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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听世景说你平时很照顾她,”被世景叫作姐姐的女性松开了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工作牌递给我,“是叫惠允对吧?”她穿着深色系的衣服,留着齐肩的中长发,年龄我估不准,听说话的语气应该比我年长。
      我接过工作牌,点了点头。“戴在脖子上就行,”她说,“虽然不戴这个也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万一我中途不在你身旁,你就说你是实习生。”我们沿着室内体育馆的走廊往里走,用活动室临时改成的待机室的门上贴着表演艺人的名称。
      “姐姐,”虽然我有预感,但我还是问出了口,“我们是要去哪儿?”
      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转头扫了我一眼。
      “到了,”她说,抬起下巴指了指面前紧闭着的门,“世景说你是这个组合的粉丝。”
      我的脸腾地热起来,我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粉丝。”她皱起眉头,脸色有些冷淡,但并不是不耐烦。我想我的态度可能让她有些误会,尽量平静下来解释道:“世景可能搞错了,我只是……”我说不出来,我只是什么?这世上难道还有比粉丝的爱更简单更坦率的感情吗?
      世景的姐姐看着我,似乎等着我说下去。
      “我是他们的粉丝。”我妥协地松了一口气,她看起来似乎很满意。我仔细看了看门上的白纸上写着的组合名,才发现路云他们和另一个组合共用一间待机室。
      姐姐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等身材、戴着眼镜的男性走出来,又马上在背后关上了门。
      “喂,干嘛呀?”姐姐像换了副脸似的嗔怪道,伸手试图拨开男人。
      “刘景仁,”男人挡开了姐姐的手,“你不要总是带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来待机室行不行?你以为我的艺人都是免费的签名机器、合照机器吗?”
      “你说什么呢?她是实习生好不好?”姐姐拽过我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你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的是其他员工的工作牌?”
      姐姐的态度软下来:“最后一次行不行?今天是小朋友的生日,愿望就是看自己的偶像一眼。”姐姐瞥了我一眼,“是不是啊?惠允。”
      我只好点了点头。
      男人的眼神有些动摇,姐姐继续说道:“拜托了,下次请你吃饭。”
      “你说请我吃饭已经不下十次了,”男人侧过身打开门,“我才拜托你这次真的请吧。”
      我跟在姐姐后面走进待机室,活动室原先的结构没有改变,只是增加了挂满演出服的衣架和各式各样的演出需用品。两个团的人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一个足球队的基础人数,现在连同化妆师、经纪人都挤在不太宽敞的房间里。我分不清哪个人是路云的队友,哪个又属于另一个组合。我四处搜寻路云的身影,可惜一直没有看到。
      角落里的黑色沙发里坐着几个人,姐姐带着我走到他们面前。他们倒是很礼貌,看见姐姐后就站起来打招呼。姐姐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稍微往前推了我一下。
      “这是我的妹妹,特别喜欢你们。”我有些慌乱,因为没有一个人是我能叫出名字的。
      “景仁姐的妹妹有点多啊。”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开朗的男生对姐姐打趣道。
      “那也说明你们的人气高是不是?”
      他们露出有些害羞又很受用的笑容。
      “一起拍张照片就行。”姐姐边说着,边把我往他们身边推。
      “你最喜欢哪个成员?”还是刚才那个男生,他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笑着问我。
      “都……都喜欢。”
      拍照的时候我看见路云推门进来。他太高了,进门时下意识地低了下头。他走到房间另一边,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他身上穿着的不是之前在舞台上表演的服装,而是我在便利店遇见他时穿的衣服。他低着头,脖子上的骨头微微凸起,不知道是在看手机还是在睡觉。
      “惠允。’姐姐叫了我一声让我看镜头。我微笑着摆出剪刀手,但是仍然有些恍惚,余光也没办法从他身上收回来。
      从待机室出来,我向姐姐道了谢,并把工作牌还给了她。
      “我还有点事要做,”姐姐说,“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
      姐姐微笑了一下,说道:“生日快乐,惠允。”接着对我挥了挥手,转身往网球馆的方向走去。
      我沿着走廊往体育馆外走去,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我边走边看照片上的签名,感觉有些可惜。我要是耍赖多在待机室待一会儿就好了,说不定能有搭话的机会。
      后面有人走近,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那个人就擦着我的肩膀走到了我前面。我停下脚步,看着路云的背影。他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好像在找什么,最后又折返回来。
      “哦,”他看着我,“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对吧?你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吗?”
      时间会重叠吗?像是折纸一样,发生过的事件重新印在了“此时此刻”这一面。我像一年前那样,告诉他该怎么走。
      他最后仍然笑了一下,但是笑容似乎和那时候有些不同。当然可能只是我想得太多,因为偶尔记忆也会错乱。走出体育馆时,室外搭建的舞台上仍然在进行着表演,彩色的灯光配合着音乐不停地闪烁。我不打算去找志英和世景了,我拿出手机给她们发了消息。直到走出体育场,走到铺满了路灯灯光的林荫道上,我才想起来和路云说话时我没有戴工作牌。
      然后我发现雨也停了。

      生活可不是童话。这是志英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她把这句话应用于各种场合中:安慰自己或别人,自嘲或讽刺,解释现状或预知未来。我和世景大多时候会选择忽视,因为她通常会接着说:“但是酒精会让生活变成童话,让人享受暂时的晕眩和甜美。所以我们去喝酒吧!”志英的爷爷据说曾经喝了一宿的酒之后仍然去工厂上了一天的班,志英的爸爸则是公司年会时必不可少的人才。我对酒精过敏,一杯啤酒就能让我脸红心跳,所以我一开始实在不能理解志英把酒当水喝的习惯。
      “我喝得不多,真的,”志英边擦头发边说,她晚上要去参加联谊会,“比起我的家人。”
      我和世景坐在餐桌前吃刚送到的披萨,我们俩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是不多,”世景说,“人一天要摄入两升水才行呢。”
      志英坐在沙发上吹起头发,无视世景的揶揄,继续游说我们:“你们俩也一起去吧,不然我真的很没面子。”
      “你一开始就不该夸下海口。”我拿起第二块披萨,“你能不能去洗手间吹头发?都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了。”
      “不要。”
      “去吧惠允,那一片可是偶像最爱去的地方,说不定你喜欢的那个男团现在正在某个炸鸡店喝酒呢。”志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两手捏着我的肩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世景突然说:“姐姐我们去吧,说不定很好玩呢。”
      “你不是说不去?”
      “姐姐前段时间拍戏太辛苦了,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吧。”世景拉开椅子站起来,催促我起身去化妆。
      “真的,”志英顺水推舟,“会很好玩的。”
      去年那一场公演之后,我向世景道了谢,并且跟她说了自己渐渐成型的秘密。“你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吗?”世景问。
      “什么?”
      “他有没有在恋爱、联系方式是什么。”
      我拉过世景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谢谢你,世景。但是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世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有时候姐姐好像会把事情想得很复杂。”
      我笑了笑。“好像是。”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那天发生的事,我翻出当时和另一个男团的合照。
      “这个团现在很红哎,”世景看着照片说,“姐姐不如喜欢他们好了。”
      我点点头:“可以考虑考虑。”然后和世景大笑起来。
      “志英姐姐也不可以说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尽量不要说吧。”
      “因为秋恩吗?”
      “也不全是,只是感觉志英知道的话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是姐姐想得太复杂。”
      “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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