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再度相逢迟到的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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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至善开着车，微微侧过头对许释道：“抱歉啊，我爸他临时值班，我们只能改天去了。”
许释大松一口气，“没事没事，我还觉得今天刚刚回来精神状态没有达到峰值，到时候整个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会给你丢脸。”
前方正好是红灯，张至善踩了刹车，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右手边的许释，又抬手切了一下他的脉搏，“挺好的，一切正常，没事。”
许释道：“那是，我可听你的话了。每天都有好好休息也有好好进餐。对了。”他从包里把那个餐盒拿出来，“我和你说，用这个装的食物，我吃起来都香一些。”
张至善简直没眼看，“你要不要这么痴汉？”
许释道：“这是痴情。”
张至善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你说的对。”
许释道：“那个，今晚你怎么安排？”
张至善道：“怎么？你有事情？”
许释道：“嗯，我有点想和你一起去逛书店。”
张至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想带我看电影。”
许释道：“你喜欢看电影吗？”
张至善毫不犹豫地道：“不喜欢。”
许释摸了把头发，将发型弄正了一下，“那不就得了。正所谓是投其所好。”
张至善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在读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和许释也常常去书店。说到大学，“对了，你在学校讲课主要讲什么啊？”
许释思考了一下，“我本科阶段的话学过现代汉语、古代汉语、语言学之类的，然后就是二外、三外这些语言课程。讲课的话不就是教授汉语？啊…那个我硕博都是学的教育学。”
张至善道：“嗯，那你回国之后能教什么？”
许释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张至善，“也没看见你有黑眼圈啊，难道最近你的脑子离家出走了？国立有留学生学汉语啊。而且我还可以教本科生教育学的课程好不好？”
张至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那个专业的，隔行如隔山你不知道啊？”
许释连忙给他顺毛道：“我以为你知道，毕竟你不是有着学神的称号吗？”
张至善一副无语的表情，“我似乎不是你们院的学神吧…那就是因为那一次期末考试运气好，后面我也没有考过那么多满分了好不好？”说着他颇为痛心地道，“诶，抽了些时间和你在一起，结果既没有好成绩现在还要被嫌弃。”
许释皱着眉毛故作严肃道：“哪个说的我嫌弃你？应该是欠敲打。”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卷起了袖子。
张至善笑了起来，这种感觉更像当年了，“晚上想吃什么？”
许释道：“随便，都可以。”
张至善道：“你知道吗，随便最难做了。”
许释仔细想了想，“那就葡萄干白米稀饭吧，我挺想喝那个的。”
张至善道：“我还准备炖只鸡给你吃的，你这也太好满足了吧？”
许释想起上一次吃鸡的时候张至善解剖式切鸡肉的手法还是有些头皮发麻，“不用了，我最近想吃点素的。”
张至善道：“那要买点馒头包子配起来吗？”
许释道：“可以，一会你在路口放我下车，我去买吧，你直接开车回家，也不用等我了。那边不好停车。”
张至善道：“嗯，好。那我一会先回去煮粥。等你买完回来再等一会就可以开饭了。”
“真好。”许释十分期待地道：“然后我们就一起去那家网红书店。他们家的乌龙茶据说特别好喝。”
张至善扬着嘴角道：“你居然记得我喜欢喝乌龙茶。好了，到了，注意安全。”
许释“啧”了一声，“你喜欢的我都记得。”随后打开车门下去买晚上的主食去了。
二十分钟之后，许释提回来的“荞麦馒头”倒是应证了他最后那句话说得不假。张至善对白面馒头不太有兴趣，但是却莫名偏宠荞麦馒头，胃口好的话一顿下来可以吃三四个。
“你先收个东西或者在沙发上坐一会，粥还有一会才能好。”张至善从橱柜中找出两副精致的碗筷。
“好。”许释想了想道，“我去洗个澡来得及吗？或者你饿了就先吃？”
张至善道：“没事，你快点洗就成。”
“哦，好的。”许释打开行李箱，迅速找出一套文艺青年的衣服，匆匆去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粥和面点都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许释看了看表，发现自己总共才用了不到十分钟，这才放下心来。“一会我洗碗吧。”
“哟，你这是无事献殷勤？”张至善去冰箱里找了一些昨天的剩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习不习惯掰开馒头在里面夹着菜吃，我一直都是这么吃的。”
许释道：“我以前没试过，但是如果你推荐的话，可以试试看。”
张至善替他夹好了一个，“给，尝尝。”
许释咬了一口，馒头的软香感和夹在其中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确实挺好吃，“可以诶。”
张至善把菜挪得离许释近了一些，“喜欢就多吃点，本来想给你做大餐的，结果谁知道我家老许这么好打发。”
许释道：“是吧，别人羡慕不来。”
“打住吧你。”张至善就着碗喝了口粥，“对了，你要勺子吗？”
许释道：“不用了，反正是我洗碗，少洗一个是一个。”
张至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有洗碗机。”
许释“啊”了一声，“我好像挺久没有进过厨房了。”
“我就记得某人开始的时候还说什么他来洗碗扫地洗衣之类的。结果呢？”张至善手撑着脑袋看着他，学着他开始的语气，“是吧？别人羡慕不来？”
许释没敢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个，我还是拿个勺子？”
张至善“哼”了一声，起身从厨房找了个精致的瓷勺给他。
吃完饭之后，洗碗机承包了洗碗任务，许释则拉着张至善去了那家新开不久的书店。
虽然今年是暖冬，但是二月底的风还是有些冻人。两个人并排在路上走着，也就稍微靠得近了许多。
许释回忆起在书房的那三个大书柜，对着外侧的那一面放着的都是些医书，但是对着内侧的那一边则摆放了许多其他类型的书籍。有文学名著，有诗歌选集，居然也还有些比较出名的网络小说。“其实还真是想不到，你这么忙居然还有时间看这么多书。”
张至善道：“有时候工作本来就已经很闹心了，如果不看些其他的书，整个人怕是真的会抑郁。”
许释道：“那你喜欢最喜欢谁的书？”
张至善道：“你不如猜一猜？”
许释想了一会儿到：“赫胥黎？我记得你桌上好像有《美丽新世界》。”
张至善道：“嗯，那本是挺喜欢的。但是最喜欢的作家的话，是柏拉图。当时看《会饮篇》的时候被里面的观点吸引到了。”
许释道：“你是喜欢那个斐德罗所说的爱情使人勇敢吗？我特别喜欢那个观点，而且我觉得特别贴我。”
张至善努着嘴摇了摇头，许释又道：“那是那个医生？厄律克西马库？就是强调节制的那一位的观点？”
张至善还是摇了摇头，“都不是，是阿里斯托芬。”
许释拍了一下额头：“啊！最初的人有三种性别那个？”
张至善笑着道：“对啊，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半个人，一直在寻求与自己想和的另一半。”
许释接道：“由阴阳人劈开的寻找异性，而由男性或女性劈开的寻找同性。”
张至善道：“嗯，我还挺幸运的。不到三十岁就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许释笑弯了眼睛，见路上没什么行人，便大着胆子摸了摸张至善的头发。
“我医治了许多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伴侣来医治自己被分割了的本性。”张至善也配合的在许释掌心蹭了蹭，“真好。”
第二天早上，张至善吃过早饭后就去了医院。忙完一天之后罕见地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一家饭店。
“那个，我今天有一个同学聚会。国医的同学，也有两年多没有组织过这种十几个人的聚会了。所以我还是去一趟。”张至善在车上同许释打电话。
“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吧？”许释道。
“也行。”张至善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四十，他默默地算了一会，“大概也就八点钟左右，再晚我就不陪他们了。”
许释道：“没问题。那我八点零五分到那边接你，一会地址发给我一下。”
张至善道：“好的，那再见。”
“嗯。”等张至善先挂了电话后，许释才放下手机。他打开冰箱，把剩菜剩饭转移到微波炉里之后，跑去衣帽间照了照了镜子。因为今天上午他去了国立，所以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一眼看上去还挺正式的。
许释挠了挠头发，本来想着打个领带的，但是他打开自己的衣柜之后，又觉得有点过了。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前一阵子学了好久才学会的温莎结。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张至善发过来的定位，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他定了个七点半的闹铃，又在自己的平板上定了个七点三十五的闹铃。接着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那个出门一眼就能望见的小碟子里，又将白天穿的皮鞋擦了一下。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才去拿微波炉里已经热好五六分钟的饭菜。
张至善一进入包厢，所有人都沸腾了，搞得他还以为自己来晚了。
“那个，路上有点堵车。”张至善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班长道：“没事没事，我们定的是七点钟开始，现在也才六点五十七，是我们到的比较早。”
张至善看了看圆桌，似乎只有两张空椅子了。一张是在上席位区域，班长旁边，一张是在上菜区域，孙方旭旁边。他果断地选择了孙方旭边上的位置。
“你今天不是值班吗？”张至善问道。
孙方旭挑了挑眉，“我人格魅力大啊，有人替我。”
张至善问道：“谁啊？”
孙方旭道：“贾裕。”
张至善想了一会，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看向他，“你不是昨天替她值班了吗？”
孙方旭“啧”了一声，“你不说实话会少块肉吗？”
配合着孙方旭那个表情，张至善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便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善爷笑啥呢？”一同学道。
“就是啊，分享分享？”另一同学也附和道。
“我们孙哥。”张至善拍了拍孙方旭的肩膀，“和一个女医生换了班，说成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大，还自我得意起来。”接着他又惋惜地摇了摇头，“想脱单想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好笑，但是一桌人还是莫名其妙地“给面子”，纷纷大笑起来。
孙方旭也不恼，“笑什么？人家医生也是主动来找我换的啊。我们院当时有五六个男医生呢，怎么偏偏找我啊？”
班长道：“难道你让她去你们主任和副主任换班吗？”
大家又笑了起来，孙方旭一脸嫌弃样，“嫉妒哥哥你们就直说，不要心理酸。”
“嫉妒你？”一个同学开始追忆孙方旭当年的校园“恋情”，“嫉妒你把导师派来给你送培养基的师妹当成是暗恋者吗？”
孙方旭翻了个白眼，“那个师妹后来和我告白了好吗？”
一位同学插嘴道：“那还不是你情人节给她买了巧克力，她不好驳你的面子？”
孙方旭“啧啧”两声，“不懂风情。”
有了这一出，大家也就渐渐聊开了，一会儿吐槽当时厚重的课本，一会儿吐槽现在繁重的工作。上菜了之后，又有人叫了一箱啤酒。“今儿个没开车的，都给个面子。”说着，又特意喊了杯茶叶给张至善，“当然，善爷除外。这个男人曾经用他的作业拯救过我们。”
孙方旭叹息一声，低声在张至善耳边道：“幸好我们班女生不多，今天来的又都是有家室的，不然你家那位绝对会吃醋。”
酒过三巡，有几个喝多了一点的开始八卦起来。大家交流了几句之后居然好奇到张至善头上来了。
“说来，我们班团宠善爷谈了没？”
“诶，孙哥，你知道吗？”大家不好直接问本人，便从孙方旭这边撬信息。
孙方旭摇摇头，感情这种事情，本人不开口他自然也不会说的。更何况张至善的情况还有些特殊。大家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孙方旭也都准备开口帮他引开话题了，就在这时，张至善清了清嗓子。
“谈了。”
“啊！”这一下是真的炸了锅。大家都在哀叹班级吉祥物被别人捞回了家。
“我的天呐。善爷居然都了凡心。”
“也不知道是哪位仙女姐姐？”
孙方旭暗自吐槽，这帮子人酒量不好却还要喝那么多，喝了就算了还要乱说话。
张至善道：“不是天仙。”
大家最开始没有品出那个味道来，都在说他谦虚。
张至善只好重复了一遍，“不是姑娘。”
这一下，一大桌子的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善爷。”班上的文娱委员率先开口，“你男…你家里人，他也是医生吗？”
“不是，他是一位学者。是做对外汉语教学研究的。”张至善坦诚道。
“那挺好啊。”班长道，“两口子都是医生的，太辛苦了。”
“那个，善爷，你们谁追的谁啊？”一位同学好奇道。
“他追的我。”张至善如实道。
“你小子疯了？”旁边的人打了一下那个发问的人，“我们善爷多优秀的人，当然是别人追他啊！”
孙方旭见一桌人眼神里都没有恶意，在张至善的默许下，便也渐渐地开始放猛料。“我和你们说，你们善爷大二的时候就把人家小学弟迷的不要不要的。”
“哇！那这得有十年多了吧？”大家渐渐开始羡慕张至善来。
“中间有段时间分开了，其实也就是最近才正式在一起。”张至善抿了口茶。
“人生赢家啊！”大家纷纷嚷嚷着要举杯祝福他。
张至善看了看手机道：“那个，能不能等两分钟？”
“怎么了，要挑一个吉时吗？”有人笑着问。
张至善笑了一下，冲门口喊了声，“进来呗。”
接着，在许多双燃烧着熊熊八卦烈火眼睛的注视之下，许释缓缓走了进来。
张至善从座位上起身拽了他一把，把自己的乌龙茶给了他，接着又倒了一杯酒给自己。“我家许老师来接我，他要开车，我喝一杯。”
全桌人愣了一下之后，才纷纷站起来举杯。
班长率先带头道：“那个，善爷，这是兄弟们迟到的祝福。来！大家一起祝善爷！”
“善爷，幸福平安！”
“善爷，长长久久！”
“善爷，百年好合！”
一口闷下了一杯酒的张至善稍微有点犯恶心，坐在车上的时候还是微微皱着眉。许释见他不舒服，立马将车上的凉茶递了过去，“没事吧？”
张至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他开心地笑着：“没事，我开心。”
许释心中其实也是满满当当的欢喜，他轻轻地捏了捏张至善的脸：“嗯，开心就好。学长们，都是很好的人。”
张至善笑着眯起眼睛，“对啊，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许释道：“其实他们说错了，没有迟到。”
“嗯？”张至善看着他，“什么没有迟到？”
许释在张至善微醺的面庞上吻了一下，“只要是真心的祝福，任何时候都不算迟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度相逢迟到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