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暂别离也想要亲相送 ...
-
“我就不去送你了,东西都收好了吗?”张至善一向是能不去机场就不去,只有在汽车这个选项都不能成行的情况之下,才会迫不得已选择飞机。
许释在张至善的眉心和鼻尖上吻了一下后到:“我出国你都不去送我?”
“你多大人了,机场还不能去?”张至善抱住他,在他的脖颈处蹭了一会。之后又看了看表,“还有两三个小时左右,该出发了。虽然这边到机场不过四十分钟路程,但还是早点过去吧。”
许释抱紧了他,“再抱一会儿,还有时间,不急。”
张至善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多大人了,好啦。总而言之只能你等飞机,怎么能够让飞机等你?”
许释道:“真的不送我去机场?你看你今天难得休假。”又在他脸侧亲了一口,“衣服也换好了。你就换双鞋送我一趟呗。虽然我这次应邀出去讲学只用去五天,但是加上来回飞机的时间四舍五入也一周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周时间四舍五入也就二十多年了。”
张至善最终还是磨不过他,“总是这样夸张,你的论文风格明明那样实事求是。”
许释帮他把鞋子摆好,“那不一样。”
张至善动作利索地穿好鞋,“哪里不一样?”
“对着论文,那是大脑在说话。”许释将张至善扶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但是对着你,那是心在说话。大脑处理事务需要时间,但是心想什么就是什么。”
张至善抬腿用膝盖击了一下他的大腿,“一会在外面你给我好好说话,好好走路。”
许释道:“怎么,和我一起你很丢脸啊?”
张至善道:“支持的人有多少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的父母支持那是因为爱你,你的朋友支持那是因为了解你也不想失去你,你的同事支持你那是因为和你相处很开心,有些人在网上发声那是因为他们尊重你。”他一口气说下来,有些憋得慌,顺了口气又接着往下道:“可是他们之中真正有发言权的占多少?他们在你一生中会遇到、会面对的人中又占多少呢?”
见许释有些伤心,张至善抚摸着他的脸道,“我比你年纪大,接触到的人也比你多。怎么说呢,虽然别人的不支持并不会对我们的生活本质上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听着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许释握住张至善贴上他面庞的手,“嗯,我在外面绝对表现得我们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张至善笑了一下,“那走吧,我亲自去机场送你。”
许释本来想打车去,结果刚一下楼就看见了闻嘉志的车。闻嘉志模仿着电影里的惯用镜头靠在车门和座位中间,十分拽地说了句,“上车。”
“你怎么在这里?”许释惊讶道。
闻嘉志看了一眼张至善,“这不是你家里人不放心你,特意拜托我来送吗。”
许释想起来他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同张至善提到他打车被宰的事情,没有想到张至善居然一直记在心里。
上车之后,闻嘉志非常友好地将隔板升了起来,“那啥虽然隔音效果没有墙那么好,但是你们动静小一点我再把音乐开大一点,其实也差不多。”
许释翻了个白眼,在渐渐被调大的纯音乐中吐槽道,“我看起来有那么衣冠禽兽吗?”
张至善笑着摇了摇头,“差了一副金框眼镜吧。”
许释道:“哇,我这次去那边本来想买一副的,多谢你提醒。”
张至善想了想道,“不过隔板都升起来了,你真的不准备干点别的?”
许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之后道,“可以牵手吗?”
张至善愣了一下,“啊?”
许释本来想说四十分钟太短,但是他出门前答应了人要好好说话,于是就改口道:“四十分钟的话,一直拉着你的手,四舍五入就是这一路都和你十指相扣了。”
张至善稍微坐得离他近了一点,伸出手去牵住他,用实际行动做了回应。
“现在才五点多,你要不睡一会?”说着,许释用空着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张至善素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他就着牵手的姿势往许释肩膀上一靠。“作为医生我说两句啊。”
许释闻着他头发上的香气,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什么洗发水?”
张至善道:“啊?不是,这是我…香水味。”
许释道:“怪好闻的。”
张至善抓了抓头发,“因为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重,怕你不习惯,后来就用起了香水。”
许释仔细问了问,“其实都好。”
张至善笑了一下,“你闻出什么来了?”
许释道:“清冷但是温柔的气息。”
张至善和他十指交握的手紧了紧,“可以啊。”
许释鼻子蹭着他的后颈,“这里味道比较浓,是…”
张至善往后靠了靠,“你猜出来这个香具体用了什么的话,我就来接你…”
许释委屈道:“猜不出你就不来接我了?”
张至善捏了捏他的手指,“让我说完好不好?我就来接你,然后我们去拜访我父亲。”
许释整个人僵了一下,“这么…突然吗?”
张至善柔声道:“你就当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老中医,没事,他人很和蔼的。”
许释道:“那个…”
张至善安抚他道:“我刚刚又想了想,就是之前说的那段话,你还记得吗?”
许释回忆了一下,“就是家人朋友支持的那段话?”
张至善点点头,“对。我觉得吧,不论陌生人说什么其实都还好,虽然闹心但是也不是大事。真正重要的是身边人的认可。虽然他们在我们一生中会遇到的人之中只占了很小的一个比重,但是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没有想过收获全世界的祝福,只想被自己身边的人认可就行了。”
许释“嗯”了一声,“我一定好好表现。”
张至善道:“你猜出来了没有?闻了这么久了都。”
许释道:“松柏和…柑橘吗?”
张至善道:“算你对了,好歹也是猜中了主调。”
许释在他的后颈上吻了一下,又轻轻地蹭了蹭,然后抬手遮住张至善的眼睛,“好啦,休息一会吧。”
张至善打了个哈欠,“再说两句,就两句。”
许释道:“第一句。”
张至善道:“好好休息,如果是下午和晚上的课,那时差倒不倒关系也不大,反正五天也就回来了。”
许释道:“嗯,第二句。”
张至善掰开他的手,“你真是,算了,平时多留个心眼不要被人骗了之类的。”
许释把他的手摆好,然后又轻缓地将手覆在他的眼睛上,“睡吧。”
到了机场之后,张至善同许释并排走着,闻嘉志在地下停车场给了许释一个拥抱后就跑去咖啡厅吃早饭了。
“你饿不饿啊?”张至善和许释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问道。
“还好…”张至善道。
“饿了…”许释道。
张至善笑了一下,从自己背的包里掏出了一个餐盒,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是一整盒紫菜包饭。“那个,我前几天学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许释双手接过饭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张至善被他这幅仿佛捧着稀世奇珍的样子逗笑了,“至于吗?”说着他从包的侧面取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利索地加了一个塞进他的嘴里。
许释满足地道,“当然至于啊,这是你亲手做的诶。”
张至善叹息一声,将筷子塞到他手里,“搞得就像是这些天都是你做的饭一样。”
许释咽下口中的食物,“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不管什么时候吃你做的东西,我都特别满足。我看你昨天研究病例弄到那么晚,今天早上又起得那么早,没有想到你居然给我做了早饭。”
张至善轻咳了一声,“其实不算是特意给你做的吧,就是有时候我早上来不及吃早饭,所以一旦有空就会多做一些囤在冰箱里。”
许释道:“那我就更感动了。”说着又加了一个塞进嘴里。
张至善看向他,给他顺了顺气,“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你都把自己的储备粮给我了,这可比单独给我做更让人感动啊。”许释笑着夹了一个给张至善。
张至善偏过头去,“你自己吃,家里还有呢。我又不赶飞机,一会回去的时候我去楼下面包店买点面包就行了。”
许释不再坚持给他,而是飞速地调转筷子将紫菜包饭送入了自己的口中,“那成。”
张至善看他这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幅样子要是被你的学生看见会笑话你的吧?”
许释道:“学生面前再说。而且我觉得教书育人,教书只是一个初步的事情,育人才是正真的意义所在。我现在这个样子很真实啊,教他们真实也是很重要的一步啊。”他一边端详着手中的饭盒,一边微笑道,“而且,学会称赞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也是一项必备的能力。有时候同一句话,说给谁听和什么时候说都是有学问的。”
张至善边点头边道,“对对对,有学问有学问,你有理你有理。”
许释将饭盒“清空”之后,避开了张至善伸出来的手,径直放入了自己的背包里。
“干嘛?”张至善问道。
“我背着啊。”许释道。
“不是吧?”张至善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他些什么,“拜托,你…你东西都吃完了餐盒还不给我?给我,我带回去洗。”
许释道:“万一我在那边没有碗怎么办?”
张至善道:“你一个受邀访问的学者会没有碗?你逗我呢?”
许释摇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至善拍了他一下,“你啊,你爸妈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干的事情都傻傻的吗?”
许释想了想,“他们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好不好?还有,我这个叫深情好吗?真是。”
张至善懒得和他理论,“我刚刚车上和你说的你都记住了没?好好休息,好好生活,听到了没有?”
许释点点头,“你放心啦,我这个人虽然比较叛逆,但是一向都是尊崇医嘱的。”
张至善将他送到安检口,“就送到了这里。”
许释点点头,“你也是,晚上早点休息,今天不用去医院好好在家里休息,也不要总是盯着电脑看论文,看看电视啥的放松放松也挺好。”
张至善点点头,“知道啦。”
许释提着行李,转过身去,“那我走啦,再见。”
张至善突然喊住他,“许释!”
许释回头,“嗯?怎么…”
张至善走过来抱住了他,“虽然不能够在众人的面前亲吻你,但是能给的拥抱一个也不会少。”随后他又拍了拍许释的后背,“祝你此行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回去的路上,张至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耷拉着脑袋十分困倦的样子。
闻嘉志问道:“要不要喝咖啡?”
张至善摇了摇头,“我喝咖啡犯困,越喝越困,回去之后喝点茶就好了。”
闻嘉志点点头,“上次听说那个医闹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至善道,“顺利解决了。”
闻嘉志道:“嗯,那还挺好的”
张至善道:“对了,你母亲怎么样了?上次帮你联系到的那位医生如何?”
闻嘉志这次过来送许释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感谢张至善帮他妈妈联系到了一个业内很厉害的医生。“特别棒,那个医生医术真的很高明,开的药什么的也很管用。我母亲马上就可以痊愈出院了。”
张至善道:“那就行。他是我以前一位老师的同事,我曾经去听过他的讲座。当时其实也就是灵光一现就想到他可能比较擅长治疗你母亲的病,能够真的帮到你真的挺好的。”
闻嘉志道:“张医生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人啊。”
张至善无奈道:“你不要和老许学好不好,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吹捧我。不过就是做了应该做的,下次如果有人医闹我,麻烦你介绍律师的时候你也替我介绍个靠谱的就行了。”
闻嘉志连忙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张至善笑了一下,“怎么,你还怕我乌鸦嘴啊?”
闻嘉志道:“可不是吗?”
“很多时候确实有患者家属心里着急,会做出很多又欠考虑的事情。”张至善转了转手腕,“左右该来的你也拦不住。”
闻嘉志道:“那个,其实我很好奇一点。”
张至善道:“什么?”
闻嘉志想了想,“你们在被医闹之后怎么想啊?会不会特别生气然后想要辞职之类的?”
张至善道:“看人。”他揉了揉眼睛,“有的医生自认为自己没有对不起患者和家属,会不假思索地骂回去,一点都不怂;有的医生会担惊受怕,甚至需要心理医生辅导;有的医生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然后陷入深深的自责;有的医生呢则是没有空想这些,他救别的患者还来不及呢。”
闻嘉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张至善道:“对啊,还有一些别的情况,每个医生的反应都不一样,但是总体上还是希望患者家属冷静下来之后能够给自己道个歉。”
闻嘉志道:“那你呢?”
张至善指了指自己,“我?”
闻嘉志看见前方的信号灯由红灯转换为绿灯,踩了一脚油门,“嗯。”
张至善道:“以前几乎没有过,以后嘛,我也不担心。”
闻嘉志好奇道:“不担心?为什么?”
张至善笑了一下,“因为有人会挡在我的身前保护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