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的花》绵羊一只只

4、Chapter 04 “

　　“既然被邀请加入这场游戏，那么它的结果由我来掌控。”
　　——里德尔

　　一直昏迷的那个男人的房门大开着。简斯朝里面望了一眼。

　　里面多了个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儿，中等身材，留着小胡子。

　　还有莫丽和罗杰斯。

　　房间里传来急促小声的谈论，听不清楚，但可以知道并不是友善地在交谈饭菜吃什么。很显然，这个中年男人和莫丽正在争吵些什么。至于内容，在这房间里，一定和那个没醒的男人有关系。

　　莫丽很激动地摆动着胳膊，正好把简斯的小脑袋暴露了。然后，中年男人发现了简斯。

　　他示意莫丽暂停下来，微微侧过身，眯着眼看向简斯，咳了一声。

　　莫丽和罗杰斯紧接着也发现了简斯。

　　罗杰斯：“这是安塔姆先生，卡赞的镇长。”

　　门口的女孩点点头，朝安塔姆笑笑。

　　罗杰斯又想介绍简斯，安塔姆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知道。

　　简斯：“莫丽，我去工作了。”

　　莫丽：“当然，我的乖女孩。”

　　见简斯走开了，莫丽接着毫不客气地朝安塔姆喷射口水。

　　“安塔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不准你动这个男人！你知道的吧，是知道的吧，这个男人是我的王子。”

　　“我想我并不知道，莫丽。如果你现在还在做着王子与公主的美梦的话，我劝你早点清醒。你等了十几年了，不会是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对吧，罗杰斯。”

　　罗杰斯原想保持沉默等他们议论完所谓的“王子与老板娘”的童话故事，就被安塔姆点名了。他上前几步，接上话。

　　“我的错，镇长先生。是我忘记了莫丽女士的传言，才随意地将‘这个男人是从玫瑰园捡回来的’这种话说出来。”

　　考虑到莫丽此时的愤怒以及为了尽快解决问题，罗杰斯很理智地把他“并不怎么相信这种事”这句话咽了回去。接着，他又转向莫丽。

　　“莫丽女士，请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无辜的事。只要证明这个男人是清白的。”

　　莫丽暴跳如雷。如果可以的话，现在罗杰斯已经变成了肉饼。就是那种旅馆提供给客人的餐点，肉被剁得细细的，然后再压成饼，放在油锅里被炸成金黄。

　　“我十分怀疑，这位先生和几天前的小偷是一伙儿的。他在夜晚误入了玫瑰园，结果反倒伤了自己。”说着撇了撇男人的脸，不得不承认，长得比自己好看，那就更有怀疑了，“您被他的脸迷惑了很正常。毕竟坏人脸上是不会写着‘坏人’这两个字的。”

　　“我同意罗杰斯的观点。”安塔姆举手表示复议。

　　离开前，安塔姆摸着门框对莫丽说：“人就先留在你这儿，既然你觉得他是清白的。还有，”他补充道，“你知道是丢了什么东西。所以，留点心。这是忠告。”

　　莫丽的神情在安塔姆和罗杰斯离开后，变得莫名。她想到了那个晚上，那个高高瘦瘦的像是一把骨头堆成的男人，以及他最后留下来的那份东西。

　　镇子里的多数人都开始遗忘，到了一定时间必然的遗忘。可是对一小部分的人来说，时间曾留下的，并不是能冲刷沙滩的海浪，而是一道又一道深刻的划痕，是印在脑子里的噩梦。

　　“疑神疑鬼的家伙们，简简单单过日子不好吗？”莫丽嗤笑，合上门离开了。

　　谁也没看见，床上的男人动了一下他的手指，从昏迷中第二次清醒。

　　真是被命运眷顾的宠儿，每次都恰如其分地醒过来。连神也要感叹的幸运儿啊。

　　等到简斯从汤姆的花园回来，因为无聊跑到男人的房间时，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男人就睁开了眼。简斯甩头进屋子的时候，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平静的眼睛，就像睡着了的他，不会被外界所影响一样。湛蓝的瞳孔像湖水一样透彻，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只是简斯莫名觉得这眼睛太过平静，就好像没有感情一样。

　　同样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人，简斯记得当时自己是不确定的，即使没有恐惧也是迷茫的。不像这个人，没有恐惧也没有迷茫，一潭死水，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

　　终于，床上的男人像是不习惯这种长时间的对视，咳出了声。

　　简斯把脑子里想的压下，朝门外喊：“莫丽，你的王子醒啦！”

　　于是，简斯看到了男人平静的眼终于颤了一下。

　　在莫丽对着男人嘘寒问暖的时候，安塔姆和罗杰斯闻风也匆匆赶了过来。

　　“莫丽，还有这位先生。”

　　安塔姆和罗杰斯对视了一眼，罗杰斯接上安塔姆的话，“方便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吗？”

　　男人对莫丽歉意地笑了笑，转过头望向安塔姆和罗杰斯。这时，他似是想起了作为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应该有的神情，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一段时间的沉默。最后，男人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话说完后，却发现所有人把视线都聚焦到了某一点，却不是对他。

　　“都看着我干嘛！”简斯不满道。

　　“咳。”罗杰斯继续询问男人，“那么先生，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好吧，先生，您总得给我们一个能称呼您的名字。”

　　“或许，里德尔吧。”男人的声音很轻，但莫丽还是听到了。

　　“里德尔先生。”莫丽喊了一声，男人朝莫丽笑笑。

　　里德尔表现得很谦逊，很像是一位绅士，十分地讨莫丽的欢心。他有一副好的皮囊，足可以给他加分了。这样莫丽更不会让人把他带走了。事实上里德尔就是这么打算的。至少他可以在这里想想接下去做些什么。

　　里德尔，谜。

　　一个谜一样的男人，神秘地在巧合的时间出现在满是秘密的玫瑰园里，恰巧失忆了，用了“谜”作为自己的名字。

　　见鬼的巧！

　　安姆塔和罗杰斯虽然是上下属的关系，但共事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保持着表面的互相尊重，毕竟安塔姆要依靠罗杰斯的武力保卫镇子，罗杰斯必须在安塔姆手下工作。可此时两人想到了一块儿。

　　“里德尔先生，虽然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很抱歉。我们仍旧怀疑您和前些日子小镇发生的盗窃有关。”

　　莫丽想要说些什么，被里德尔制止了。在听到谈话后，里德尔自然是清楚自己身上的嫌疑，被怀疑很正常。可这就是那么巧。还不嫌事大，他给了“里德尔”这样的假名。反正，他现在是有点不方便，需要花些功夫恢复，所以和他们玩玩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也好。

　　“知道了，我会配合的。”

　　安姆塔点点头，似是很满意他的听话。

　　罗杰斯还要处理那个还在关押的小偷，和安塔姆一起离开了。

　　楼下的伙计把莫丽叫走了。

　　于是，房间里就剩下了简斯和里德尔。

　　里德尔笑着看向简斯。

　　真像王子啊，就像是为莫丽量身打造的一样。这个样子和一开始的冷冰冰可真不一样。简斯甚至开始怀疑她的眼睛。

　　一直注视别人是不礼貌的。

　　“您要看书吗？”

　　“谢谢，我正想着可以做些什么呢。”

　　“那么，我把书拿来。您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

　　里德尔笑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简斯习惯性地摸了摸头发，“抱歉，我忘了。”

　　打开门，女孩停了一会儿，朝房里的男人望去。男人抬头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简斯笑了笑，合上门。

　　里德尔闭上眼，勾起一抹笑，敏锐的女孩，有点意思。

　　不多久，“咚咚咚”。

　　“请进。”

　　简斯把书递给里德尔，里德尔瞥了眼封面。

　　费利丝汀。

　　“这是——神话。”里德尔摸着厚重的书脊。

　　“是的，我的睡前读物。”简斯一脸的心痛。

　　里德尔并没有抬头，“所谓神话，是那些有幸见到神迹的人，依靠自己的想象而杜撰的故事。”

　　“你是想说它不是真的？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反正一辈子也见不到神。”

　　简斯临走前说，莫丽会把晚餐带过来。

　　“虽然这书写得乱七八糟的，但至少它的结局是对的……”

　　简斯晚饭后回到卧房。

　　没了睡前读物，只能无聊地扯着窗帘打结玩。坐在椅子上，看着蜡烛的火苗一跳一跳，不知不觉中倒下了头。

　　阴冷潮湿的宫殿中，黑发的男子被粗壮的藤蔓束缚着，紧紧地靠着殿内的一根柱子。男子想要反抗，想要挣扎，那些藤蔓好似有感觉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男子的面前是一面等身高的镜子，装饰镜面的是不知名的花纹，很好看，却残忍地扭曲成一句句的咒语。一阵波动，镜子里浮现的是庄重的封王仪式——神王。

　　“维克特里亚多，有本事杀了我！”

　　镜面又是一阵波动，这次是一双寒冰一样的眼睛，泛着残忍和无情。上位者的蔑视。

　　“你和你父亲一样失败，菲奥多西。”

　　宫殿外是永远的白昼，狂欢，庆典，高举着的金色的酒樽，洁白的象牙石柱，悠扬高昂的歌声；

　　宫殿内是永远的黑夜，孤寂，彷徨，四处飘散的白雾，镜子冷冷的光，被鲜血染红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