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处变 有那么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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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林叙觉得周愿这样有些颓唐、十足消极的样子才是她真实的内里，那些温柔的、甜蜜的包裹只是覆在灵魂上掩人耳目的假装。那明明是很荒唐的想法，但林叙却入了神。
如果这才是周愿，其实也很好，林叙想。
周愿顷刻就笑回原来的弧度，温柔得一如往常，“林叙，我不想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自作多情。我的喜欢可以没有结果，却不应该给他造成困扰。”
“所以呢？”林叙问。
“所以，不能这样安然地接受他的关心。”周愿转头望向窗外，“要跟他好好说清楚，要当个普通的朋友，不要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四个字咬得很轻，轻得仿佛能从窗户里顺着风飘出去。
林叙看着她，觉得一句话的时间，她忽然离自己好远好远。这样想的时候，林叙就有些不甘心，干脆整个人紧紧靠了上去，趴在她肩头，“饿了，不说这些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周愿转过来，有些无奈地摸了摸林叙的头。开始与她商量今天中午的去处。
当晚陆承星收到周愿的微信。
圆粥：师兄下周一有空吗？
承星：周一有课，可能没法儿去本部，怎么了？
圆粥：我去研院找你吧
承星：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圆粥：嗯，师兄晚安
陆承星笑了笑，挑了个可爱的晚安表情包发了过去。想下手给周愿改个备注，又觉得这名字可爱，想不出什么备注，于是锁了屏幕继续跟导师的书斗智斗勇。
对于陆承星而言，研二相比于课程而言，显然还是导师的摧残更加费时费力。阮则承时常痛心疾首地教训他，做人不懂得藏拙，他导师手底下那么多研究生，哪就轮到他一直操心。但陆承星其实是乐于做这些事的，甚至打算继续考导师的博士。至于博士之后，他还没想过。找什么样的工作、进入什么样的环境，他并没有太明确的想法。
总归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也不知道想那么清楚于他而言有什么意义。
下周一很快到来，周愿上午翘了课，早早地坐上了学校往返研院和本部的班车。
到达研院之后，周愿最大的感觉是，果然是F大的研院，跟本部如出一辙的小。她找了棵比较显眼的树，在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给陆承星发去消息。
陆承星收到周愿的消息跑过去时，周愿站在树旁发呆。初秋的天气开始转凉了，周愿穿了一件浅咖啡色的毛衣，白色的耳机线一边挂在肩膀处一边挂在耳朵上，看到他来了忙不迭把耳机收了跟他招手。
陆承星便笑，“吃早餐了吗？”
周愿摇头。
“我也没吃，先去食堂吃早餐？”陆承星伸手想帮她提包，周愿往后躲了躲，又点点头。
陆承星失笑，没多想，带着周愿去了食堂。
研院跟本部的菜色并没有太大区别，周愿要了一碗水果粥，陆承星端了一盘饺子和一杯豆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开始吃。
周愿其实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勺就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对面确实有些饿的陆承星。陆承星抬头，把不认真吃饭的周愿抓了个正着，他想起在区医院时护士说的那些话，眼里便有些严厉，轻轻训她，“好好吃饭。”
来了大学之后周愿以为自己是不怕他了的，毕竟他不再是自己的老师了。但陆承星那样一说，周愿便下意识低头塞了一勺粥，咽下去了才觉出不对，抬头看到陆承星笑得开心极了，也生不起气来，只好泄愤似的把勺子狠狠戳进粥里。
陆承星一滞，下意识觉得可爱，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笑完才想起来问，“特地跑过来，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了吧？”
周愿闻言放下勺子，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小盒茶叶递给陆承星。
陆承星接过来，是从前在学校周愿送的包装，一个篆体的周字印在右下角。他挑了挑眉，“随口一说罢了，你不用这么急。”
“嗯。我想快点给你。”周愿咬了咬下唇，勾了个笑，“你打开看看。”
陆承星依言打开，果然还是两个油纸包着的小茶团，却比上次的更香，他有些不解，拆了一张油纸发现并不是以往见到过的茶团，仿佛没有控干水，周愿看清他疑惑，解释道，“没有完全干燥，因为一个人用机器还是有些不方便，如果全控干的话会赶不上。我自己其实更喜欢喝这种，只是会比普通的茶回味要淡，但是入口很清爽。”
“好。多谢。”陆承星其实很想问赶不上什么，但想来周愿并不会答。
听到他回答，周愿才放了心，伸手把探头时滑落耳边的头发拨了上去。
陆承星皱了眉头，“手怎么回事？做茶叶的时候弄的？”
周愿手上有道不短的划痕，印子很新。听到陆承星发问，周愿垂下了目光，点了头。
陆承星叹气，有些心烦意乱，只是斟酌着对周愿道，“保重自己。”
陆承星很少会说模棱两可的话，这话一定是意有所指，但不管指的是什么，周愿答道，“师兄，其实你不用那么关心我。”
说这话的周愿在笑，笑容挑不出任何错，陆承星却不觉得开心。他想了想，问道，“你是觉得我干涉你太多了吗？”
“我……知道师兄是好心。”周愿没有看他，盯着桌上留学的广告，“但我没有师兄想得那么……可怜。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
周愿话出口得颇艰难，陆承星看着都替她难受，但是这样的感同身受微妙地使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陆承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知道了。”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在笑，但陆承星却觉得场面堪得上“不欢而散”四个字。
上课的时候他想，其实周愿说那些，大抵还是觉得自己自不量力，当了几个月的老师就真觉得可以去管她的生活、去干预她的人生，只是周愿温柔，不愿让自己难堪，便把她自己逼得也难受。
面对周愿，他始终有种亏心的感觉。他的确很有些管闲事的脾气在，但是对周愿，他好像管得格外多。
这不好，他暗暗告诫自己。
周愿来研院，不过是为了把茶叶给陆承星，兼那几句说得两方都不甚愉快的话，既然送完了说完了，现在搭地铁回去也是可以的。但想到要转两三趟，本来就有些烦闷的周愿忽然起了反骨，她往旁边看，研院旁边就是学校的出版社大楼，没再犹豫，周愿走了进去。
搭中午的班车回到本部，林叙打好了饭在食堂等，见到周愿后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周愿不动声色地放下包，平静道，“还能怎么样，说清楚了呀。”
林叙只听周愿说今天要去研院找陆承星，具体为了什么不清楚，或者说刻意不去想周愿是特地去给陆承星找不痛快，但周愿这话把她想法堵死，林叙脸上表情显而易见地失去颜色，连带着手上筷子的动作看起来都有气无力，“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雷厉风行啊……”
“拖久了我怕自己后悔嘛，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周愿看出她的失落，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林叙无甚精神地点点头，她就没见过这么忙不迭去亲手掐死自己感情小苗的人。
周愿道，“其实也有好消息，想不想听？”
林叙想了想天降导师看上周愿的奇迹，突然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期待地看向周愿，周愿笑得神秘，“我找到了一份兼职。”
林叙：“？”
林叙一直不觉得周愿家境差，一个人的谈吐、衣着、习惯，其实很大程度上能反映出家庭教育，既不缺钱，大一对周围环境也不算熟，林叙不知道周愿为什么要去做兼职。
“出版社在招助理编辑，我路过的时候恰巧在面试，就试了一下。”周愿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大一不算忙，兼职的内容她也喜欢，闲暇时也不必回家，实在是很合心意的事，“编辑老师很喜欢我，所以我们两厢情愿，一拍即合。”
林叙看出周愿的高兴，便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问道，“具体怎么安排工作？”
周愿：“一周去坐两天班，其他的时候自己拿书校对。”
林叙点点头，不算太忙，应该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周愿抬眼看她脸色，见有好转了才小声开口，“那我可以吃饭了吗？”
林叙：“……”
这人是故意的。
林叙伸手敲了她一下，舀了一勺自己盘子里的炒饭，塞到了周愿嘴边。周愿这才舒心，展颜开始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处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