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殇》踯躅

8、第八章 血祭

　　“你是不是要跟我斗？柳芷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我反手抽出秦淮剑鞘中防身的剑，手感很适合，这把漆黑的剑上全是毒药沁染过的痕迹，还有几滴未干的血。“冰凌出鞘，必当以血嗜剑。”
　　柳芷芊的笑容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警惕，还有……颤抖。她在害怕。
　　“你是不是想做剑下亡魂？”
　　“血……姬。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魂飞魄散了……我只是……”
　　我不是血姬！我很想对她大喊，但我几乎控制不了身体。
　　“哼。我是谁，秦淮最清楚不过了，是不是？”
　　秦淮慢慢走到女子跟前，看了她几眼，再看了看她手中的冰凌，慢慢说：“她是萧闻雪。不是什么血姬，更不可能是萧清宁。天阴之女，萧闻雪。”
　　女子拦住秦淮的脚步，笑道：“祭司，别走啊。我有话对你说。”
　　“萧清宁呢？”他的语气冷硬，挥开她拉住自己衣衫的手，皱起眉，十分厌恶。
　　“她？我又活过来才是最重要的事。看见哥哥了没有？我知道他就在附近。祭司，你也感应到了，这里有很大的血腥味。看来，是有事发生。”萧闻雪没有理会他明显的厌恶，而只是嫣然一笑，“我知道，你们都想要血姬觉醒，但有我在一天，她不会醒，你明白吗？现在，我要去找哥哥了，后会有期。”
　　女子微微一笑，然后消失的没有踪影。
　　秦淮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回不来了……”
　　柳芷芊走了过来，但依然与他保持距离。
　　她已不似刚才那般猖狂，她对秦淮说：“既然，她不是你想要的人，为何不你我连手杀掉这女的？我期盼着和你再次联手，毕竟几千年前是我先提议你背叛她，到现在，她重视的依然不是你，你还这样苦苦渴求什么？你太傻了，弹指风云，你已近天，但依然眷恋她没用的。她是什么？不是人，不是神，不是妖，不是魔，三界之间，她什么都不是，甚至保全不了自己。”
　　“是我害了她，我不该背叛她。”
　　“你已经背叛了她，你成了苗疆中所谓的神，只有我才知道，你不过是可怜的……”
　　“住口！”
　　“你在怕什么？其实我们都不在乎你是什么，血姬她也从未在乎过。”
　　“我在乎，我根本没有资格去说什么，去要求得到什么。我恨她不在乎。”
　　“我过得很好，荣华富贵，权力，勾心斗角，朝政，权倾一时。”柳芷芊这时像是在回忆，她本来就不是坏人。“我承认，和她在一起时，很快乐，但我们都知道那种快乐是虚幻，不能持久，毕竟，她的心不在这里。”
　　你是这样的人，为了爱可以疯狂到极点，是不是？柳芷芊闭上眼，忽略了秦淮的存在，我们都是孩子，找不到爱。

　　“谁？”苍老的声音，仙灵岛上的风景，寂静无声，只有喘息声。“萧清宁？是你吗？灵儿呢？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血肉的金属碰撞声，穿刺的质感，完美的刺杀。
　　“你……”
　　“你错了，我是萧闻雪。”女子微微一笑，剑已染血，可回鞘了。
　　姥姥倒下，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
　　“巫后……萧、闻、雪……”她捂着伤口，痛苦的沉吟。
　　女子没有理会，只是笑着说：“挡我路者，杀无赦！”她的眼神似乎又透出一点怜悯，还有对血的欲望，“我又杀人了……”
　　“哥哥。”她推开废弃已久的小木屋的门，咳嗽起来，竟咳出了血，“哥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吧！”
　　暗处的光影闪了闪：“你回来了吗？身体怎样？又要吃人了吗？喝血了，是时候了吧？”萧楠双手端出一碗血水，剑上还沾有温热的血滴。
　　“不要，哥哥。”萧闻雪推开他的碗，“我不要！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你在逃避，你现在就知道我将要魂飞魄散了，明明是这样，你只是不承认。”她捂住心口，神色苦楚，口中已喷出一行鲜血。
　　“你不能死，我，萧楠，不要你死！”他抱住这个离家的妹妹，传说中，其实她不是萧家的小姐，而只是一个弃婴而已。“你喝一点血就不会这样了。”
　　“哥哥，我不想丧失做人的资格，我要做人！”她嘶哑的叫道，“我喝人血，那是妖怪，你知道吗？我一直企盼我能长大，能保护哥哥你，但是，为什么？最终，我始终是被你保护的那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你活着，始终受我的保护。永远这样。”
　　“我活不过十五岁，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再也不想这样了！吃人，我不是妖怪，我也不要萧家为了我一个人而损失名誉，哥哥，你即将成为萧家当家作主的人了吧？似乎，父亲给你的任务是杀了我这个祸害是吗？”
　　他看了看手中的剑，弃地而置。“我不会为了这个杀你的。”
　　“是吗？”萧闻雪又吐了口血，“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萧楠这时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会。因为我要死了，很多人想杀我呢？还有那个女子，她会代替我走下去，她会替我背负这一切的罪的。”萧闻雪手中的剑已跃然而上，“我会杀了你，杀了你，我就可以和你一起走了。”
　　萧楠看着她的眼睛，一种将人陷进去的神色：“你会刺下去吗？一寸，这上面的毒自会侵入我的心脉，我必死无疑。”
　　“我会……”她的手无力的下垂，晕死过去。
　　萧楠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手中的碗，蹲下身，将女子的嘴捏开。
　　“我现在还不想你死，你知道吗？”他看着昏过去的女子，拾起剑，慢慢回鞘，“其实，看着你这般，我也不忍心，以血为生，你已经戒不掉了，那是一种毒，入髓之痛。”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记忆掉了一大段，我慢慢转醒，便看见了萧楠。
　　“你杀了灵儿的姥姥？是不是？”一瞬间，我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你回答我呀！”
　　“是你杀了她。”萧楠笑了，我这才意识到我手中的剑，像一块千年寒冰。“是你，只是你不记得了。”
　　“它是冰凌，你杀死姥姥的凶器，上面还有未干她的血呢！”
　　我顺着他的眼光往下看，果然，有血。顿时，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我杀死了灵儿的姥姥？不是那几个苗人，是我？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他抓住我的手，替我将剑收回鞘里。“它必须见血。”
　　“姥姥已是这把剑中的亡灵，永远回不来，就像我告诉你的，你与赵灵儿，始终挥成为敌人。”
　　赵灵儿……第一个对我好的，第一个为我声辩的人。我背叛了她，背叛是一个怎样的词呀？为什么，注定吗？我不信命，我不由天。
　　但是，灵儿会相信我吗？相信我是受人控制？她会相信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萧闻雪，萧闻雪的事我都知道，都清楚。”
　　“但我不是。”
　　“尽管你否认，但你依然是她，这是事实。”
　　“她是不是死了？为什么这副躯体会是她的？”我的两眼一片茫然。
　　“赵灵儿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要……”我没脸见她，我没办法面对她，姥姥是我杀的……是我……
　　仿佛冥冥中有人在呼唤，他说，这就是宿命，注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