟你说。”
阮则承倒是没料到是这个反应,目光越过周愿看向她旁边的女生,回忆了一下,“林叙?”
林叙没料到他记得自己名字,下意识答了声到。阮则承便笑,“不用紧张,还没开始上课。”
林叙慌乱地点头,而后又硬着头皮开口,“阮师兄,就是,那个,就是……”
阮则承等了一会儿,林叙还是没有就是出什么下文,“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可以直说,反正人情债我都记承星头上,你们不用有什么压力。”
周愿叹口气,这不是更有压力了吗。
林叙下定了决心,抬头道,“能不能上课不点我名啊?”
阮则承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真有人能把这样的话问出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身后便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声,“不点名,原因是什么呢?”
周愿只觉得耳熟,旁边的阮则承却是立马就微微躬了身子,转身叫了声老师,周愿和林叙则是很绝望地转了身,小声给郑之隽问好。
郑之隽神色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看了看她们两人,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林叙说不出话,还是阮则承帮着解围,“老师误会了,师妹说我念她名字念错了,跟我提意见呢。”
郑之隽觑他一眼,点了点头,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阮则承松了口气,引着郑之隽先往教室去了。
林叙还愣着神,周愿则是小声叹气,有这么一出,郑之隽只怕是记住她俩了,有没有意见不太清楚,往后就算真有什么事想让阮则承帮忙遮掩,只怕郑之隽也没那么好糊弄了。
周愿这样想着,一抬起头,发现阮则承正好转过头来,对着她眨了眨眼,“嘶——他倒是不操心。”
“啊?操心什么?”林叙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并不知道周愿在说什么。
周愿好气又好笑,“操心一下以后除了助教点名是不是老师也会点吧。”
林叙蔫了下去,脚步拖沓着跟周愿往教室里走去了。
说是担心郑之隽点名,周愿却难得在课上走了神。
陆承星刚来代课的时候不认识人,不知道是真依赖她这个课代表,还是记恨她头天给他软钉子吃,每每课上点名,总是会轮到她。
她那会儿脑子里全是陆远山的病,上课并不怎么用心,站起来张嘴就是跑火车,骗骗理科班上不怎么开窍的同学也就罢了,陆承星可不受她糊弄。
一周之后陆承星就把人叫到了办公室,问她为什么走神。
周愿自然是不认的,眨巴着眼睛跟陆承星装无辜,又岔开话题问陆承星今天作业布置什么。
陆承星有轻微的近视,上课的时候是会戴眼镜的,这会儿刚坐下来,看着周愿有些胡搅蛮缠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眼镜摘了下来,心道真是世道变了,现在的小孩子打不得碰不得,十斤重的身子九斤是反骨,随便说点什么都给自己顶回来,这可怎么办呢?
周愿看着他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按着眉心的样子,忽然觉得熟悉,还没待她想出什么,陆承星便开了口,“我叔叔同我说,你是顶机灵的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还没等周愿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陆承星又道,“我不觉得感情用事有什么错,但是现在是高三,你真出了什么差错,我在叔叔那儿可交代不了。”
周愿睁圆了眼睛,叔叔?陆承星,陆远山,他说的是陆远山?
陆承星看了她好一会儿,她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倒让他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不肯让你去医院看,对吧?”
周愿点头,年级主任只是把陆远山的病情一笔带过,她私下给陆远山发了信息,陆远山只说自己还好,让周愿好好上课,不用来看自己。陆远山越是这样周愿越觉得不对,他从来是不拘小节的人,周愿再胡闹的话也跟他说过,他很少会拒绝,这会儿却连看都不让看,真是不知道病成什么样了。
“确实是没什么大事,不过他从来是这样的,不肯让人看见自己不齐整的样子。要么这样,月考完出结果,如果你们班语文成绩在年级前三,你再叫上几个有想法的,我带你们一块儿去看他。”
周愿沉默了,要只是她还好说,搭上全班她一是不愿意把这种事情强加在别人头上,二是即便是陆远山在时,也没法保证哪一次考试就一定能进年级前三。
周愿苦恼的样子陆承星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本来也是说笑,“行了,逗你玩儿的,你上课不走神,这月底我带你去看他。”
陆承星是最心软的人,周愿一直都知道。只可惜怜贫惜弱,从来都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他当然可以长久地可怜别人,可谁能长久地被可怜呢?
她目光抬起来一点,忽然发现平时都端正坐着的阮则承这会儿正悄悄回头给她打眼色,又指了指手机,周愿皱起眉头掏出了手机,她平时上课开的静音,这会儿呼吸灯正在闪,解锁进去便看到微信弹出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居然也是一轮月亮,名字没头没尾的,叫“九州同”。
验证信息写的是:承星让我代他问你好
周愿一时没能控制住表情,眼睛瞪得很大,片刻后便将脑袋整个埋在了桌上。
陆承星这是在做什么?自己明明说了那样的话,他也还是不觉得过分吗?还愿意来可怜自己吗?过了一会儿脑子才开始继续运转,想必是阮则承戏弄她。
她同陆承星说让他不必关心她,以陆承星的脾气,就算是真的要为她做些什么,因着她的这句话,至少不会把自己的名字显露出来。
周愿慢慢从桌上把头抬起来,果然看到坐在第二排的阮则承还回着头,一脸夸张地看着自己,她不急不忙地拒绝了阮则承的好友申请,附送了一句:为老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