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的花》绵羊一只只

6、Chapter 06 “

　　“太可怕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杰利夫

　　简斯：“我累了。”

　　“看样子，我们天黑之前，就只能在前面的那个镇子过一夜了。”罗杰斯看了看天色，侧过脸对旁边的里德尔说。

　　简斯在另一边看地图，“如果我没看错，前面的应该是温特莱镇。”

　　“罗杰斯，你知道温特莱有什么好玩的吗？”简斯眼巴巴地望着罗杰斯。

　　“恩，”罗杰斯沉思了会儿，侧着脑袋答道，“差不多最近晚上，会有‘西红柿节’吧！”

　　“‘西红柿节’要干什么吗，吃西红柿？”

　　里德尔拿书敲了一下简斯的脑袋，简斯吃痛捂住头。

　　“当然不是用来吃了，是用来砸的。”

　　“像你一样拿书砸我吗？本来就失忆了，现在要更傻了。”简斯揉揉脑袋，突然觉得不对，“大家都是失忆的，你怎么知道的？想起来了。”

　　“当然不是，”里德尔把书递给简斯，收回了眼神，“书上都有的，好好看就会知道。”

　　“欺负人。”简斯嘀咕了一句。

　　罗杰斯背手弯过身，在旁边笑眯眯，“不需要看书，可爱的简斯，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哦。”

　　这其实要从上一个朝代开始讲起。

　　上一个朝代最后的君主乌比恩斯实行暴政引起帝国上下的不满，各地纷纷组建民间军队，试图反抗。

　　在一次斗争中，一名年轻人被推到，起身后顺手拿起路边菜摊上的西红柿，砸向镇压民众的士兵。结果，一些拿着木棍，无法远距离攻击的人就纷纷拾起西红柿。后来，新的王朝建立，就是现在的帝国。而那名年轻人成了帝国的将军，他到了晚年便辞官回到小镇休养。这个小镇就是温特莱。

　　他死后，为了纪念他，每年的这几天都会举行盛大的西红柿节。

　　“所以，简斯小姐要小心哦。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你的可爱而怜香惜玉的啊！”

　　“不用您的担心，罗杰斯先生，保护好您自己吧！”简斯撇了撇嘴。

　　温特莱镇，一间旅馆前。

　　可能是世界上同一时期的旅馆太过相似了吧，三个人很快就找到了要过夜的地方。

　　虽然天色有点晚了，但是温特莱毕竟也是个镇子，不应该这么萧索。一路上走过，不见几个人，就算有也是行色匆匆。家家户户把门窗什么的都紧紧关着，只能看到从窗子里透出来的点点烛火。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简斯：“罗杰斯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西红柿节’呢？我连半只鬼西红柿都没见到！”

　　罗杰斯：“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我或许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误。但是，里德尔先生也是确定的。”

　　里德尔：“是的，我确定。”

　　简斯低头重新翻开书，“那是哪边出了问题？”

　　“先生们，你们好，是要住宿吗？”突兀的声音。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笑哈哈地摸了摸突出的啤酒肚。

　　这种荒芜的情境下，真的是人吓人，可以吓死人了。但这里的三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会被吓着的。

　　中年男人仍旧笑呵呵地为突来的生意而惊喜。突然，他看到了被两个男人挡住的简斯，笑容凝滞了。略略迟疑后，迅速把罗杰斯三人引进了旅馆。

　　领了三把钥匙，中年男人边走边严肃又痛苦地对三人讲道：“事实上，外来人不该来这儿的。尤其是你，女孩儿。”男人停下了脚步，注视着简斯。

　　“听说温特莱有‘西红柿节’，我们是来凑凑热闹的。是这几天没错吧，怎么一点都没有节日的气氛，反而看起来——看上去每个人都那么的，恩？”说着，里德尔转过头，正好和罗杰斯的眼睛对上。

　　简斯眨了眨眼睛，乖巧地没有说话。

　　男人打开一扇房门，把他们领到里面。他把钥匙给了离他最近的罗杰斯。

　　“剩下的两把钥匙就是旁边两间房的。”

　　他说完并没有离开，反而关上了门，又走到窗边，把头伸出去张望着什么，等到缩回身子时又把原本在通风的窗子也关了。

　　男人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

　　“首先介绍一下，我是杰利夫，这家旅馆是我的。店里还有几个伙计，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他们去做。最近生意不好，他们都闲着呢。

　　至于阁下刚刚说的，是没错。是的，温特莱的‘西红柿节’是传统，每年都会举办，每年也都会有外地人来我们这儿凑热闹。本来今年也是要照常进行的，可一个月前发生了不好的事。

　　一个月前，镇子上的农户艾伦的女儿突然失踪了。一个晚上不见，艾伦并没有注意，以为她是去朋友家了。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还没有回来，艾伦就急了。艾伦和他儿子希伯叫了几个附近的邻居一起去找，结果在镇外的小树林里见到了辛西娅——死透了的辛西娅。

　　我没有见过她死的样子，但我见过她活着的样子，活泼开朗，很受男孩子喜欢。据那几个找到辛西娅的人说，辛西娅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不，好像是没有了血。是的，医生看过了，说是辛西娅的血全部没了……

　　还有她脖子上的两个洞，真可怕。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伤口了。

　　艾伦和希伯很伤心，可找不到凶手也没办法，只能把辛西娅先埋了。

　　大家都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过了几天，又出现了新的尸体，也是在小树林。尸体，又是尸体。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具了。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儿。

　　现在已经没有女人敢大晚上的出门了，即使是白天，也尽量不出来。外地的人，尤其是女人，都绕着温特莱走。

　　你们两位先生，带着的小姐，最好明天一早就离开温特莱。这是忠告。”

　　杰利夫诚挚地给予他的劝告后，欠了欠身，离开了。

　　简斯：“先忽略我的意见，你们怎么看？”

　　罗杰斯：“这事确实奇怪。”

　　里德尔：“我没问题，如果你想留下来找出真相的话。但有危险的是简斯小姐，不是吗？”

　　罗杰斯看向简斯，却眼神涣散。他在思考。

　　简斯：“我没问题的。如果羊皮纸的事不急的话——”

　　罗杰斯还在犹豫。

　　里德尔：“羊皮纸的事确实不急。对方走在我们前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为何。他拿到想要的就要先搞清楚羊皮纸的秘密，但既然那么多年了，安塔姆先生没有发现它的任何奇异之处，我想对方也没有那么容易窥探秘密。”

　　里德尔的话像是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杰斯：“那么我们就留下来看看。但是，简斯小姐要注意安全。”

　　简斯：“就在旁边。晚上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马上就能听到，放心吧，先生们。那这间在中间，就是我的了。现在，离开女孩的房间！”

　　简斯把两个男人推出了房间。

　　深夜，小树林里，阴风阵阵。夜枭从树丛间窜出，扑棱着翅膀，飘落褐色的羽毛，留下凄厉的叫声。树枝因为风的原因，在不停地摆动、扭曲，张牙舞爪。

　　一个黑色的影子，拖着一个等身高的大袋子，以缓慢的速度，在树影间穿梭。

　　他停了下来，放下了袋子，把袋子里的东西搬出来。四处张望，发现没有其他人，迅速地收回袋子，急匆匆地从小道绕着，回到温特莱附近的——一座别墅。

　　别墅里大部分的蜡烛都熄灭了，只有少数几只留着用来照明。昏暗的烛光跳跃着，烛花噼里啪啦，看不清人的脸，只能勉强照物。那人进了别墅后，放慢速度，缓缓地上了楼。只能看见斗篷深色的下摆拖在台阶上，然后消失在转角处。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了年轻女人的声音。

　　“办好了吗？”随着的是“哗啦啦”的水声。

　　“都处理好了，不会有人发现。”这是一道苍老的女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含糊不清，仔细听才能听出讲了些什么。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听说白天来了个女孩，样子还不错。”

　　苍老的女声：“可能明天就会走了。”

　　年轻女人：“那真是太可惜了。”

　　顿了一会，年轻的女人又问：“帝都来的人还在查那些女孩？”

　　苍老的女声：“是的，教会的狗怕是要死咬住不放了。”

　　年轻的女人：“哼，就让他到处嗅吧。我伟大的先祖——帝国的将军，会保佑我的。”

　　门被打开了一点，一个人影出来，走进暗处。房间里又传来了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直到最后，水声终于没有了，门被打开得更大了。黑色的丝绸划过，门又被大力地合上。

　　火焰在舞蹈，水滴在歌唱。火与水的深刻交织中，罪孽在黑色的底布上任意涂抹，弥漫了却谁也看不见。血红的曼陀罗盛开在淤泥浓厚之处，它的根深深扎入地里，疯狂地吸食着地底的黑暗。是谁？在张狂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