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的花》绵羊一只只

2、Chapter 02 “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简斯。”
　　——简斯

　　汤姆最近心情很不好，原因无他，只是吉拖嫁到外地的女儿生了，夫妻俩都在做帮工，没人照顾那可怜的新生儿，就把她的母亲接了过去方便照看孩子。

　　镇子里有个人到山外头去并不稀奇。每年都会有人到外头去，然后在外头安家。也有人到镇子里来住的，来来往往很正常。

　　可吉拖不一样，她是花园的看护。而她看护的花园就是汤姆的。

　　汤姆和她商量，可以每月多给她些看护费，但还是被吉拖拒绝了。

　　“你就围着那孩子转吧！”汤姆大发雷霆。毕竟他把玫瑰当作自己的孩子，有人为了其他孩子而抛弃他的孩子，总是不高兴的。不过前提是他注意到了那个“其他孩子”是吉拖的外孙女。

　　然后汤姆就捡到了一个女孩。在靠近山脉的那边。

　　汤姆把女孩捡回来就出去了。毕竟花园没了看护人，要注意熊孩子们来捣乱。

　　“上次就那么一会儿，甘塔夫家的小兔崽子就把我新种下去的苗给踩烂了。真是见鬼！”汤姆一路咒咒骂骂，吉拖的事真的是烦到他了。他想着以后不仅要跑去镇子另一边研究新的玫瑰品种，还要提前做好花园玫瑰损失的准备。

　　“把研究所搬到花园边上就好了。研究所那么多的人，每个人有空的时候去我的花园转转就好了，也不用请什么见鬼的看护了。”

　　“嗨，汤姆！酒醒了？”

　　“去你的，快滚。别惹我！”汤姆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一边。

　　“把研究所搬到这边来，每天还不用见到这些蠢人。说到蠢人，我真是个蠢人。把那麻烦带回来的做什么，养着吗？我现在就有一大堆的麻烦。”汤姆抓了抓头发，“该死的，吉拖，你就算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在我这干了。”

　　等待汤姆回来，已经是过了晚饭了。

　　女孩已经醒了，手里捧着热可可。热气氤氲，模糊了女孩的脸，只能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夜幕一般。

　　汤姆推门进来的时候，女孩正捧着手里的热可可喝了几口。

　　“嘭！”汤姆一拳砸到了门上。可怜的木门“吱嘎”响了一声后似乎又诡异地扭了扭。

　　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女孩差点把可可喷了出来。不过幸好忍住了，却也呛了几声。

　　一抬头，就看见汤姆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孩眨眨眼，把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到桌上。

　　“嗯，不得不说，我太饿了。请您原谅，先生，”女孩见汤姆没有回话，于是接着说，“我擅自取了些东西来用。”

　　汤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女孩看着。

　　女孩连忙补充道：“事实上它尝起来挺棒的！对吧，先生？”

　　“你，”见汤姆似乎要说些什么，女孩调整姿势，乖乖地看着他。

　　“好了，麻烦，告诉我你的姓名。你不是镇子上的人。先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不是，你只要知道我在镇子里长大，镇子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认识。现在，回答我，你是谁？”

　　“我吗？”女孩微微抬起头，抿了抿嘴，看起来很用力地眨了眨眼，然后与汤姆对视。

　　“如果你是问我‘我是谁’的话，”女孩顿了顿，像是思考怎么说更能让人接受，“那么，很抱歉，我不知道。”

　　“不知道？”汤姆重复了一遍。

　　“是的，不知道。先生，我……”

　　“哪里有人会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你别想骗我，你是和那群强盗一伙的吗？”

　　“强盗？那是谁？”

　　“别想装傻！”

　　两人沉默地看着对方。

　　“汤姆——”

　　“先生，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那是你吗？好像是汤……”没等女孩说完，门就又被打开了。

　　这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女孩还在想该怎么称呼她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扑了过来。

　　“汤姆，汤姆——”女人用一种诡异的语调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女孩感觉自己似乎起了鸡皮疙瘩，想抱住自己，却无奈地发现这是不可能的。女人用她的手臂死死地缠住了女孩。

　　“那么，女士，您认识我？我的名字，”女孩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自己叫，“汤姆？”

　　“闭嘴，”汤姆突然出声了，他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这是我的名字。”

　　“那么——”

　　“简斯，我的宝贝，你怎么了？”这个女人捏了捏女孩的脸，打断了她的话，紧接着放开了她。

　　女人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并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她扭过头看了看汤姆。

　　“别问我，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回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女孩的头发，黑色的。还有眼睛，也是黑色的。

　　“不会有错的了。”说着又是把女孩一把抱住。女孩忍不住呼痛。

　　“哦！对不起，简斯。我以为你和你父母一样出了什么意外。感谢神明，他们的庇佑让你大难不死。”说着，拿手抹了把眼泪。

　　“所以，你是——”女孩我好不容易以把疑问说了出来。

　　这个女人说她叫莫丽，是镇子旅馆的老板娘，同时也是女孩母亲的妹妹。

　　“不会有错的，你和她一样，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莫丽想死你了，简斯。自从姐姐她嫁到外面以后就没回来，我唯一见到你的那一次还是你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莫丽说着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可怜的姐姐啊，那么多年过去了……”

　　简斯试着想要称呼，却被莫丽教育。特别强调下，一定要叫她“莫丽”，不许加其他奇奇怪怪的称呼。简斯迫于她的淫威，抿了抿嘴无奈答应下来。

　　莫丽把简斯带回了她的旅馆。理由就是，汤姆是个男人，照顾不好一个小女孩。哦，据莫丽说，简斯现在也就16岁。

　　不过在此之前，简斯答应了临时照看汤姆的花园——作为救命之恩。可以料见，莫丽带着简斯走的时候，汤姆的态度好了许多。

　　就在莫丽说着小镇上的一些事的时候，外面突然嘈杂起来。

　　“怎么回事，没看见我们在这叙旧呢！”莫丽很不满。这孩子那么像姐姐，一定和姐姐一样柔弱。这会儿一定吓坏了。

　　莫丽心疼地转过身。望见简斯一脸的迷茫。

　　可怜见的，莫丽怜惜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怎么回事！”莫丽趴在扶梯上朝楼下问去。

　　“是这样的，莫丽。外面是刚刚抓住的小偷，正要送去处罚呢。”一个伙计插了句嘴。他把客人吃剩的碗碟叠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小偷？强盗？”莫丽喃喃自语，“抓到了？那太好了！”

　　“怎么了，莫丽？”简斯问向莫丽。

　　“亲爱的，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莫丽顿了一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说着，莫丽给了简斯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得去看看，马上回来。”

　　“那我可以和莫丽一起去吗？”

　　莫丽皱了皱眉，很是为难。

　　简斯急忙说：“是汤姆，他说我可能和强盗有关系。”

　　“什么！”莫丽似是很生气，“该死的老混蛋，怎么能这么说我的简斯。”

　　“我想汤姆先生那时候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原谅他了。”简斯讨好地看着莫丽，“那么，现在，莫丽女士，您同意满足我的一点点好奇心，去见见那个被抓住的人吗？”

　　“好的吧。”莫丽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简斯跟在莫丽后面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偷，是极普通的一张脸，没有特色。但不知是汤姆的话的原因还是怎么的，简斯觉得她似乎真的见过这张脸。明明那么的普通。

　　莫丽把简斯送回房的时候，又再三叮嘱了，一定要关好门窗。简斯笑着应了。

　　这是简斯在卡赞的第一个夜晚。有虫子一直在叫，天上的几颗星星一眨一眨，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芳香。晚上的风是挺凉的。简斯在睡前想到莫丽说的话，把窗子都关紧了。

　　梦里，简斯好像看到了傍晚那张极普通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在月光下愈发的寒气逼人。

　　“你在偷东西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急促但是很清楚，然后她就倒在了地上，十五六岁的样子，鲜血迅速的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渲染开来……

　　简斯从梦中醒来，打开了紧闭的窗子。月光愈发的寒冷了，但确实消了她无法平复的心情。

　　我真的是简斯吗？我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就是简斯了。为了莫丽，更为了我自己。

　　简斯把窗户合上。明天就要到汤姆的花园去工作了，所以晚上要睡好不是吗。

　　那是简斯做的第一个梦，简斯把它埋在心底，谁也不会知道。

　　秘密诞生于恐惧和未知。当人们将恐惧和未知埋在心里的时候，脸上一定是笑着的，纯洁无辜。所有的秘密都封印于潘多拉的魔盒，却不想迟早有一天会破茧而出。那时候，谁能够承受？人不行。神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