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95、万人空巷

　　“哦，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莫庄村善堂的事？”
　　“原来你也知道啊？”
　　“这么大的事儿，我当然知道啊，据说是一位神秘人物牵头办的！”
　　“不过，听说现在朝廷正是接手了，设施人员都已经配齐了，陛下重视此事，已经着钦天监择吉日迁居了！”
　　“对对对，据我那在王府当差的二舅邻居四姨家外甥的叔伯侄子说，当今陛下御笔赐匾，迁居之日还要现场观礼！”
　　“那天我要早早地去占个有利位置观礼的！”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位神秘人物会不会去？”
　　“……”
　　一时间整个帝都城，上到豪门大户，官宦大臣，下到普通百姓家，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莫庄村的事，个个都在好奇关注着背后的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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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怎么看？”
　　行馆里，蓝玉手里擒杯茶慢慢地啜饮，神色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平淡，问阿巫里，今日难得没有打坐。
　　“国主以为呢？”，阿巫里不答反问。
　　“孤也十分好奇这位神秘人物！”蓝玉道，“能想到建善堂一事，便足见他是一位奇人，且是位心胸宽广的奇人。”
　　“臣亦是如此想！”
　　“善堂之事，并非小事！此事若成便是关乎民生大计，利国利民之事！”，蓝玉继续道，“能有此想法，促成此事之人，定然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仁善大义之人！孤倒是极想结识一番，若是能邀其至我北境，也是一大幸事！”
　　“国主所言甚是！”，阿巫里放下茶杯，慢声道，“臣对此人，也很好奇！”
　　“呵呵……”，蓝玉闻言笑出声，“能让国师好奇的人，真是凤毛麟角，不免让孤对其人更加好奇了！”
　　“人皆有好奇之心，往常无有，不过是臣没遇到罢了！”
　　蓝玉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外已经萧条的冬日景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摇头，又转身看向阿巫里，道：“不若，那日我们也去莫庄村观礼，许有幸与之结识呢？”
　　“……”，阿巫里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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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城里关于莫庄村的事，一直议论到善堂迁居的那日，这之前几乎每日都成了老百姓口头寒暄。
　　慕郗行对帝都城里的言论风向，甚是满意，对善堂一事，更是上了十二万分心，力求尽善尽美。
　　善堂一事有慕郗行专门打理，阿清是真的闲了下来。偶尔出宫跟慕郗行遇到，也会就善堂及莫庄村的人员安置调配，日后管理，以及对所需帮扶之人调查核实等等事情进行讨论安排。在二人的努力，及慕郗夜的鼎力相助，大力支持下，现在的莫庄村真的不能再同日而语，变化可谓是日新月异，与往日比更是大相径庭！
　　经钦天监推算，最终将迁居之日定在了冬月初八这一日，宜迁居，宜安床，宜出行，总之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莫庄村也诸事全部安置妥当，只待初八这一日到来，即可鸣锣开炮，揭牌挂匾了。
　　帝都城里对此事的言论也达到了白热化。
　　这件事对于帝都百姓乃至整个大皇朝来说都是一件罕事，盛事。善堂一事更是开创了大皇朝“老有所依，弱有所扶，贫有所济”的盛事先河。
　　莫庄村即将到来的迁居仪式，每日里有什么消息进展，总是一阵风似的传遍大街小巷，传播速度之快，可见一斑，所以等到冬月初八这一天，城门一开，百姓们尽数涌出城外去。
　　每个人都想早出城，到了可以有个好位置，所以等阿清出城时，城几乎都空了。
　　“唉，人呢？”，阿清掀开车窗看着往日喧喧嚷嚷的街道，今日却异常地冷清，马车过处竟还能看到有些挂着“休业”的牌子，不禁生奇。指着那牌子，问坐在身旁的慕郗夜：“这怎么都休业了？”
　　慕郗夜把玩着她的手，想着今日一早罗布报回来的消息，道：“大概都出城了！”
　　“出城？”，阿清扭头，有些理解不透，再看看空荡荡的街道，又有些不敢相信，“都出城了？”
　　“嗯！”
　　慕郗夜倒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很专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阿清还等着听下文呢，却只得了个“嗯”字就没了动静，放下车帘转过身，抽回自己的手作一本正经地问他，“就完了？人呢？出城去哪儿了？”
　　她不知道这几天百姓们对莫庄村的关注程度，更不知道大家对此事竟热情到万人空巷。慕郗夜也没特意给她说，这会儿的确很好奇。
　　“大约都去了莫庄村，”慕郗夜也没有瞒她的意思，见她好奇，也就为她解了惑，“观礼！”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我以为没多少人知道呢！原本也没想过要宣扬的人尽皆知！”
　　“善堂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有何不可对人言的？何况你做了好事，就应该知乎天下，得到理应的尊重和敬仰！”
　　“郗夜，我只是想为你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并不需要天下人的敬仰！”
　　“可我却觉得不够！阿清，我也想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微末，也心甘如怡！只可惜，这些不是我做的！”
　　“嗯？那一定是阿行咯！”
　　慕郗夜点点头，道：“他也是为你好！你这个皇嫂在他心里可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赶快给他寻门好亲事，这么好的弟弟，得有个人好好疼才行！”
　　“你不是不让插手阿行的婚事吗？”
　　“那是你！我跟你不一样啊，长嫂如母，阿行的婚事当然得我操心啊！”
　　“……！”慕郗夜看着严于律他，宽以待自己的阿清，摇摇头，无话可接。
　　“你不准插手啊！”阿清再三叮嘱道。
　　“行，不插手，都听你的！”慕郗夜宠溺道。
　　阿清满意了。
　　“郗夜！”
　　“嗯！”
　　慕郗夜应了声，抬手轻轻地将她鬓间些许青丝捋顺，与垂于胸前的长发放于一处，将插在发髻间的嵌宝衔珠金凤钗轻轻理正。这大约是阿清身上唯一一件能代表她身份的物件了。
　　“怎么了？”，慕郗夜没听见阿清的下文，主动问她。
　　“没事儿啊，就是想喊喊你而已！”，阿清调皮的吐吐舌头，道。
　　“好，你喊，我应！”，慕郗夜宠着她，陪她玩。
　　“嘿嘿，郗夜！”
　　“嗯，我在！”
　　“郗夜！”
　　“我在！”
　　“郗夜！”
　　“我在！”
　　“……”
　　“……”
　　两人你来我往闹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下，突然阿清小嘴一撅，盯着慕郗夜一眼不眨。
　　“怎么突然这幅表情？”，慕郗夜好笑的看着变脸奇快得阿清，问道。
　　“郗夜，”阿清抱住慕郗夜的胳膊靠在他肩头，撒娇道，“莫庄村都知道阿清公子，对阿清姑娘闻所未闻，今日去了，若没人理我，就都怪你非让我着女装！今天我就走哪儿都跟着你，省的我受冷落！”
　　慕郗夜闻言微怔，旋即失笑，侧头在阿清发间落下一吻，笑道：“不会！”
　　“会不会，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阿清嘟着嘴，道，“总之，今天缠定你了！”
　　“好，让你缠！”，慕郗夜刮刮她的鼻子，宠道，“一直让你缠，可千万别松手！”
　　“嘿嘿，你就等着瞧吧！”
　　“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撒娇一个宠溺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小话儿，晃悠悠地驶向莫庄村。
　　莫庄村早几日就开始忙碌热闹起来，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朝廷遣派的公职人员，有路过讨杯水喝的，也有听到消息来一探究竟的，总之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村里原本就不多的村民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按说莫庄村的事情自从有朝廷经手，事事都有专门的人员安顿，村子里的老幼妇孺，其实没多少事情可以干，可是他们就是特别忙。
　　有力气能动的，寻着空给忙碌善堂的人搭手帮忙，没什么力气但腿脚麻利的就忙前忙后招呼来来往往的人。
　　腿脚不利索的，干脆坐在里村口不远的空地，建个简易的茶棚，支口大锅，烧些开水供往来行人热饮。小孩子们则高兴地蹦蹦跳跳，偶尔时不时地加个油，助个威，难得这么盛大热闹的盛事，总之，人尽其用。
　　“婆婆，阿清哥哥今天来不来？”
　　小豆丁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来回蹦跳着玩闹，而是乖巧地蹲在一旁陪着阿婆，懂事儿地递着木柴，在村口茶棚烧水，瞅着空还不断地朝着村口的方向伸脖子张望。
　　阿婆慈爱的摸摸小豆丁的头，慢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阿清公子一定会来的，耐心等等啊！”
　　“嗯，我知道了。”小豆丁将柴递给阿婆，站起身，脆声道：“婆婆，我想去村口接阿清哥哥！”
　　“好，去吧。”阿婆接过柴，将他的小手擦干净，拍拍他屁股上沾的碎叶子，叮嘱道：“小心些跑，别冲撞到别人！”
　　“放心吧，婆婆，我会小心的！”，小豆丁乖巧地应道，说完了像个小炮弹似的，朝着村口就飞奔了过去。
　　阿婆看着小孙子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方向，连忙坐下来将柴油把灶坑填的满满的，得赶紧将大锅里的水烧开。
　　阿婆手里动作不停，一会儿添柴，一会儿看水。有人来了，又赶紧将旁边桌上的茶壶提起来给来人倒水，边忙活着，边跟来人再聊两句。花甲之年的老阿婆，今日就像年轻了几十岁，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阿婆，您歇会儿，我来替您！”，寡妇刘大嫂从善堂方向过来，上前接过阿婆手里的茶壶，给行人倒好水，将阿婆扶着坐下。
　　“刘嫂子，你怎么过来了，善堂那边最忙，老婆子我没事儿，硬朗着呢！”，阿婆坐在凳子上一边捶着有些酸疼的双腿，一边嘴里不服老地跟刘嫂子说话。
　　“阿婆，您的腿，阿清公子寻来的神医好不容易医好，可千万要保重才好，也不辜负了阿清公子的苦心，和神医的一番辛苦啊！”，刘嫂子边跟阿婆说着话，边走到灶前掀开锅盖看看锅里的水烧开了没，“善堂那边人挺多，事情呀也井井有条，样样妥当，我也实在搭不上手，就想着过来帮帮您！”
　　“那就好，那就好！”，阿婆听善堂那边进行的顺利，脸上笑开了花，高兴的很，道：“今日是咱莫庄村的大事，老婆子高兴啊！你看这人来人往的，哪个不是奔着咱莫庄村的大事来的，咱呀，得用心伺候好咯，可不能给阿清公子落了份儿！”
　　“是啊，阿婆您说的太对了！”，刘嫂子频频点头，非常赞同阿婆的话，接话儿激动道：“咱莫庄村能有今日，在以前那是想也不敢想，但您看咱就是盼来了好日子。阿清公子的恩，朝廷的情，咱这辈子也不敢忘啊！”
　　“是呀，是呀！老婆子这辈子没白活，值！”
　　“是呀，值！”
　　阿婆和刘嫂子围在灶边，说着话感慨着，都没发现茶水桌边喝水的人个个好奇的支着耳朵，想多听一点。
　　“阿婆，这位嫂子，你们说的阿清公子，是传说中善堂的发起者，那位神秘人吗？”，其中一个行人，好奇地问道，“看您二位对其尊敬有加，我等甚是好奇，贸然出口相问，唐突之处还望二位莫怪！”
　　“是呀，阿婆，给我们讲讲那位阿清公子的传奇故事吧！”
　　“对呀对呀，我们都是慕着阿清公子而来的！”
　　“……”
　　一人问出口，很多人附和。的确，很多人就是慕着那神秘人的身份来的。他们好奇，这是一位怎么样的传奇人物，做出的如此惊世之举。
　　看那些人也并无恶意，二人对视一眼，阿婆示意刘嫂子，让她讲给他们听。
　　刘嫂子点点头，笑着起身，热情地为各位再添碗热水，然后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依我看，那阿清公子定是个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大才子！”听了故事，一个人激动的赞扬道。
　　“依在下看，那阿清公子，定是个见多识广又胸怀宽广的义士！”，另一人附和道。
　　“那都是次要的，”，一个人话出口，其他人都纷纷看向他，他忙道，“阿清公子一定是位心怀百姓，仗义疏财的侠士！”
　　众人赞同，一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