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殇》踯躅

6、第六章 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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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拜天地！”水月宫的道姑们欢天喜地的簇拥着这对新人，愉悦的气氛，最后一次，紧接着就是永远的沉寂，孤独，死亡，尸体。我只是默默地站在姥姥旁边，未置一词。
　　姥姥的长袖下的手紧紧地扣住我手腕的脉门，双眼凌厉的盯着我的手，惟恐我又有什么动作。我无所谓的耸耸肩，人命可以如此轻贱。
　　哪见过被人救了还这么凶巴巴的，只不过姥姥那时的记忆确实是被一个人从无形中抹去了。仿佛一切不曾发生，包括那满园的曼陀罗花，也已全然不见踪影。
　　我看着灵儿那粉装雕饰的脸，有着淡淡的红晕。当我朝她看去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来，与我的视线互相冲撞。“娘亲……”她喃喃道，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听到她的话，我慌张的望了望四周，确实只有我注意到她脸上的落寞。
　　我知道，这是灵儿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但在这一刻她依然挂念着早已死去的巫后，有些感动了，只可惜，我并不是她的母亲，我什么都不是。
　　“二拜高堂！”突兀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赵灵儿依旧用那种期盼的眼光看着我，我不是巫后，不是你的母亲，为什么你不懂呢？
　　你不要看着我，灵儿。我怕我会心软，然后将你这是十几年来的梦打破。
　　闭上眼睛，一瞬间，闪电一般的感觉直击窝心，有人来了。
　　“且慢！”果然，这是一种痛苦的直觉。
　　“吗？是你吧！”“错了，我不认识你。”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眸。梦中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啊！你不认识我。”哪个与秦淮如此相像的男子轻笑，无柔弱，反而霸气，还有一丝讥讽挂在嘴角。顿时，四周沉静下来，我们成了焦点。扣住我脉门的那双手竟然微微颤抖着。其实，如果不是我根本不懂武功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站在我前方的是一个高手。
　　他华贵的衣着，还佩着一把沉重的宝剑。姥姥显然也看见了那挂在腰际显眼的古剑，煞白了脸，还偷偷瞟了眼灵儿，有点担忧。
　　“来者何人？为何来此？”姥姥的语气有些不稳，还急促。
　　“就凭仙灵岛此等胜地，难道不值得我来此游玩吗”他环顾整个礼堂，略有深意地看了灵儿两眼，最后还是将眼光停留在我身上，害得我心里发毛。“顺便带小妹回家。”
　　“小妹？”姥姥看着我，眼光犀利，她质问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冒充巫后的样子骗取我们的信任！”妖孽？我是妖孽，笑话！我是人，人，不是妖。其实我很想对她解释的，但看着男子嘴角的讥讽便住了嘴。只能接受她的误会。
　　“萧闻雪，你毕竟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哥的总不能扔下去你不管吧！”
　　“我是姓萧，但我不是他的妹妹。”慎重宣布我的回答，我挑衅似的望着他，看大家谁赢谁输。男子摇了摇头，又笑了，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一般。我知道这只是一个赌局，他与我的关系却绝对不止敌人那样简单，我如果是输掉了，就会失去姥姥这一丁点儿信任，就不可能帮助灵儿，更别提什么宿命，从一开始，必须对局势做出分析。我欺骗了姥姥，原因只是不想与萧家扯上任何关系，毕竟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如果再被谣言成妖魔转世，我这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小妹，告诉过你几次，要将眼睛的色泽藏好，为什么不听大哥的劝告呢？”他大步向前，一把抓过我的手，竟轻而易举的将我从姥姥的眼皮下扯了过去。一双粗糙的手蒙住我的眼睛，顿时，天旋地转，火辣辣的痛，使我流下了眼泪。
　　“痛……放手啊！”我大叫着，也不管什么面子问题了，“你这人吃错药了啊？乱认亲戚，在大街上抓一把都是你妹妹，干嘛好端端的冤枉别人！”
　　睁开眼，他的脸无限放大在我的面前，没有在意我的话，只是满意的点点头：“火红色的眼瞳，很好看。萧闻雪，你的象征呢？你不见我的理由呢？”
　　“什么？”我看见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神色，再听见他话中的内容，大吃一惊，我的眼睛变色？我又不是什么漫画里的酷拉皮卡，怎么会这样？差点忘了这是仙剑世界，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牵起我的右手，血色的戒指。
　　“这是什么，你知道吗？”他问的是姥姥，还用余光看着赵灵儿，她的脸色很是焦急，是为了我吗？好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我不能哭！不能哭啊！要坚强，要忍住。
　　“血戒。”姥姥则严肃的可怕。
　　“那是戒指的名字，我所问的是这块石头的名字。”石头？我还以为中间镶嵌的是玉石呢？竟然是石头，那为什么这么有色泽，还圆滑的不像石头？
　　“不知道吗？白苗可是女娲后裔的守护人么？竟不知道？”隐隐听出这与女娲族有关系，姥姥的脸更加苍白，“女娲石。世上只剩下这么一颗被雕磨过的女娲石，是女娲补天时神话时代所遗留下的，为求后裔的和平，竟牺牲自己。简直跟巫后一个脾气，怪不得是血脉相连。只可惜，女娲一族的宿命，永远只是宿命的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不是吗？”
　　这时，灵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走上前来，挡在男子与姥姥的中间：“不是的，娘亲不是棋子，她是为了苍生的幸福！女娲娘娘也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她们都是灵儿心中最神圣的！”这位女娲族的圣女，蜕变得如此迅速，“她是我的姐姐，不是什么你们萧家的女儿！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她不是你的妹妹，这位公子认错人了。”一个单纯的女孩，只是想对我好而已。
　　“灵儿！不要任性！”姥姥的责骂并没有丝毫动摇灵儿要救我的决心，她双手交错，正准备念咒。
　　好久没有人这般无代价的信任我了。我略有些感动，但手却被这无礼的男子抓的好痛。“放开萧姐姐，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赵灵儿是吗？”他看见灵儿眼神中的坚定，笑道：“你的使命会与我背道相驰。道不同，不相为谋。是现在解决你呢？还是等你成长到可以与我为敌再说呢？”他换了只手牵制我，另一手迅速拔剑，那是一把同体发亮，绿莹莹的玉剑，没有刃，不能伤人。
　　“无刃剑！”姥姥惊道，正想拉开灵儿，但剑已经持平，直指赵灵儿，略发一动，剑下之人就会命丧黄泉。“女娲之血，很痛苦的宿命，你想解脱吗？”
　　转眼间，一个黑影已经窜入战圈之中。灵儿慌张的大叫道：“逍遥哥哥，不要！你不是他的对手啊。”一把普通的铁剑紧紧地握在手中，他的神色严肃，剑尖已抵达男子的背心。
　　“你这家伙，不要欺负灵儿！”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灵儿会爱李逍遥爱得义无反顾，他的爱，是这般强烈，编织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网，让灵儿陷了进去。或许，这就是爱，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还有什么比得上这残破不全的爱情？
　　李逍遥知道对方很强，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但如果他不挺身而出的话，那他就不能使李逍遥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可以不要命，也要搏上一搏。
　　“本人姓萧，单名一个楠字。请问少侠怎么称呼？”他满不在乎的一笑，很轻松的问着问题。他原来是萧楠，怪不得来找萧闻雪。可见，萧闻雪也如江湖传言一般，是诈死。
　　“李逍遥！”反观李逍遥就完全不同，他的手在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前额上顺流而下。他并不懂什么名家剑法，甚至比划的那几下也毫无套数可言，但他却挺身而出了，可见他的勇气。但只有匹夫之勇是万万不行的，他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哦，无名小辈，也敢上前吗？”他饶有兴趣的说，没有转身，还是剑尖直指灵儿，不肯有丝毫退让，两人如此僵持不下。
　　“我虽然不出名，但我知道，灵儿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李逍遥奋不顾身的向前一刺，萧楠没料到他会如此莽撞，凭直觉转身抵抗，不得不放开赵灵儿。赵灵儿见此机会，立刻念初级雷咒。姥姥也加入战圈。
　　但在一瞬间，灵儿忘记了进攻，姥姥也停了下来。
　　“李逍遥！”
　　“逍遥哥哥！”血花飞溅，我又看到了那漫天飞扬的血色，世界的尽头是血红的。
　　“我说过……灵儿是我要用一生时间守护的人！！”他重重的倒地，重重的说下这几个字，是啊！用一生的时间，一生，这就是爱的誓言，如此强烈，不可捉摸。
　　“逍遥哥哥，你别说话啊！你一定会好的!”灵儿跪了下来，慌乱的触摸他的伤口，血不断涌出，“姥姥！救救逍遥哥哥啊！灵儿求你了。”
　　姥姥摇了摇头，她不忍心啊!看着灵儿如此伤心，她只有无奈地摇头。谁能将濒死之人救活？只有无能为力。
　　我的心情这般沉重，这不是照剧情在上演的戏。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没想到……他竟这般痴情，值得，值得！”萧楠也愣住了，这是没有料到的事，不经感慨万分。“情之一字，并不是如此简单，想想也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看到了情之可贵，只可惜……女娲族的宿命。”
　　我反驳道：“李逍遥不是无名小卒，他是以后的一代大侠，他会是的！”
　　“笑话。”剑已回鞘，“他要死了，你不知道吗？萧闻雪。”
　　“我不是什么萧闻雪，不是！”我冷眼相对，“但我有办法救他！”
　　他仰天大笑，慢慢走远：“小妹，你好生想想结果吧！有些时候，狠不下心来最终会失败的。你懂吗？”
　　我懂，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凝视他的背影，有一股失落，和一丝不忍。我是不是伤了他的心了，总觉得对不起他。灵儿站起身，摇摇我的肩膀，将我从沉思中惊醒，她满怀期待的看着我：“姐姐有办法？”
　　我艰难的点点头：“用回魂咒。”
　　“灵儿不行，就连姥姥也不行。”灵儿有些失望。
　　“这位萧姑娘，这回魂咒只有灵儿会用，但她的修行还不够。”姥姥看着灵儿如此信任我，不由得随我和颜悦色起来，全然忘记刚才的防备。
　　“我来一试，看是否行得通。口诀是什么？”
　　灵儿迟疑了一下，迅速说：“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蝮蛇蓁蓁，封狐千里。雄虺九首，往来鯈忽，吞人以益其心。”
　　我听着好生熟悉，竟然一字不漏的念了一遍，但每个字都要耗尽我几乎一半的气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蝮蛇蓁蓁……封狐千里。雄虺九首……往来、鯈忽，吞人以益其心……”好累，我的眼皮睁不开了。
　　只听见灵儿的一声尖叫：“逍遥哥哥！成功了，姐姐，萧姐姐……”
　　仿佛沉入了大海中，不断下坠。
　　觉醒了，尘封的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苏醒的力量？那是什么……
　　女娲族的宿命啊！可以更改吗？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蝮蛇蓁蓁，封狐千里。雄虺九首，往来鯈忽，吞人以益其心……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蝮蛇蓁蓁，封狐千里。雄虺九首，往来鯈忽，吞人以益其心……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回答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