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殇》踯躅

9、第九章 死亡

　　“萧姐姐，你在哪儿？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吧！”—灵儿！这是在仙灵岛。难道真的是我？不会，我怎么会去杀灵儿的姥姥，我明知那是灵儿的依靠，明知如此。
　　萧楠绕有兴趣的看着我，欣赏我的挣扎。他背着我，似乎露出嘲笑。我握紧剑柄，正欲反手拔剑，他不知道哪里信手飞来一道暗镖，阻止了我这一行动。“萧闻雪。我其实知道你不是她，你怎么可能是她，她的笑容永远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她的一言一行全是为了博得别人的同情，她根本不值得人来同情！只要你承认你是，我保证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我抬头望他，他笑得云淡风轻，我看不透，他的野心不小，唯一从他的行为中看出的是他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独裁者。他的高傲，他的冷然。
　　“你有什么目的？”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环绕在我的耳边，灵儿，我不要失去的信任，我不要失去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此时的我如同海上逃生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不肯放手。我已经决定答应，无论如何。
　　“这个……你承认你是萧闻雪，自然有利于我，待到我成为萧家家主，会有你的赏赐。”萧楠拍拍衣衫上的灰尘，用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我，他似乎料定我会答应，他赌赢了，我的确将灵儿放在我心中很高的位置，她是我的神。
　　但是，他的目的，我倒也猜到几分。
　　“你想杀了萧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你的父亲？你打算嫁祸于萧闻雪？那我怎么办？成为你的活靶子？我还有命活到你要的那一天吗？”
　　“随你怎么办。”他正色道。好！你够狠。弑父？大义灭亲？我倒看不出正义到底站在哪一边，江湖仇杀，本是如此。活过今天，活不过明天，处于这种环境之下，人会疯。
　　我迟疑片刻：“好。我答应你。”舍弃一个身份有何困难，舍弃性命有何困难，我只要我想得到的东西。
　　“爽快！和你交易很顺心。不过提醒你一句话，有些时候，人还是苯一点好。太聪明，会有人眼红的。到时候，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我瞪他一眼，他依旧风轻云淡，依旧如此，高傲的微微抬头，这就是他的气度非凡的地方，自信。“我，萧楠，发誓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暂且信你。”我头也不回的跑出木屋，我杀了人，还极力的隐瞒这个事实，一切到底为了什么？我是不想灵儿受伤，在他心中，我或许是如同巫后一般，如同她的母亲一般。
　　“萧闻雪，你不会赢我，虽然，你有血戒的力量，我却有这个誓约，不是吗？你注定一辈子受我控制。”
　　我听见他的话。是吗？我不相信你的话，你的话里有的虚假，我也不想去深究。

　　桃花纷飞的季节，景色却如此肃杀，女孩啜泣着，独自哭泣，不见李逍遥的身影。
　　“灵儿？”我站在她的身后，试探的问道。
　　她转身就抱住我的腿，我在一瞬间竟不知所措。默默的想，如果她知道，那我会怎样面对她，至今我还没有想好用怎样的表情。真的。
　　“萧姐姐，你……你不能丢下灵儿，阿妈不要灵儿，你就是灵儿的亲人了！”我听完脸色一暗，不能这样，我不是所谓的好人。
　　“姥姥呢？”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天。
　　“逍遥哥哥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和姥姥见面了，那时，姥姥应该不会生灵儿的气了。”她的笑容好天真，幸福一碰就碎。
　　“是吗……”我不语，但抱有一丝希望，如果姥姥没有死呢？但是，希望渺茫。
　　远处急匆匆地步伐，我猜到是李逍遥，他神色凝重，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
　　“姥姥在哪里？逍遥哥哥。”李逍遥显然不适应灵儿亲密的叫法，脸上表情丰富极了。他略一犹豫，才道：“姥姥在炼丹房，已经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我脸色已僵硬了，真的。头一阵晕眩，我真的刺了灵儿的姥姥一剑？
　　是你杀了她。萧楠的话在我的耳边徘徊，
　　是你，只是你不记得了。我看着自己的佩剑。抚摸……
　　它是冰凌，你杀死姥姥的凶器，上面还有未干她的血呢！
　　它必须见血。
　　血之殇，血之戒。
　　—血姬，你犯了杀戒，当永世不得超生，永世徘徊于三界。—
　　—止住你的脚步，踏过虚无之界，便是灰飞烟灭。—
　　—镇魂之歌，诛仙灭魔。虚无之界，理当毁灭。—
　　—汝等不悟，死守情关，定当惩戒。—
　　—天要灭吾一族性命自当拱手送上。—
　　“已经到了。”李逍遥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面厚重的木门，我假装推门而入，但依旧手指打颤，佯装正色。
　　“灵儿，你先进去，我就在这里。”她咬唇犹豫，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我已经不舍了，只好转言道：“灵儿，我怕……”
　　李逍遥睥睨的一副眼神让我心中一紧，便被他推了进去。
　　血，铺天盖地，漫天飞舞，深沉的色彩，我的身体被活生生的扯断，痛……
　　“姥姥！姥姥！”
　　“灵儿，姥姥要你……李逍遥……你过来……灵儿就交给你了……灵儿……你的母亲巫后还在苗疆……你一定回去找她……”她似乎没有看见我，“女娲族的宿命……只有……只有她可以更改……你一定……”
　　她看见了我，双瞳顿时张大：“萧闻雪？”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我是她。”想起了萧楠交待我的话。我只好承认。
　　“哈……哈哈哈……天亡吾等……”我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叫作回光返照，她，已经不行了。死亡，处处可见，杀戮也一样，但是，为什么在姥姥死的那一刻，我心中竟异常安宁？了无知觉。
　　她默默地闭上眼，迎接着另一种光芒，但我却注定流离于茫茫人海，迷失自我，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常常想到这一幕死亡，它使我惶然，它使我变得虔诚。
　　“姥姥！姥姥！”
　　“灵儿，姥姥到有她爱的地方去了，她会快乐的。”我却不会快乐，她没有原谅我，与心有愧，我做不到死而无憾，我害怕。
　　“逍遥哥哥……萧姐姐……”她拥着我，哭泣。李逍遥透过灵儿看着我，他的表情有些错愕，还有一丝迷途，他也感到悲伤，为一个他素不相识的人悲伤。
　　他有时候正义的叫人可怕，生来就是大侠风范，只可惜未能有游历的机会。
　　我心里暗暗的想，这就是看着一个人痛苦的痛苦吗？心骤然疼痛地无法感伤。
　　—女娲一族自愿舍千年寿命与子孙后代福祉，以换取血姬改过自新的机会。—
　　—姐姐，妹妹我一定不会后悔，我一定不会后悔自己爱错了人。—
　　—姐姐，俯视苍生，我唯一想守护的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我守护不了我的子民，我守护不了我的国家。—
　　—这是天命吗？逆天改命，非吾等作为。—
　　女娲石像默默留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迅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