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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 ...

  •   六月总是多雨。
      京都下了一夜的雨,鉴查院前的青石板被洗得湿滑,石碑被浸成黑色,唯有匾上的三个大字依旧雄厚遒劲,字边流下来的雨水比血水更粘稠。
      言冰云站在陈萍萍身边,听这老人下达鉴查院全体上下都不行动的指令。
      清俊的公子皱了眉头,思虑再三:“陛下出行大东山,乃是他人生乱的绝好机会,鉴查院此前接到消息,东夷城四顾剑和北齐苦荷,近期都在庆国出现过。”
      他话里担忧意味明显,很显然已经明白敌方的意图。
      陈萍萍把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一副毫不担心的表情:“你既然知道,陛下能不知道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膝盖上,侧脸朝向言冰云:“冰云,鉴查院年轻一代里只有你跟范闲能担大任,你比范闲冷静得多,该知道鉴查院对我们这些人有多深的意义。”
      言冰云愣了愣,拱手称是。
      “我把鉴查院交给你,不单单只是让你管理。”老人意味深长地一顿,目敛锋芒,“我是让你保住这个院子,哪怕我死了,哪怕范闲死了,哪怕你忍辱负重,这院子和院子下运转的暗网,你也要给我保存下来。”
      老人把音调压得很重,言冰云只得再此俯首:“我一定尽全力保住鉴查院。”
      陈萍萍舒展了手臂,这才稍稍放松了脸色:“你说,鉴查院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淅淅沥沥的小雨,混着老人悠长的声线传到言冰云耳边。
      若是从前,那自然是为了陛下。
      然而此刻,年轻的公子却想起了有一天红烧云燃得浓烈的黄昏,他背上的小姑娘跟他说,月亮和星星是不一样的,皇帝和庆国也是不一样的。
      他用了很长时间去印证这个说法,现在他终于有一点点想通了。
      言冰云站直身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道:“我之前看到了鉴查院前的石碑。”
      许多年不曾褪色的传奇女子,某一天,把她的理想,写在了这个永不褪色的石碑上。很久很久以后,她的儿子看到了,现在他也看到了。
      “我想鉴查院存在至今,很多人对它赋予了很多的意义。”言冰云微微侧身,看院外下得正欢的雨,“对我来说,它会让庆国在史书上存留的时间更长些,这就够了。”
      这个回答让陈萍萍有点意外,他看了一眼言冰云,唇角微微地上扬:“你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言冰云表情柔和下来:“惭愧,只是偶然间,听到别人说了个星空的故事而已。”

      这么一说,他有点想言府的那个小丫头。
      今晨走的时候,雨还下的大,池里的荷花被冲刷得收拢了荷叶,新种的桂树落了不少小叶子,廊前有积水,她做的那个新奇玩意,叫风铃的,正挂在窗边,被风吹的哗啦啦响。
      沈婉儿贪觉,他起身时女孩还没醒,在他怀里睡颜恬静,像朵轻盈的花。书案上的宣纸被吹起了一角,写着她要横行京都商场的宏伟大计。
      “赌场!”沈婉儿盘着腿,一本正经道,“灰色产业,内库管不着,鉴查院查不了,当然就是赌场了。来京都这么久,我总要做点事,走,陪我踩点去!”
      当天晚上就拉着他去了京都最大的赌场,女孩自称个中高手,看人出千,气得不行,半个晚上快把人家半年的收入给抱走了,掌柜的看言冰云在旁给她镇场子,打不得欺不得,最后干脆下跪认输,求姑娘留口饭吃。
      沈婉儿自觉豪伟,倒是鉴查院四处主办小言公子深夜陪娘子去赌场,经过王启年的不懈宣传,上了第二天报纸的头条。
      他家娘子一战成名,隔天去范府跟范思辙打了一天的牌九,赚的盆满钵满,差点被爱惜人才的范闲挖了墙角。
      总之其间欢乐,不胜枚举,件件叫人自在。
      想到这些,性格冷肃如言冰云也软了心房。四处负责外围情报,每天的消息都多而杂,公子一条条整理过去,去调档案时,无意看见院长种的那些花开了。
      沈婉儿极不喜欢鉴查院,她觉得院里死气沉沉,阴风不止,气氛压抑,即使是大晴天,走进去也看不见一点明朗,再好的心情都没了。
      但她很喜欢陈萍萍种的花,每次不得不来的时候,都要去里面拨弄一会儿,上次来还翻了一遍土。
      陈萍萍本觉得不用,但沈婉儿觉得“天命有的,人事也要做到,随命是花不是土,它既然能活,我为何要眼睁睁看着它死”,竟也说服了他。
      这姑娘,真是从来都不肯顺着规矩。
      言冰云看着盛开的花,微微收了下颌。
      果然是想她了。

      言冰云回府的时候,雨仍断断续续下着,还下得大了些,池塘的水都满了。
      小言公子看了眼卧房,见女孩不在,略一思衬,去了后院的回廊处。
      沈婉儿果然在,穿着一身水蓝的衫裙,趴在回廊的横栏处,前面单手托着下巴,后面翘着没有穿鞋的脚——裙摆都褪到了膝盖处——正自己跟自己下棋玩。
      女孩看见言冰云,冲他摆摆手:“言小公子,过来——”
      言冰云叹了口气,把从卧房拿的外衫披到女孩身上,她天生体寒畏冷,虽然费介帮她调理过,有所好转,但言冰云还是顾忌些。
      真是奇怪,女孩性格明明这般懒散,可若真要与人打交道,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谁见了都喜欢。
      他费解,费介更是费解,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想不开,就看上了整天板着脸的言小公子,这京都城是没人了么?
      没人告诉他答案,费老只得扼腕叹息,觉得沈婉儿在言冰云这棵树上吊死,实在不值。
      沈婉儿可想不到这些,她把棋盘推过去:“不会下了,你帮忙看看。”
      言冰云瞟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局面,嘴角一抽:“看着挺聪明,怎么下棋烂成这样,你这样摆棋子,就是棋圣也救不回来。”
      这么说沈婉儿就不乐意了,她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什么都一点就通吗,再说当初在北齐你不号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吗,现在连个棋局都解不出来。”
      言冰云面无表情地:“我精通手谈,不精通收拾烂摊子。”
      “……”沈婉儿嘁了一声,开始漫不经心地收拾棋子,“我以为你会跟着范闲去大东山。”
      这个问题言冰云昨天就跟姑娘提到过,而且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言冰云却道:“院长不让。”
      他帮着姑娘收拾棋局,一边把院长同他讲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跟沈婉儿处久了,什么话题都没有顾忌,她虽然不擅权谋,但身在局外,有时能想到他想不到的可能性。
      虽说女子不该涉政,但要他的姑娘只做温柔贤淑三从四德的良妻,莫说她不愿意,他也觉得跟自己有落差感。
      他以前明明不这样想的。
      沈婉儿托着下巴想了很久:“听你们院长的意思,这事庆帝早有准备,甚至是做局。”
      她晃着两条雪白的小腿,看得言冰云喉头微动:“哎,有没有可能性,庆帝就是要引他们来杀,借此除掉大宗师的?”
      “太冒险了。”言冰云拿开棋盘,否认了她的猜想,“便是范闲跟洪公公在,也敌不过两个大宗师,更何况杀他们的可能不止两个大宗师。”
      沈婉儿垂着头,突然坐起来凑近言冰云,眉眼灵动地跟他低声咬耳朵:“你们总说那一个大宗师在宫里,可在宫里的又不止洪公公一个,你们确定就是洪公公?”
      “不然呢?陛下此行带上洪公公不就是这个意思?”
      沈婉儿四处瞥了瞥,再凑近他一点,呼吸间的热气贴在他脸颊上,女孩独有的温软在他身侧:“你们有谁……看见过陛下动武吗?”
      言冰云一惊:“你是怀疑……”
      “嘘。”女孩在唇上竖起一指,避免隔墙有耳,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早前听了不少叶轻眉前辈的故事,似乎很多有实力的人跟她都有关系,你想想,庆帝可是她孩子的爹,若说在前辈身上毫无所得,我是不信的。”
      言冰云惊诧于她大胆的猜想,可又觉得似乎有道理,况且这么一说,所有结点就都解释得通了,连院长的袖手旁观也有了理由。
      言冰云心念电转,心思愈发通明,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这么怀疑庆帝,然这些年的成长让他对自己对国家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有点担心范闲。”
      范闲负责庆帝的安全,难免要正面碰上大宗师。
      沈婉儿新奇道:“怎的对他这般亲近了?”
      “你说过,可以跟他有更好的关系。”

      这事起源于沈婉儿跟着言冰云下江南整顿内库时,因为王启年跟高达都跟在范闲身边,导致五个人常常关起小屋不亦乐乎地算计人。
      王启年跟高达都是乐呵的性子,只有言冰云,严肃办事习惯了,很看不上他们二人的做派,话题总是半途错开,教他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
      回去后沈婉儿问他有何感想,素来正经的小言公子头一次露出“治不了”的认命表情。
      “让人头大。”
      言小公子如此评价,让沈婉儿笑了好半天。
      “但我觉得很好。”女孩围着言冰云转圈圈,身前的麻花辫一甩一甩的,“你成天板着脸,总让人家不敢接近你,现在有这么多可以发展成朋友的伙伴,想必未来的路一定走的不孤单。”
      “他是提司。”言冰云反驳她,“这是我应该做的。”
      “也可以是朋友。”沈婉儿认真道,“这两者没有冲突,你们可以有更好的关系,你可以一条路走到黑,没关系,但你也能走的畅快些。你看我,不也跟你好好的?”
      言小公子心道要不是我留你,只怕你也不想跟我好好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谈,但之后诸多事态发展,他都试着改变自己对范闲的态度。
      不知不觉,他好像真的把范闲当朋友了。

      “他们应该还在路上,我会给王启年传信的。”言冰云把因她起身掉落的外衫捡起来,“愿你这次想多了。”
      “有备无患嘛。”沈婉儿跪在横栏上,扬起的面容轻灵干净,“晚饭吃什么,我最近有点想吃肉。”
      她说其他的倒还好,一说吃肉,就让言冰云想起来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女孩就是用这借口把他勾到了床上,还气势十足的要求“我要在上面”——虽然最后还是被小言公子反攻且吃得极餍足。
      他想到的事情,沈婉儿自然也能想到,她连忙起身解释:“我说的吃肉不是那个吃肉!”
      一说完,她就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咬舌头的疼不是一般的疼,小姑娘嘶嘶吸着凉气,言冰云没法子,把衣服搭在肩上,低了头道:“出血了吗?我瞧瞧。”
      女孩伸了个小舌尖,可怜兮兮地瞧他。
      但这种程度怎么会出血。言冰云再三被小姑娘撩拨,眼神早就暗了,此刻哪里忍得住,动作一停,作势要咬她,沈婉儿下意识把舌头收回去,正好被他吻上。
      亲吻由唇变成缠吻,被他抱着腰的女孩子化成了一滩水,乌黑深秀的瞳仁热烈又放肆。
      她唇这般清甜细腻,天生适合湿吻。
      两个人果然又纠绕到床上,女孩搂着他的脖子,大概因为常常经历,已经不再扭捏,甚至还敢在他崩到极致的时候,拉断他名为理智的弦。
      小言公子的自制力一向引以为傲,唯一例外,只在她身上。
      窗外雨声正盛,淅淅沥沥,满室好似都是潮湿的雾气,凝在女孩的睫上,唇上,一线精致的锁骨上,被他细致地吻去。
      一瞬间跌进了寸寸绵软的云丛,又或者是穿行云海的热风,一切都是湿的,滑的,炽热又香甜的。
      言冰云的冷刻入骨血,即使这时也不会出声,只在喉间闷着粗喘,倒是小姑娘,没一会儿就溢出细密的饶。
      她简直和他是反着生的。
      公子成熟,内敛,沉寒,眉眼间都是克制和谨慎,可姑娘呢,她张扬,洒脱,骨子里还存着少年的不羁野性。
      她这么不合适他。
      他从没想过,将来睡在他枕边的女人,会是这样的姑娘,不够温柔,也不会洗衣烹汤。
      可那日流着河灯的岸边,她朝他走过来时,他真不知道除了她,他还会对谁动心。
      言冰云的索要限度高过沈婉儿,自然时常都做得狠了些,好几次都被姑娘控诉“你这是喜欢我吗,你这是馋我身子”,虽则他并不明白这话控诉的点在哪里,但他想,她说的没错。
      他是真馋她。

      虽然明白言小公子行事一向粗暴,但昨天实在是太粗暴了,直直到后半夜,沈婉儿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何,直到晌午来了月事,方知言冰云的阴险用心。
      真是要气死。
      沈婉儿昨天累的饭都没吃,今日又起得晚了些,整个精神都不好。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小公子早上怎么起来的,真是毅力可嘉。
      她多喝了一碗热粥暖肚子,就开始她的赌场计划,先在京都开一家,赚了钱再考虑分号。
      她之前找过王启年选赌场的最佳位置,然而王启年讹了她二两银子,给她的图她还看不懂,言冰云说的对,果真让人头大。
      只能暂且搁置了。
      依靠男人生活让现代人的她始终不太|安心,发展事业也能让她找点事干,她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高贵身份,出名的机会都让叶轻眉和范闲做了,她乐得自在。
      沈婉儿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半天,眼睛一亮。

      言冰云还没来得及给王启年传信,范闲倒先给他写了封绝密的信。
      信上详细地写了路上的不对劲,他还见到了北齐的上杉虎,以及他的种种猜想,让他护好陈萍萍和鉴查院,以免被人钻空子,他会随时跟他联系。
      “切记,如遇危险,不要硬拼,保护好自己。”
      信的最后一行这么写。
      言冰云捏着信封,隐约想起来自己被范闲救下的那天,那个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男人被他的固执逼得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成了能关心对方安危的……朋友呢。
      公子目光停留在信上,许久,扬起了嘴角。

      因为需要替范闲兼顾一处的情报,言冰云回府很晚,言府的灯熄了一大半。
      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下人禀道,夫人下午陪着言大人钓鱼,自己一条没钓上来,倒是跟言大人相谈甚欢。
      自己的媳妇跟自己爹关系越来越好,真叫他不知道说什么。
      言冰云忖度着沈婉儿现在应该是睡下了,想先去书房整理下思绪,没想到书房的灯亮着,他的女孩趴在书案上睡得正香。
      开门声惊醒了沈婉儿:“你回来了啊。”
      “怎么不回房?”言冰云走到她身边,看她手里一堆零散,“你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
      “想做个发箍。”沈婉儿照在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就是这样,固定头发的,我懒得扎头发。”
      当然,顺便等等他。
      言冰云看了眼半成品,见怪不怪道:“不就是发髻,我替你盘不就是了。”
      “你还有脸说!”
      上次说好的替她扎发髻,结果扎着扎着滚到床上害她第二天没起来的,也不知道是谁!
      言冰云脸不红心不慌,续了灯烛,又听得沈婉儿问:“你有烦心事?”
      “很明显?”
      “不然我还怎么问?”沈婉儿收拾桌上的东西,“总不能指望我有读心术吧,我可做不出贤妻良母的样子,看你烦心我也跟着烦心,一点帮不上忙,完了还不知道你在烦心啥。”
      “只是北齐出现在了大东山。”言冰云轻笑一声,揉揉沈婉儿的头,“我需要写几封信调动北齐的暗网,你要先睡吗,我抱你过去。”
      “不用,我来月事,喜热,没你睡不着。”沈婉儿恹恹趴在桌上拒绝,打着哈欠道。
      “呵,这时候才想起我的好。”
      “平常我倒是想想起来,你让吗?”
      ……
      言冰云一边写信,一边跟女孩闲谈,没过多久沈婉儿的头就垂了下去,整个书房除了墨笔摩擦和女孩轻微的呼吸声,就只有微风拂过窗前风铃,琳琅清脆的响声。
      言冰云想起女孩造风铃的时候。
      “它不好看吗?”沈婉儿踮着脚系风铃,“而且,我觉得风铃是能让我们看见风的媒介,风的方向和形状都可以根据它猜出大概……我不管,反正我要挂上去。”
      她总有些古怪的言谈,也总有些古怪的思想。
      言冰云瞥了一眼风铃,一串串垂下来的小铃铛,正随风飘荡着。
      今晚星光浩瀚,月色极美,疏懒地倾泻下来,在他书桌前照出一片明晃晃的亮。
      他的女孩,在这明朗的亮里,安静地睡着。
      像月光。

      此前他娶沈婉儿的时候,范闲比他还开心,抱着他的脖子跟他说:“你小子当真是有福的很,我还以为你轴成那样,以后就是个孤家寡人来着。”
      孤家寡人。
      进鉴查院第一天起,这就是他预想的下辈子。守着那个死气沉沉的院子,和堆积如山的情报,做守护大庆的无名人。
      后来,他见到了很多鉴查院职员的妻子,温婉,贤良,百依百顺的,但他们几乎不幸福。他觉得大概,那也是他的一种结局。
      不管枕边人是不是心上人,因为鉴查院高度的不稳定性和绝密性,他不能透露半点消息,大概透了她也不懂,他就只能风里来雨里去,跟他的妻子相对无言。
      身为鉴查院中人,能像范闲那么圆满,大约就是沙滩里淘珍珠,可能性微乎其微。
      偏偏他淘到了。
      这个女孩。
      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死路,用她古怪的思想和言谈,促他成长,让他有了朋友,冲击他的固执和死板,一步步把他拉出去,拉到更光明的地界。
      还让他这么在乎。
      只有沈婉儿能做到。
      昨天陈萍萍把鉴查院嘱托他时,曾特地提到了沈婉儿,他言词精湛,很少说废话,这次却意外温和地:“那个沈家小姐,我看着不错,看得通彻,活得洒脱,好好待她。”
      老人陷入了深远的回忆。
      “你运气很好,冰云。”
      陈萍萍看人极准,看得透彻,活得洒脱简直无比精确地概括了沈婉儿的性格,她本可以像朵桂花恣意纷扬,但终归还是在他身边扎了根。

      烛火被风吹熄了,女孩在朦胧月色里翻了个身,仍是睡着。
      风铃哗哗作响。
      言冰云放下毛笔,心道院长看人真是极准。
      他当真有泼天的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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