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殇》踯躅

7、第七章 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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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景色，海边的斜阳，低飞的飞鸟，飞不过沧海。是啊，宿命中注定李逍遥会忘了这一切，这是不能阻止的。
　　“小姑娘，你又出神了。”摇船的老伯笑着说。“怎么，要到余杭镇了，想家了是吧？”
　　老伯说是在海上找到我的，起初还以为木板上的人是鬼呢？近了才发现是一个落水的人。那个人当然是我了，现在还有些担心灵儿的处境到底怎样。姥姥死了，她怎样面对，逍遥哥哥的失忆又怎么办？
　　我并不是一个乐意关心别人的人，但对灵儿始终不一样，她叫我姐姐，我就必须为这两个字负担起该有的责任。
　　远远的看到了陆地，我欣喜地大叫：“老伯，要到了！”
　　“是啊，余杭镇上可热闹了，你住哪儿啊？”老伯撑着船篙，“家里有些什么人啊？”
　　我唯恐又遇见去仙灵岛时追杀我的那伙人，不由得东张西望，没有什么危险。顿时松了口气，转身笑道：“老伯……”
　　脸色煞白，不知那里冒出的飞箭，直中他的心窝，我下意识的蹲下，这是在暗算我，为什么？老伯他要为我而受罪。这就是所谓的宿命，我的一生，一盘棋局，从现在开始输得一塌糊涂。
　　静静的，我蹲在船上，一动不动，害怕和悲伤凝聚在一块，成了无底的深渊。
　　过了好久，我才敢慢慢爬到老伯身边，摇晃着他的身躯，凉凉的，冰冰的，尸体。还有一滴滴流入为蓝色大海的血液，浑染成紫色的，波光粼粼，我哭不出，反倒笑了。为什么？我不会屈服的。是这样的，这只是生命里的一个小插曲，我发誓，绝对不要人再为我牺牲，不要。为此，我宁愿只有孤独一人。

　　“李逍遥，你看见秦淮了吗？”我径直便问他，他二丈摸不着头脑：“等等！什么……秦淮？是谁啊？”
　　“就是楼上那个客官！”
　　“刚才才叫几个苗人办了一个大麻袋上去，还不准通行呢！就是那个瘦瘦的，高高的？是吧？他还在问我看见你没有呢！奇怪，你又不是出去了两三天没回来，他干嘛紧张兮兮的。”
　　我苦笑着想：我是两天没有回来了，只是你不记得了吧！对了，他……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灵池邂逅，不记得守护一生的承诺，他轻松了好多，没有任何思想包袱。忘忧，忘忧，害怕在想起之后，痛苦万分，那是，已经回不去了。
　　“我上去了。”
　　“站住！小丫头，不准上前一步。”两个身材高大的苗人，站在我的面前挡路。我看见他明晃晃的刀子，凶神恶煞得很。
　　“为什么我不能上去，你们拐卖妇女不成？”我趁他们一个不注意，从底下闪了过去，但被其中一个抓住了手，“放手！我要见秦淮。”
　　“秦淮？她说要见我们亲爱的祭司大人？听见没有，这是什么笑话？”他满脸狰狞的看着我，仿佛鄙视我的身高似的，该死！我最讨厌高大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秦淮祭司是你可以见的吗？也不会去照照镜子。”
　　“你让不让？”我甩开他肥大的手，有种恶心的感觉，从来不曾有过这种人这样子无理，甚至我讨厌他打量我的眼光。对。这就是陌生人，我不曾有过对陌生人的这种感觉，一种恨得想杀死一个人的感觉。疯狂的。不现实的。
　　“这……不……让。”他的脸上有些犹豫。
　　“你找死！”我冲了过去，很奇怪他并没有挡住我。
　　“萧姐姐！”眼一花，一个坚实的臂膀将我紧紧搂在怀里，秦淮。
　　“祭司……这……”
　　“你们下去。”口气冷硬，命令式的口吻。他对我很不一样，这点才发现。
　　“姐姐，你是不是上了仙灵岛？”他还是搂着我。
　　“对了！”他不说我还忘记了，“灵儿呢？灵儿。”
　　“公主。”他惊了一惊，“你找公主干什么？她可是南诏国的公主，黑苗的正统继承人。”
　　“哼，大祭司。你还变神气了嘛！我不在，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血洗仙灵岛？杀了灵儿的姥姥？你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背负不起什么国恨家仇，你要她回去当一个傀儡干什么？她的宿命就是你们这些人逼她走的！秦淮，我知道你是祭司，但你放了赵灵儿吧！她只是个女孩，你知道吗？我不要她走上与我一样的道路！”
　　“血姬……”他没有注意我的话，只是静静的喃喃道。“为什么……你放弃了这么多……”
　　“我不是血姬，跟不是萧楠口中的萧闻雪。”我摇摇头，否定他的话。
　　他脸色一沉：“萧闻雪吗？你是萧闻雪。”
　　“为什么？”我迷惑不解，为什么人们都将我看成她。她是什么人，我连她的身世都不知道。
　　“这是她的身体，萧闻雪的身体。”他平静地说，似乎对这样的事司空见惯。借尸还魂？不会吧？萧闻雪的身体？不知不觉中，这副躯壳都不是我的了啊！我无奈的看着自己被这个男子搂在怀里，我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开来。
　　“我分得清楚，因为本身这副躯体的阴气很重，是因为本身的缘故。”
　　“什么缘故？”我好奇地问。
　　“萧闻雪他是天阴之女，活不过十五岁。而且，就算活着，也很痛苦，她必须以别人的鲜血为食。”鲜血？吸血鬼啊？“妖怪都是这样的。不能离开最初的鲜血，不然灰飞烟灭。”
　　“可是萧闻雪是人啊？她不是妖怪吧？”我有些疑惑，“她的身体？”
　　“她是特殊的，受过天诛的人都是这样子，她也不是一般的人，那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堕落。”
　　“或许是……”我有些沉默，灵儿会不会成为那样子，为了爱成为那样子？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可以让人变为堕落，但是，为爱而堕落，或许值得，值得就行。
　　“你是不是想着公主？我会将她带回南诏。”他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在最开始，秦淮说我很单纯，什么都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藏不住秘密。
　　“她会成为第二个萧闻雪的。”我很担心灵儿的状况，“她的姥姥已经死了，被你们杀死了，不是吗？”我的语气里略有一丝讥讽。
　　“没有啊？”秦淮惊道，“我们到时公主殿下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怎么会？不是你们？难道还有另一批人！不会啊？”我想起自己被追杀，这很有可能是一帮人。我也没有料到我会相信秦淮的话，但觉得他不会骗我。
　　“你去看看公主吧！她就在房内。”秦淮终于松开了我。
　　推开门，走进了那个倚在墙角的麻袋，秦淮静静的跟在后面，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我停了下来，顿住脚。回头转身看了秦淮一眼，然后迅速解开麻袋。
　　一道寒光划过我的脸，我的脸出现一道血印。秦淮拉开了我，警戒的望着这潜伏在麻袋中的人，银饰作响，她不是赵灵儿！我摸摸自己的脸，血已经渗了出来。粘稠的血液，有些带黑褐色，很漂亮的颜色。
　　“你是谁？灵儿呢？”
　　“我吗？我是柳芷芊呀！也对，你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她笑得花枝乱颤，过分妖娆。直觉上是个很讨厌的角色。“哟？这不是秦淮大祭司吗？好久不见，五毒……”
　　秦淮神色一变；“你要干什么？柳芷芊。我跟你毫无关系。”
　　“是啊。”她又笑，“我们毫无关系，但我跟这位小姑娘的关系可不浅呢？我们可是很照以前就认识了，还很为友好呢!无非就是你死我亡而已。”
　　我也不管这么多，焦急地问：“灵儿呢？你将灵儿弄到哪儿去了？”
　　柳芷芊歉然地说：“我没有看见。”虽是歉然，但口气却不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想要杀掉你！”她将手抬高，我清楚地看见那是几根漆黑的钢针。
　　“离她远点！秦淮挡在我的跟前。我笑了，抚摸着戒指。
　　诡异的气氛，我开口：“秦淮，不要傻了。她打不赢我的，你不信姐姐的话吗？”我发誓，这话绝对不是我说的，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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