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03 “三年前, ...
-
“三年前,我来到这里。”
——罗杰斯
这是简斯在汤姆的花园工作的第一天,是个明媚的晴天。
提着红色的小水壶,简斯在花园里闲晃着。
汤姆的花园并不大,比不上山那边的玫瑰园。当然,镇子上所有人家的花园都比不上那个玫瑰园。
不过,简斯还是喜欢汤姆的这个花园的,毕竟这儿有个秋千。
坐在秋千上享受着阳光,然后到了晚上就回到莫丽的旅馆。感受着阳光从指尖穿过,斑斑驳驳印在地上。闪光,摇曳。
“似乎太安逸了呢,”简斯摸了摸头发,又用手指把头发卷起来绕了好几圈,“好像不是那么习惯阳光。难不成我以前都是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吗?”
简斯皱了皱鼻子,放开蹂躏着的长发,使劲摇摇脑袋把胡思乱想的东西甩出去。
“你在干什么呢?像落水的狗一样。”罗杰斯嘻嘻哈哈地朝简斯问好。
罗杰斯并不是随意来的,他以前不走这条路。
刚听说莫丽的外甥女来投奔她了,长得还不错,镇子里还单身的男孩们都兴奋地嚷着要来瞧瞧,可是都怕莫丽把他们海揍一顿,只能想想。罗杰斯当然不在意,镇子里年轻的女孩对他表白的时有。在帝都的时候,更有大把的贵妇少女在街上喊着他的名字。
真正让罗杰斯感兴趣的,是莫丽的这个外甥女也是从帝都来的,真是不错的缘分。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你是谁?”简斯很生气。
罗杰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真的是天真、单纯,又不缺少一般少女的骄傲。她的性格和她的长相真像。这样的女孩真是个稀罕的物件儿呢。
“艾拉艾拉,我知道你。你是简斯,莫丽的外甥女。我嘛,是罗杰斯,十八岁了,没有女朋友。”
罗杰斯说着朝前走了几步,“可爱的简斯,需要我帮你推秋千吗?”
“谢谢,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个没有礼貌的人来帮助我。”说着,简斯一扭头,高傲地走了,像一只胜利的雄孔雀。
“啊!真是可爱啊。”
回到旅馆,莫丽向简斯询问“今天不错吧”,简斯就顺口提了发生的事。
不知怎么的,莫丽听完后眼睛亮了一下。她与简斯道了晚安后离开,走到楼下对伙计吩咐了几句,然后就是两人细细碎碎的小声谈论。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简斯这样想着,拉上了被子。
“好梦,简斯。”
把头发散在枕头上,昏昏沉沉地睡去。没什么比好好睡一觉更好的事了。
等到阳光一丝一丝地爬上墙,一缕一缕从窗子透进来,亲吻着沉睡的女孩。
简斯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睡得模糊得眼睛。一开门,就看见笑得一脸灿烂的罗杰斯。
“……”简斯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睡醒。刚想合上门,罗杰斯就把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简斯表示自己很想把面前的人用门压成两半。
缓缓而上的莫丽开口了:“简斯,快出来和罗杰斯去玫瑰园玩玩。你刚来,对这儿不熟悉,可以让罗杰斯教教你。”
简斯已经知道莫丽想干什么了。
“那汤姆先生那里该怎么办?为了报答汤姆先生的救命之恩,我答应了去照看他的花园。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我才去了一天,第二天就不去了。汤姆先生一定会非常生气的。”简斯想了想汤姆的大嗓门和拳头,义正言辞地合理拒绝。
莫丽给了罗杰斯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到楼下等候。
“亲爱的,别担心这个,罗杰斯负责镇子里的守卫,已经调了人替你看着了。”
简斯显然是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眼睛睁大,没有说话。
“况且,罗杰斯和你是老乡,说起来比我还了解你的喜好呢!抓紧机会,他可是头一回对一个女孩这么热情呢。”
“罗杰斯也是帝都的,那他怎么会在镇子里负责守卫?”
“这个就留着你自己问他吧。”莫丽将眼睛瞟向楼下,“罗杰斯,简斯准备好了!”
莫丽将梳洗好的简斯推到罗杰斯身边。
“可爱的女孩,跟我一起走吧。”
知道简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罗杰斯也没跟她多说帝都的事。
罗杰斯是三年前从帝都来到卡赞的。他原本是教会的骑士,后来犯了点错就被驱逐出了教会,一个人流浪到了卡赞。因为以前是骑士,所以现在也是负责守卫的工作。罗杰斯似乎挺讨镇子里的女孩欢心的,毕竟他长得并不赖。
因为一路上有罗杰斯一直在说话,所以也并不是很无聊。穿过几个小型的玫瑰丛,很快就见到了蔚为壮观的花藤。
“像是神迹,对吧!”罗杰斯喃喃自语,发出感慨,“我每次到这里来,都会被震撼到。”
是啊,苍绿的藤蔓蜷曲着向上生长,即使没有任何支撑的物什。它根本就不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是从天上掉落下来的吧!
原本这是没有可以走的路的,是后来有人开辟的,把沙子和土倒在路上,把玫瑰留在地上的根填平。
神奇的是,虽然藤蔓有那么粗,可它的话还是不大的,也就比那些家养的花儿大了那么一点。一种异常美丽的玫瑰花。
没走进玫瑰园的时候就能闻到淡淡的玫瑰香,走在人工开辟的路上的时候,香味就更浓烈了。
简斯心情很愉悦,迷人的香气把罗杰斯就在身边的烦恼也冲散了。
闻着闻着,简斯停下脚步,似乎是什么不好的气味有传过来。
“罗杰斯——”
“什么?”罗杰斯很诧异,诧异中带着几分欣喜,毕竟简斯一早上并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
“血腥味?”简斯又使劲嗅了嗅。
“恩?”
罗杰斯还沉浸在他的诧异之中,就被简斯扯着衣袖疾步往前去。
“等等!”
简斯:“这是什么?”
罗杰斯:“好像是个人。”
的确是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的衣服被玫瑰的硬刺划破,连带着的是他的皮肤,也被杂乱地划出红痕,血就是从这些地方流出来的,染红了他躺着的地面。
这里的玫瑰花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刺是随了藤蔓的,可以的话是能用在弓箭上的。所以这个人现在的样子,可以比得上是万箭穿身。
罗杰斯负责把这个人背回去。
莫丽的旅馆里,有伙计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们。
“嘿,回来了?罗杰斯,约会愉快吧——”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莫丽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迎着罗杰斯的面就骂:“神呐,你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带到我这里,是想赶跑我的客人吗!”
“不管这些,先准备间房。”罗杰斯把人随手丢给伙计就转身。
“哎,你去哪?”简斯扯住罗杰斯。
“给他找个医生,还有,弄清楚他是谁。”罗杰斯说完示意简斯松开手。
“抱歉。”简斯悻悻地把手缩回去。
看见罗杰斯走出门。
他这样子跟刚才可真不一样。简斯扶着桌子想。
一开始以为是个轻浮的人,笑嘻嘻地嘲笑自己是“落水狗”。然后在早上看见他,虽然有了那么一点礼貌但还是让人看不惯。直到刚才,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的时候,完全没有了嬉皮笑脸的神色。罗杰斯说过他在教会做骑士,但是是什么样的过错呢?他好像没说。是自己不知道,还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么,他到卡赞来,究竟是做什么?
简斯甩了甩头,和她没关系,不是吗?
对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简斯“噔噔噔”跑上楼。
这是个男人,所以莫丽把他交给了伙计处理。简斯走进房间的时候,男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虽然还是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但丝毫不影响他给人的感觉。
很平静。是的,好像他只是睡着了,而不是被玫瑰的刺所伤。连被人擦拭伤口时,也没有反应。该不会是——
“他死了?”
伙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还有呼吸。”
“是吗?”
“是的,简斯。你是个女孩,”伙计似乎努力想了想该怎么说才会不那么伤害到女孩,几秒后还是放弃了,“不能那么粗鲁地说‘死’这样的话。这样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很抱歉,我只是把心里想的不小心说了出来。下次不会了。”简斯似乎是被自己不淑女的行为给难过到了,呆呆地站着,神情有些恹恹的。
而那个帮男人擦拭伤口的伙计,似乎就是这样以为的,舔了舔上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简斯只是觉得该问完的问完了,没意思而已。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躺在床上的男人,微微睁开了眼睛,可是无论是专心致志的伙计还是低着头发呆的少女,都没有发现。
命运的列车,似乎被引到了另一条轨道上。而列车里的人,或是狂欢,或是沉睡,谁也没有注意到,它将驶向何方。命运本身也不作答,该纠缠的,始终纠缠在一起。即使拿了剪刀将其两断,剩下的线,也会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