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等候多时了欢迎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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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明明是右手受伤为什么会左手不稳呢？”张至善站在他的恩师南院长面前，无比沮丧地低着头。
“有可能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右手臂的伤势，在手术中有意无意地对左手施加了太大的压力。”南院长看了看他的右手小臂，“这个伤虽然深，但还是没有伤害到神经的。你试着忘记右手有伤，看看这样能不能稳一些？”
张至善点点头，颇为愧疚地道：“今天多亏了主刀的王医生，不然…”
“不要多想，王医生说你这个情况在伤后还是挺正常的，没有关系。”南院长安慰道。
“嗯，那我回去再多去实验室试试手，尽量成功了我再上手术台。”张至善道。
让张至善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试就是六年多。
卢昌彼一边换手术服一边问道：“学神，你在国大的名号在我们民医大都传遍了，那么厉害怎么突然间转了中医？”
张至善被这个问题唤回神志，他换上短袖手术服后，右手臂上疤痕毫无掩饰地展现在了卢昌彼眼前，“手不稳。”
卢昌彼看到那条疤痕后愣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戳到了别人的痛处，他斟酌道：“很多医生若是心中紧张上手术台手不稳也是常事，这一次是我拜托张医生了，麻烦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担心自己感到失落和不安，张至善心中一暖。卢昌彼这种在现实生活中又梗又直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这样照顾人的心情。“没事，也劳烦卢医生加班了。”
卢昌彼见他情绪尚好，心中舒了一口气，“人命关天，不论加班。”
“嗯，我可以了。”张至善换好了手术服，戴上了口罩。
“好。”卢昌彼点点头。
“卢医生，已经做了麻醉。”麻醉师道。
卢昌彼看了看仪器表上的数据，道：“行，开始吧。”
卢昌彼做缝合手术手法娴熟，在同器械护士的配合下，一直都很顺利。缝合已经开始进行了，他突然问了一句，“张医生，你喜欢连续缝合法还是间断水平褥式外翻缝合法？”
张至善刚开始看到了伤口，思索了一会便道：“都可以，间断水平褥式外翻缝合法挺好的，但是连续缝合法止血快，所以我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后一…”话到一半，谢长鸿突然抖了一下，张至善赶紧帮忙喊麻醉师：“阿达，阿达！他动了。”
麻醉师阿达已经连续做了三四场手术，刚刚眯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被喊醒，他迅速地过来做了处理。
“嗯，我也觉得连续好，处理起来快，有时候快就是稳妥。”卢昌彼道。
张至善点了点头，他虽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卢昌彼明明选定了方法却还要来询问自己的意见，但是怕让卢昌彼分心也就没有再问。
手术到一半，卢昌彼突然开始冒冷汗。
“怎么了？”张至善问道。
“胃筋挛，老毛病。”卢昌彼重重地吐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
“你上午接了手术没有？”张至善道。
“昨天凌晨接了，上午在门诊那边，没进手术室。”卢昌彼道。
“凌晨？那台五个小时的是你做的？”张至善伸手摸向卢昌彼暂时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去探他的脉搏。
“能做手术的中医就是好啊。”阿达道。
“别贫了，你有这功夫不如睡会。”卢昌彼道。
“特别痛？”张至善问。
卢昌彼点头，“但是用那个止痛药可以抵一阵。”
“止痛药那玩意吃多了会有依赖感。”张至善道。
卢昌彼疼痛感加剧，“那你的意思是？”
“我来吧。”张至善接过手术刀，“你先休息，术后再去吃点东西。然后以后止痛药还是少吃，我一会给你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看见张至善熟练的动作，卢昌彼眼底有些浅浅的笑意。
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就连在一旁的阿达和器械护士都没有想到，张至善的缝合手法虽然与经常做手术的卢昌彼比还有差距，但是比那些新上来的医生好许多。
卢昌彼问了句：“经常练？”
张至善道：“几乎每周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练。”
卢昌彼道：“这一场很稳。”
张至善微笑着道：“第一次这么稳。”
卢昌彼眼底的笑意深了许多：“欢迎回来。”
张至善不接道：“嗯？”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我曾经托你的福在南院长那里听到了一堂让我受益终身的课。张至善，我等你很久了，希望以后可以有更多机会相互切磋。”卢昌彼道。
张至善想起来了，那是大五的时候。当时卢昌彼从市内另外一个区坐了两三个小时的车过来，却因为不是本校的学生被拦在了学校外面。张至善在门口看到他当时急得都快哭了，就用自己的证把他带了进去。因要去给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做指导，张至善没来得及和他说几句话，知道他也是个医学生后就离开了。没有想到当时他居然是为了去听南院长的那场讲座的。
张至善把这前情想起来后，联系卢昌彼适才说的话，便也明白了事先为什么卢昌彼要问自己的意见。
“有人愿意与我交流心得一起切磋进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卢昌彼出了手术室的门就看见了孙方旭，他带着谢长鸿的父母在门口等。谢长好的父母在医闹之后就有收到主任信息，正好到医院来。这才及时签了字开始了手术。
孙方旭看见卢昌彼出来，立刻同谢长鸿的父母一起围上前问道，“怎么样？至善呢？”
“手术很成功，放心。学神他在消毒，马上出来。”卢昌彼道。
见谢长鸿的父母一个劲地鞠躬感谢，卢昌彼赶紧扶起他们，“叔叔阿姨，不用不用。一会谢医生转去普通病房，你们再去看他吧。”
谢长鸿父母点点头，被护士引导着先去病房那边等了。
孙方旭见张至善还是没有出来，问道： “他不是协助吗？”
卢昌彼一脸鄙夷地看了孙方旭一眼，“一天到晚以他最好的朋友自称，他会做手术你都不知道啊？”然后他捂着胃道：“我去吃点东西。”说完把孙方旭撇在原地，匆匆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准备去泡点麦片吃。
护士在后面喊：“卢医生！卢医生！签字！”
卢昌彼胃痛得难受，“你让张医生签。”
护士追过来，“张医生说的要你来。”
卢昌彼无奈地接过蓝黑笔，对了一遍账单后，端正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孙方旭突然道：“卢昌彼。”
卢昌彼回头看他，孙方旭道：“卢昌彼，谢谢你。”
卢昌彼摆摆手，“应该的。”
张至善出来的时候卢昌彼早就回去了，不过孙方旭还在门口等。
“哼。”孙方旭翻了个白眼。
张至善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被人嘲笑了。”孙方旭装可怜道。
“卢医生？”张至善摇了摇头，“不会是他，他人挺好的。”
“不是吧张至善？你这才和他合作一次！我是你多少年交情的好朋友？”孙方旭万分伤心地转过了脸。
“我知道上次你因为论文选题的事情和他吵过，可是人家这一次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了好吗？”张至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为自己酸疼的腿部做着按摩。
“那是他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责任好吗？”孙方旭道。
“那你刚刚谢谢的时候怎么不说谢谢卢医生？”张至善笑着问。
“你听到了？”孙方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你喊的声音也太大了吧？”张至善道。
“诶呀，怎么又说起我来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说你吗？”孙方旭假正经地咳了一声，“你老实交代，怎么那么厉害？”
张至善道：“什么厉害？”
孙方旭瞥了他一眼，“不厚道啊，你会做手术都不告诉我一声，你不会是临时上阵吧？”
张至善连忙道：“我先讲好啊，这不是非法行医，我拿的证是中西医结合执业医师资格证。”
“你考的中西医结合？”孙方旭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当时没和其他同学讲。”张至善道。
“哈？为什么不讲？”孙方旭不解道，“要是我，那我一定满世界炫耀。”
张至善问道：“我的手不是很稳，我就不太敢上手术台，后来转了中医这个你知道吧？”
孙方旭点点头：“知道啊，当时因为你只告诉了我，我还巨开心来着！“
张至善道：“嗯…我当时其实有些害怕，怕自己考了之后会被人说是那种…你懂的。”
孙方旭“哦”了很长一声，接着道：“我懂我懂，当初班上是有几个特别讨厌的人，总是觉得你是因为走了你爸的后门去了南院长门下，然后又走了南院长的后门一帆风顺。你要是说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你贿赂考官了。”说这着，他挠了挠后颈道：“其实要不是有几次我平时熬夜搞复习，凌晨两三点试探着发信息问你题目发现你几乎是秒回，我说不定也真的就和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张至善自从学医以来，几乎就没有一点钟之前睡过觉，每天晚上都复习到很晚。读硕士之后更加，他一边不想放弃西医，一边学着中医，这就更忙了。几乎每天都会在手机软件上刷题刷到很晚，这也是为什么每次白天找他他可能不在线，但是深夜找他一定可以获得秒回。
“不过你怎么当时也不生气也不和他们解释一下？”孙方旭有些愤怒道：“当时我和他们说你还拦着我，本来这帮小崽子们，爷爷都可以给他们收拾趴下！”
“嫉妒比努力容易许多，而造谣又比追寻真相节约时间。”张至善摇了摇头，“左右他们当时也没有真的做些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就是压力大之类的。然后我父亲那边…他们知道我是被二伯养大的之后也没再说闲话了。而且，你怎么能期待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又不是纸币？不对，现在纸币也没有电子货币受欢迎了。”说完，张至善颇为轻松地笑了起来。
“你啊，有情有义、没心没肺。”孙方旭吹了个口哨，“走，我要去见见我未来的…嗯…你比我大是我哥，我的哥的丈夫…去见见我未来的哥夫！”
张至善拍了他一下，“疟疾，你不怕传染啊？”
孙方旭毫不客气地拍了回去：“大哥，你不想让我见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好不好？虫媒，这医院，你看哪个角落有一只小小虫没有？”说着，他还做了个手势，怼到了张至善眼睛前面，“有吗？有吗？”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里面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是个姑娘。
孙方旭连忙去看张至善的脸色，却发现他似乎异常平静，“文心？”
“善哥哥！”许文心立刻凑到张至善面前。
孙方旭一脚横过来，护犊子一般地档在张至善面前：“你干嘛的？还有喊谁善哥哥呢？善哥哥也是你喊的？”
“这人谁啊？我的天！”许文心突然很生气地转头看向许释，“你看你，怎么搞的？不是说你搞定了吗？我对你很失望。”
孙方旭觉得现场有点混乱，他一时之间有些没有看懂这个姑娘到底是和谁有一段。
张至善拍了拍孙方旭的肩膀道：“那个…我介绍一下，这位中院骨科圣手孙方旭，我在院里最好的朋友。”接着又看向许文心道：“那位，我男朋友的表妹，许文心，目前在读大学。”
孙方旭尴尬地笑了一下，“你好。”
许文心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最好的朋友。”接着又转向许释，“你看你，你再看看人家。骨科圣手！你要是再不努力，你就哭去吧。”
孙方旭觉得自己有必要声明点什么：“那个，许姑娘，我和你…善哥哥真的就是朋友，最多加一个老同学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许文心痛心疾首道：“你看，还是老同学。哥，你再不努力，那么优秀的人就会和别人一起出现在证婚处了。”
许释无奈地对张至善和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孙至善道：“我和她说了挺多遍了，我这次辞了国外的研究工作回国来，就是为了至善，结果她不信。”
许文心又说了几句。
孙方旭突然觉得这个姑娘有点太操心了，而且有点太能脑补了，简直天生一双“腐眼”。自己怎么看怎么正直好吗？说是就是，承认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可是要是不是，总是被硬拉进来掰扯，孙方旭心里还是有些小膈应。
他自己有些烦这个许小姐一颗腐心闲来无事，又看着张至善同许释想说话又说不上，便道：“那个，许小姐。我们关于医闹问题找许先生有些话要说，您方便的话…”
许文心虽然多嘴，但却也不讨人嫌，一听这个意思就知道是逐客令。“啊，没事没事，我就是怕我哥不会照顾人又让善哥哥生气了。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要紧的事情。既然你们有事情要谈，那我就不在这添乱了。”说完，对许释做了个威胁的手势后就离开了。
张至善对着孙方旭道：“谢谢啊。”
许释也道：“孙医生，我妹妹她…看的东西有点乱，说话不过大脑，如果冒犯到了您，我替她想您道歉。”
孙方旭咳了一声，“没事。”
许释同张至善说了几句话后，见孙方旭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个…您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我？”孙方旭回过神来，直气壮地道：“我是来看我们医学院大宝贝的大宝贝的啊。”
张至善侧头看他：“看完了，安心了？”
孙方旭啧啧两声，边说边往门外走：“我就是看我们张医生这个一天到晚看书做题的木头仙到底是因为什么入了红尘。行了，我们张医生可好了，你捡了个大漏。”其实他本来跟过来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奇心，而是清楚的知道张至善人有多好，两个男人在一起有多困难，担心张至善被骗。
但是当孙方旭看见许释眼中深沉的爱意的时候，瞬间就放心了。至于刚刚没有立刻离开，那是因为他看到药瓶上的名字之后突然有了灵感，在想修改论文的事情去了。
孙方旭关上门后，许释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只手把张至善紧紧地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护着张至善的后脑勺。
“今天真的是，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等候多时了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