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殇》踯躅

5、第五章 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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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儿，你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吗？或许红色会是你一生之中觉得最矛盾的事物。我扯下一块帷幔，流苏晃荡着。我勾起一抹笑容，我喜欢红色，深红，还有割破皮肤渗出的血液，习惯于一个人舔伤口，所以，我并不为灵儿惋惜过什么。
　　我的世界，已经被黑暗掩埋。早已分不清快乐是什么，我是一个很容易走极端的人。
　　红烛，燃尽一夜，幸福就结束。短暂得如同梦里的昙花。我轻轻的关上房门，推出房间，空气中有一丝久违的气息—血的味道。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走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一股淡淡的血气，融合在浓郁的花香中，说不出的诡异。我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多心了，我对血的味道还是那样敏感。
　　可是刚一跨步，头便一阵晕厥，险些跌坐在走廊上。还是没有一个人，安静，就连先前的鸟叫声也没有了，我的冷汗流下，但竭力保持清醒。
　　仿佛有人盯着我看，我听见走廊上悬挂的风铃发出脆响。
　　一闭眼，什么也不管的往前冲，奇怪的是，并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物，跟在平地上奔跑一模一样，永远到不了尽头。
　　接着，我疑惑的停下脚步，随即睁开眼，我跑进了一个迷宫似的花园，然而，离我鼻尖一寸的地方毅然是一堵墙。好险！如果刚才停下来的话，现在我已经一头撞在墙上了。豆大的汗珠从我的脸颊流过。
　　血的味道在这里好浓烈，刺鼻，直冲大脑，我的神智突然清醒。我直觉似的向右看，像是突然出现的羊肠小道延伸在我的面前。小路的两边繁花似锦，又是血红色的花朵，最腐烂的罪恶，但为什么我可以如此轻易的认出它来？
　　定住一脸笑容，我暗自想：我爱的曼陀罗花？仙灵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里似乎刚埋葬了尸体，湿热的血液沾染在娇艳的花朵上，闪着光。曾经听说过，曼陀罗花下的尸体是阴间鬼魂最好的美餐，这是饲养鬼魂的人需要的东西，然而，在我们那个世界，是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大家都很理性。但是，现在我就不怎么肯定这个定论了。
　　脚底阴气似乎很重，我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其他的都来不及思考。
　　血戒也闪着光，与曼陀罗花交相辉映。都是红色的。
　　曼陀罗花，尸体，血戒，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有人！
　　我立刻侧过身，当看见身后站的人时，我顿住了脚“姥姥？”明显感到，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惶恐在她的眼中一闪而逝，她如梦似幻的喃喃道：“巫后！巫后！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老朽，老朽有罪。”
　　我顿时停住了，我跟巫后长的真的这么像么？难道我跟她有什么血缘关系？怎么可能，难道我真的不是我父亲的女儿，而是他去孤儿园领养的？我刹那间想起父亲对我说过的话，原来那不是他的气话，原来真的不是。当时，他看我的眼神那样认真，我怎么没有察觉而不当一回事儿？
　　姥姥还沉醉在他的梦境中，她似乎从我的身上看见了十年前巫后那坚定而从容的步伐。始料未及的是她竟然慌乱的跪了下来，拉扯我的衣角，神色全然没有什么防备，如同初生的婴儿，找不到依靠一般，在赎罪吗？我拉起她的手，扶她起来。
　　姥姥昏黄的眼中溢满了泪水。
　　在我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展开的是开满金黄色花朵的画卷。金色的太阳花，更阴暗的曼陀罗花全然不同，似乎也昭示着我与巫后世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青衣的小姑娘，手上穿戴着亮晃晃的银饰，发出脆脆的声响，还有她爽朗的笑声。她青色的衣服与大地的颜色如此相像，裙脚绣有奇异花纹，缠绕着。她的头上有一枝银钗，被太阳反射刺着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眼。
　　她长的跟我模样好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惊讶的看她转过头来。
　　她冲我一笑，不是，是冲着我身后的人笑了。我回头，看见一个年约二十几岁的苗族女子站在那里，满脸笑容的看着这小人儿。
　　“阿妈！阿妈！”小丫头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她穿过金黄色的花海，花朵被一阵风吹散在风中。“你看，花儿真漂亮！是不是？”
　　“是啊。”女子笑吟吟的看着女孩，“它们会去很美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啊？”女孩好奇的问，“是天边吗？”
　　女子笑而不答。她的眼睛明亮而透彻，将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女孩的身上。

　　无意之间，我竟然窥探了姥姥心中最脆弱的部分。猛然醒转，还是停留在原地，曼陀罗花海，哪有太阳花的影子?我看着这张青春尽失的脸，太多的责任，太多得承诺，姥姥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承受不起，更不可能负担。
　　只好暂且扮演一下巫后了，我学着记忆中的口吻说：“阿妈，你对得起我，你吧我的女儿抚养长大了啊。她长这么大，或许跟我一样喜欢你吧？”
　　“抚养女娲后裔，是我白苗一族应尽的职责。”她放松了紧蹙的眉头，放下了什么似的。
　　接着，她倒在了我的身上，仿佛体力透支一般。
　　隐约间，我觉得冥冥之中，有记忆要破茧而出，但被我硬生生的止住。
　　想去抚摸那娇艳的花朵，虽然知道必死无异，但还是有一丝奢望。不要碰！不要！我的手脚不听使唤，仿佛要摸一下才甘心似的。为什么会这样？在离花一尺之距时，我终于停住了，大汗淋漓。
　　这肯定有人搞鬼！我皱紧了眉，丝毫不敢放松，一定有人要杀我，但却迟迟不肯现身。突然间想起我还有使命要送姥姥回去呢？只好一切就此作罢。
　　血戒闪着红光，是要考验人的贪婪吗？
　　一步一不往回走，我的背心始终是凉的，有一双肆无忌惮的眼一只注视着我蹒跚的步伐，我却始终没有回头，我害怕。
　　“好强大的力量，这么厉害的幻术也没办法控制她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男子一挥手，曼陀罗花海顿时成了一片火海，最后，灰烬也没留下。“她的心竟是这般黑暗，如果阴毒起来，或许不比我差到哪儿去，看来，宿命不可改，上天注定的事，我区区一个窥天的凡人怎么能控制呢？”男子一阵苦笑，凌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