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事不好他们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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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善，你的判断没有错，主任亲自确诊了，是疟疾。”传染科的赵远医生道。
“谢谢了。”张至善道。
“没事，谢什么。但是我得和你说一声，按照你的说法，回国十几天了，潜伏期这么长，虽然现在天气变冷蚊子少了许多，但是你也还是去检查一下吧，以防万一嘛。”赵远道。
“嗯，我一会就去，他问题不大吧？”张至善问道。
“问题不大，送来的及时，不会受多少罪。再说了，我们这边的治疗手段你还不了解？好多涉外人员都是定点直升机送过来的，你就放心吧。”赵远道。
送来的及时还多亏了张至善有过在海外做志愿者的经验，能够初步判断出许释是疟疾而不是普通的发热。
张至善点点头，“辛苦了。”
赵远拍了他一下，“辛苦什么，太客气啦。又没有给你开什么后门，职责所在，不谈客气。”
张至善道：“那我先去做检查，一会过来看他。”
赵远道：“放心，去吧。”
时节入秋，蚊虫减少，张至善微有些洁癖，房间内的卫生又一向保持得很好，他的检测结果自然是呈阴性。
拿到检测的结果张至善去病房看望许释的时候，他正吐的厉害。
许释见张至善来了，虚弱地问道：“没传给你吧？”
“疟疾是虫媒传染病。”张至善道。
“啊？”许释漱了个口。
张至善耐心解释道：“疟疾不是人传播给人的，是蚊虫传播。我家没蚊子，没事。”
许释借着张至善的力靠回床上，“检查一下。”
张至善带有责备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自己都这样了，还有空替我操心？我检查了过来的，没事。”
许释看了看四周，“说不定这有蚊子，你还是出去吧。”
张至善道：“我是医生，哪能丢下病人？”
许释微闭双眼，“你不是我的主治医生啊。”
张至善“啧”了一声，“主治医生是医生，其他科室的医生也是医生啊。真的疾病来了，谁行谁上，哪个还和你分科室？而且赵远当年成绩还没我好，做手术我不行，照顾你还是没问题的好吗？”
许释趁着自己生病，想通过买惨多问出些信息：“上次忘了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能做手术的？”
张至善虽然击剑使用的右手，但是本人却是个左撇子，现在他开具处方也都是用左手写。因为当初伤的是自己的右手，虽然伤口深一些但是左手没有受伤。所以，张至善当时看见李景明哭着道歉，他父母又给自己跪下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个伤就真的毁了自己的前途。是他右手伤势好转之后，上手术台做助理的时候才发现问题的严重程度。
但是这个事情张至善不想同许释提，李景明也是无辜的，这个责任绝对不该由他来担着。既然自己不怪李景明，那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
“和你分手之后，从那边交流回来之后的事情了。”张至善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线。
许释垂着头，心中绞痛远远胜过疟疾带来的不适，“那个时候很难吧？”
张至善笑了笑，“说实话，做中医之后也好很多。这么多年来没几个人骂过我。比起国大以前的那些同学，时不时被患者轻贬，我过的也挺好的。”
许释知道张至善绝对不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只是不想自己担心才这样说的。他斟酌着问道：“我是做对外汉语研究的，你知道的吧？”
“嗯。”张至善给他削着苹果，“怎么了？”
“以后要不要考虑同我一起去国外发展？”许释问道。
张至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立刻给出了拒绝的答复：“不太行，医院培养了我这么久…”他的话还没说完，孙方旭就过来敲门了。
“至善！至善！出事了！”
张至善将削了一半的苹果递给许释，“方旭？怎么了？”
“那家人又过来闹事了，听说小师弟都跑去磁共振室了。”孙方旭道。
“他跑去…”张至善无奈地笑了笑，“他前一阵子自己请的拳击教练教了他这么久，最后居然还是影像科的前辈一句话管用。”
许释知道这估计又是上次那个医闹的，但是他有一处不解：“为什么跑去磁共振室？”
孙方旭翻了个白眼道：“还不是那群影像学院的教的呗，什么医生不如设备贵，有人砍你你就往最贵的设备后面跑，乱七八糟却莫名真实，嗐。”
张至善看了看许释的吊瓶，对他道：“你安心在这躺着，有事就喊护士过来。我和方旭过去看看。”
“嗯。”张至善看着张至善的背影，眼中满是不放心。
一路过去，孙方旭虽然急归急，但是该问的问题一个都没少问：“哟，那位病患十分眼熟诶。”
张至善道：“怎么了？”
孙方旭道：“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隔三差五往医院跑，有大问题诶。追你啊？”
张至善懒得同他废话，“疟疾，你不是看到了吗？”
孙方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偶然。”
张至善道：“而且，也不用追好吗？”
孙方旭刚反应过来，张至善就拉着人跑到了影像科附近。
“你认真的啊？”孙方旭惊讶道。
“不然呢？”张至善回道。
“我天，你知道你这个要是被主任知道了，他会把你打进二号楼的。”
二号楼是医院的住院部，张至善和孙方旭的科室主任卜医生开玩笑的时候总是喜欢说：“你们要是搞坏事情被我知道了，一个个我都给打去二号楼住一段时间看看。”
张至善似乎不以为意，平静道：“我老师当年七十多了都同意了，主任这才多大？四五十岁的年纪还没有固执到那个程度吧？”
孙方旭被他莫名其妙的自信呛得咳嗽了几声，“你这事容后再议，我和你说，我找你之前着了保安过去，这幸好是我今天记错了日子跑过来上班了，不然这问题大了去了。”
张至善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道：“可以啊，这么敬业，让你休息你都跑来科室了。”
“这不是都习惯了吗？每天出门自动往这边跑。本来想去写我的那篇论文的，然后想着还有几个数据没有到位，然后出门，然后我一下车就在这里了。”孙方旭无奈道。
张至善和孙方旭跑到磁共振室的时候刚好看见保安队押着人从另外一边往下走，道：“看来保安把人控住了，问题不大。”
“我不是叫你过来打架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小师弟被吓得那叫一个惨。”孙方旭道。
“王子安对他动手了？伤着哪里没有？”张至善有些着急，敲了敲磁共振室的门。
孙方旭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与张至善异口同声道：“鸡血！”
“师弟？师弟？谢长鸿？”孙方旭喊了几声，没有人应门。
“是我们，张至善和孙方旭。”张至善道。
开门的是磁共振室的负责医生，“孙医生、张医生，你们来了？我天，真不是我说，那个家属也太绝了吧？真是不做人系列。还有，你们的那个小师弟真的是够机灵啊。”
孙方旭想起来了，就是这位医生上次聚餐的时候教谢长鸿医闹的时候要找贵的设备仪器或者是科室躲起来。
“行了行了，人在哪？”孙方旭没心情和他说笑，现在的要务是要赶紧安慰一下小师弟。
“你们主任带走了，一身鸡血，整个人都是懵的。”磁共振室的医生道。
“休息室吗？”张至善问。
“应该吧。”
“成，谢啦。”孙方旭说完，又同张至善又火急火燎地往休息室赶。得亏今天医院人不算太多，现在又快到中午了，一路上跑起来也还算通畅。
两个人到的时候，谢长鸿正在换衣服，主任守在休息室门口。
“主任。”孙方旭道。
“主任。”张至善喘了口气方道，“怎么样了？”
主任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真的被吓着了。”
张至善又问道：“有被伤到没有？”
主任想了想道：“那倒是没有，诶，幸好。”
张至善同孙至善这才长舒一口气，“万幸。”
“你们两个，怎么跑过来了？”主任伸出手挨个敲过来，两个人脑袋上都挨了一记，“今天不是你们两个轮班在这装勤奋给谁看呢？”
孙方旭道：“嗐，什么叫装勤奋，这是真的成习惯了稀里糊涂就过来了。”
主任“哼”了一声，“小糊涂鬼，孙主任知道了又骂你。”
张至善道：“我男朋友生病了，送他来过来。”
孙方旭被张至善这话吓得差点去捂他的嘴，结果主任来了一句，“他回来了？一会我得空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哪个小子，居然把我的张大宝贝拐走了。”
张至善对主任的这个称呼差不多都习惯了，微笑着道：“嗯，随时欢迎。”
主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行了，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你们两个看顾一下小谢。”
“好，没问题。”张至善同孙方旭一口答应下来。
谢长鸿还在换衣服，孙方旭便又抓着张至善聊起来了。
“你告诉卜主任不告诉我？张至善你出息了。”
“卜主任早就知道了…我老师告诉他的。”张至善无奈道。
孙方旭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又对自己比了个小拇指。他想起自己一进入国医的指导老师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到现在都在一阵恶寒。“你这运气绝了，换做我的老师，那我真的已经在三号楼躺平了。”
三号楼是医院的神经科，三号楼的负三楼还是停尸间。
张至善笑了笑，“你不要总是因为自己背不住或者写不出又或者觉得太简单了就质疑试卷出的不好，说不定你的老师对你也会很友善的好吗？”
孙方旭“啧”了一声，“往事就不要反复提了好不好，那是年少气盛不经事。”
张至善道：“少来，你当时那睥睨天下的小眼神，啧。”
二人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孙方旭赶忙去拍门，“谢长鸿！谢长鸿！你怎么了？开下门！我是孙方旭！”
见没有人回应，孙方旭又扭了几下把手，居然没有扭开。“艸，这个弟弟，他居然从里面反锁了！”
“没事，我来。”张至善猛地撞了几下，同时用力拧了拧门把手，还是没有开。他不合时宜地想到，若是许释没有生病，以他的能力这个门一定能开。又想到自己身为医生，或许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还要有强大的身体能力。
“就你那小身板？你去拿钥匙，快，我再试试。”孙方旭扯开张至善，自己一个人不停地边撞门边用力拧动着把手。
就在张至善跑着往主任办公室去的时候，孙方旭把门打开了。
“张至善！开了！回来！”
张至善闻声又往回跑，当他进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孙方旭也静静地定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长鸿居然割腕了。
张至善迅速冷静下来，跑去旁边的柜子翻出药箱就开始为谢长鸿止血。
“艸！这…我去找人！”孙方旭红着眼睛往外跑，一路跑到急救科。此时正好是中午，差不多是换班时间，孙方旭随手拽住一位身边路过的医生。
好巧不巧，这位医生同孙方旭因为课题的事情有些小过节。
“孙方旭？什么事？”卢昌彼皱着眉问道。
孙方旭也来不及换个人了，况且卢昌彼在急救科的能力确实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缝合手术这一块。他喘着气道：“我们科室有医生…割腕了。”
卢昌彼二话不说，喊了几个同自己一样刚刚交班还下来的护士抬着担架就跟着孙方旭往谢长鸿那边赶。
卢昌彼此人素来有些看不起中医，这也是孙方旭同他产生争端的原因之一。但是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半分对中医的偏见，全都是对同僚的关心之情。
“什么情况？压力大还是新来的被患者凶了受不了了？”
“医闹。”孙方旭言简意赅道。
“医闹？他割腕？”卢昌彼大概知道中医科室有个难缠的病患，这些天他们科室也让他们都小心同患者之间的关系。但是按照卢昌彼的理解，着跑来急救也应该是被患者伤害到，怎么也不该是医生自己割腕。
“那个家属来闹了很多次…今天泼了他一身鸡血，估计是他承受不住。”孙方旭边跑边道。
“鸡血？我去，这患者…你给他做了应急处理没有？”卢昌彼问道。
“张至善在呢。”孙方旭道。
“张学神在我就放心了。”卢昌彼道。
“二楼！不用电梯，这边！”孙方旭带着一行人飞快地到了休息室。
“张至善！”孙方旭喊人发现没有应答，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许释也在，他就正挡在张至善面前，面色衰败，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王子安这帮东西有完没完啊！艸！不会做人吗！”孙方旭气的猛地把那个手里拿着木棍的人推倒在地。
卢昌彼火速带着人把谢长鸿抬上了担架，“快，联系完手术室，你们先送人过去。”
两名护士迅速往手术室过去，另外一名护士焦急道：“卢医生，手术室是有，但是现在没有外科大夫有空协助您完成手术。”
孙方旭反剪着医闹者的手，骂了一声，他忘记了医院内流动人数少的另一种原因可能是手术室爆满。
“张学神，好歹你本科是走的外科，你还记得做手术吗？”卢昌彼回头问道。
张至善虽然当年拥有手术资格准入证书，且自学中医以来也时不时暗中练习过，但是左手不稳的问题依然很严重。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臂，“我恐怕不能动刀。”
“没事，快点，我主刀。”卢昌彼说完就推着人进了手术室。
“方旭，许释就拜托了。”张至善说完猛地追了出去。
许释恍然间又看见了那个六七年前在医院手术室之间奔跑的背影。
是啊，他本就该出现在手术台上，实现他当时的理想。
做一个神仙。
救无数人，也享受无数人的供奉。
不过要是张至善他们这样的神仙，可能不求供奉，甚至不求一句感谢。只要能多救一个人，便已经知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事不好他们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