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Were

10、第十章

　　灿熙是那种无法猜到心里在想些什么的人，他像是没有心事又似乎心事沉重得已经无法被看出来。偶尔我跟他待在一起，我会说些什么。今天有几场戏，早上吃了什么，晚上还要练舞吗。他会乖乖地回答，有时也会找我帮他对戏。他的话太少，我已经都不期待能从他嘴里听到有关路云的消息。只有在他说到“晚上要和成员一起”做些什么时，我才会小小地脑补一下。
　　我和灿熙的最后一场戏是艺瑞去教导所看宇宙。宇宙对艺瑞道歉，说自己明明知道她喜欢他，但一直装作不知道。那场戏本身就要求艺瑞处于内心愧疚难过的状态，但是我流下眼泪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感情。
　　拍摄结束后，我和灿熙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去附近的烤肉店吃了饭。那天很冷，我们先点了鱼饼汤喝，然后才点了肉慢慢地烤。我想起以前也来过这家店，店里摆设似乎变了，菜单也换了新的样式。那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我看着俊海，心里想那个时候雪还没开始下。
　　俊海变了，仔细看的话又似乎没变。他换了发型，没有戴眼镜，以前经常穿的大衣也换成了夹克衫。他笑起来依然很有魅力，嘴角的弧度让人觉得温暖。
　　“没想到能再这里碰见你。”他说，“我看了你演的那部电视剧。”
　　我笑着说：“你觉得怎么样？”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问，愣了一下然后说：“太好了。”
　　“谢谢。”我说。
　　俊海走开后，灿熙才问我。“姐姐的朋友吗？”
　　“嗯。”我说，“以前的朋友。”
　　“前男友吗？”
　　我歪头看着灿熙，他被我看得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问问嘛。”
　　“不是，”我翻着面前烤盘里的一片牛肉，“差点就成为前男友了。”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无法假装。”
　　灿熙点点头，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
　　俊海用完餐离开时，跟我打了招呼。
　　“惠允，”他说，“再见。”

　　一开始只有一枚硬币那样大小的光斑，随着春日的临近不断地流动延伸，渐渐笼罩了我的全身。有时我躺在床上，在甜蜜地闭上眼睛之前，我会想我能够这么幸福吗？我可以承受这么多的幸福吗？家人朋友的爱经常让我感觉幸福，而现在就像是手里的拼图找到了位置，我终于也拥有了可以拿起下一块拼图的快乐。不管是褒奖旅行，拍广告或者录综艺，我都觉得很神奇，更神奇的是我再次见到了世景的姐姐。
　　景仁姐还是留着短头发，穿深色系的衣服，胸前挂着工作牌，所以我一眼就认出她了。她正在忙，在现场跑前跑后，只和我短暂地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跑到后台做别的事去了。一直到拍摄结束，我坐在化妆间边休息边和宝罗聊天时，她才敲门进来。
　　“惠允，”她看起来很激动，也许是过来得太急，但脸上还挂着笑容，“恭喜你啊。”
　　“谢谢景仁姐。”我说。
　　“电视剧很好看，”她说着又向宝罗打了个招呼，“你们都演得很好，慧娜死的时候我真的心都碎了。”
　　我和宝罗笑起来。
　　“啊对了，”景仁姐说，“你之前喜欢的那个组合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们现在电视台录其他节目，等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谁啊？”宝罗问我。我摇摇头。我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景仁姐竟然还记得。
　　“过去那么久了，姐姐还记得呢？”我说，顺势撒了个谎，“我很久以前就不喜欢他们了。”
　　“为什么？”
　　我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因为嗯……就是不喜欢了呗。”
　　“是因为那件事吗？”景仁姐突然声音低下来。我也不自觉地小声问道：“什么事？”
　　“不是人气最高的成员被爆出恋爱了吗？”景仁姐说，“你不知道吗？”
　　“啊，那件事，”我说，边装出了然于心的样子，“我就是因为那件事才离开的。”
　　“现在好像澄清了。”景仁姐很热切地说。
　　“但是现在我对他们没有喜欢的感觉了，”我作出遗憾的表情，“澄不澄清也无所谓啦。”
　　“那你现在喜欢其他组合了吗？”景仁姐坐在沙发上摆出闲聊的姿势。
　　“没……”宝罗看了我一眼，我改口道：“也不是没有。”
　　“谁啊？”景仁姐一下子来了精神，“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拿张演唱会的票。”
　　我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姐知道灿熙吗？”宝罗说，“就他在的那个组合。”
　　“我们宇宙吗？”我才知道景仁姐的性格中也有容易激动的部分。
　　“我也想去看他的演唱会。”姐姐转过来握着我的手，“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啊好啊。”我只好说。
　　“你最喜欢哪个成员？”景仁姐说，“我最喜欢灿熙了。”
　　宝罗先去换衣服了，化妆间里只有我和景仁姐。
　　“都喜欢。”
　　“肯定会有感觉稍微不同的人吧。”
　　“真没有。”我说。
　　自从上次见过路云后，我没再见过他。也许是我最近变忙了很多，想起他的次数也变少了。即使想起来，心情也会很平静，好像得到了某种肯定。最近和灿熙一起录制综艺时，他说他们快要回归了。我想他一定很辛苦，忙着练舞、唱歌，很晚才能睡觉。我问灿熙是不是很累，他说还好，现在歌曲和舞蹈已经很熟练了，倒没有那么累了。“就是会紧张，”灿熙说，“大家都很紧张。”
　　“你以后说不定还能跟其他成员演情侣呢。”景仁姐说，“我好羡慕。”
　　我笑了笑，故意逗她：“希望还能有这种机会。”

　　六月份天气已经有点热，傍晚我出门时天边出现了玫瑰色的晚霞。像是被一层轻柔的薄纱蒙上一样，周围的景物也变得浪漫起来。经纪人姐姐打电话给我确定是不是真的不用送。
　　“真的不用，”我说，边走出公寓大楼，“我住的地方离那家餐厅很近，而且今天天气很好，我也想散散步。”
　　“那祝你今天玩得开心。”《天空之城》结束后，我签了公司，慧静姐是我的经纪人。她年纪比我长不了几岁，做事很干练，很少会迂回徘徊，只会在特别担心的情况下才会再次向我确定。
　　“我会的。”我笑道，和慧静姐结束了对话。
　　餐厅在地下一层，入口处栽种了许多竹子，纤巧的竹叶在晚风下微微颤动。门前站着的接待员问我几位，我说找人，然后我就看见李成老师从座位上站起身朝我挥手。
　　“惠允，”李成老师声音不大地叫了我一声，“这里。”
　　我一边微笑着，一边朝他们走去。
　　李成老师给我让了座位，自己坐到了里面的位置。和金导演打了招呼后，我在路云对面坐下。
　　眼神避无可避，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听路云说你们认识？”金导演向我问道。我和金导演已经见过几次，但确定选角后的见面还是第一次。
　　路云也看着我，眼睛里似乎藏着笑意。
　　“是，”我答道，“之前见过一面。”
　　路云点点头，接住我的话补充道：“灿熙也出演了《天空之城》，之前有一次我去找灿熙时刚好碰见他们了。”他转过头来像寻求我的认可，“是吧？”
　　“嗯，和路云就是那次认识的。”我说着，看了他一眼。
　　“那就太好了，”导演说，“你们应该能很快就进入拍摄状态了。”
　　“是啊，这次本来就想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李成老师说，“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开始聊聊剧本了。”
　　“别听他的，”导演说，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次我们就随便聊聊天，互相熟悉一下，免得到片场拘谨放不开。”
　　“顺便聊聊剧本。”李成老师执着于开玩笑。
　　我和路云对视了一下，也笑起来。
　　“惠允最近好像一直在拍广告啊，”导演夹了一片生鱼片，“其中有一个广告很有意思。”
　　“是不是那个，”路云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握住做出挖土的动作，边说道：“在实战中绝不能放松？”
　　导演和李成老师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记得这么清楚呢。”李成老师说。
　　路云拿起手边的清酒杯，喝了一小口。
　　“可能是因为经常会看到，所以印象比较深刻。”说完匆匆看了我一眼，强调着说：“真的很有趣。”
　　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能拍广告对我来说也是很棒的一件事。我开怀地笑着，在大家的笑声中我感觉到我和他之间似乎真的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了。
　　“路云呢？最近忙吗？”李成老师问。
　　“还好，前一段时间在忙演唱会，最近休息了几天。”
　　“以后再有演唱会要叫我们啊。”导演说，“我很久都没去听过演唱会了。”
　　“一定一定。”路云看上去很高兴，举起手和导演击了一下掌。
　　“惠允到时候一起去。”导演说。
　　“惠允应该听过他们的歌吧？”李成老师问我，“记得你以前转过他们的歌曲。”
　　“啊是的，”我回道，突然感觉有些害羞，“听过一些。”
　　“哦？没想到惠允还是你的粉丝呢。”导演打趣道。
　　路云笑着看我，微微摇了摇头。“惠允善良嘛，她是在帮我们宣传。”
　　吃完饭后，我说自己住得比较近，步行回家也很方便。我知道老师家和我家在相反方向，所以就拒绝了李成老师想要送我的好意。路云在不远处的地方打电话，面色平静，没说两句就挂了。
　　“路云呢？”
　　“晚上要去一趟公司，刚好和惠允顺路。”他说。
　　“那好，你送送惠允。”李成老师说完，和导演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路云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没戴帽子和口罩。见我一直看他，才问我：“怎么了？我头上有蝴蝶吗？”
　　我听到他的话不禁笑了。
　　“我是在想，你这样可以吗？”我做了一个戴口罩的动作。
　　我们已经走到十字路口，迎面走过的几个行人侧目看他。
　　“你会不会太高估我的人气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比刚才吃饭时似乎放松了许多。
　　“也不是人气不人气的原因。”我说。
　　“那是什么？”
　　我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就是……嗯……”
　　我们走到了人行道上，他站在路灯旁，灯光映着他的侧脸。
　　他转过脸来对我嘻笑着说：“你不会是想说因为我太帅了所以必须戴口罩吧？”
　　似乎有一把小鼓在我的心房上轻轻敲了一下。
　　“哇，”我努力镇定下来，调侃道，“你这么自恋吗？”
　　“自恋有什么不好吗？”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不好。”
　　“那你是在承认我帅咯？”
　　他没等我回答，似乎很开心地往前跨了几大步。我看着他被光拉长的影子，慢慢地走着，只想要微笑。
　　他停下来，回过身似乎在等我。一直等我走到他面前，他才说：“惠允，我们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