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83、憨傻王爷

　　“禀国主，阿清公子到了！”
　　“请阿清稍待，孤随后就到！”，蓝玉转身问正在喝茶的阿巫里，“国师可要随孤同往？”
　　“国主请！”，阿巫里放下茶杯，站起身，跟在蓝玉身后下了楼。
　　阿清听到动静，看到了下楼的蓝玉和阿巫里，微笑着打招呼：“玉公子！阿巫里公子！”
　　“阿清！”，蓝玉颔首，下了楼走到阿清面前，阿巫里亦轻点头，算作回应，站在蓝玉身后一旁，不再出声。
　　“玉公子，不知今日可有空闲，在下略尽地主之谊，陪玉公子赏游帝都！”
　　“能与阿清作伴同游，在下求之不得，空闲自是有的！”
　　“那就再好不过，玉公子请！”
　　“请！”
　　阿清转身便要引人往外走，突然听到一阵咳嗽声。循声望过去，瞥了一眼假咳引她注意的慕郗行，无奈转回身看向蓝玉介绍道：“这位是在下族弟，唤他阿行即可！”
　　“阿行，这位……”
　　“这位一定就是兄长提到的蓝玉玉公子！”，慕郗行抢过阿清的话，边说话边迈着八字步，晃到蓝玉跟前，眯眼带笑地拱手道：“今日得见本尊，果然人如其名，幸会幸会！”
　　“幸会！”蓝玉有礼道，“能与阿清结识，是在下之幸！”
　　不知是不是蓝玉的错觉，他总觉的这位唤作“阿行”的公子，对他虽面带笑，行有礼，却并不十分友好。他虽不知原因，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再看旁边另外两个眼生的作侍卫打扮的人，却是心里了然，想必昨日城郊之事，家里人对阿清的安危不放心，派来的随行保护之人。
　　慕郗行打过招呼，也算是跟蓝玉等人认识了，看了一眼蓝玉身侧自下了楼便不见开口，一副世外方人般的阿巫里，二人身后持剑随行的侍卫，心下了然，倒也没再多说别的。走回到阿清身侧笑道：“兄长，时辰不早了，我们这便出门吧！”
　　阿清闻言白了他一眼，很明显再说：还不是你要刷一下存在感，要不现在都已经走出二里地了！
　　慕郗行摸摸鼻子，笑嘻嘻道：“兄长，请！”
　　“玉公子，请！”，阿清忽视他，侧身请蓝玉先行，自己随后出了客栈，与蓝玉并肩走入大街的人流中。
　　慕郗行有些讪讪地跟在阿清身后，正好跟阿巫里并肩走在一起，眼珠子一转，瞬间又开启了话痨模式。
　　“阿巫里公子，幸会幸会！”
　　“幸会！”，阿巫里看了一眼慕郗行，张口吐出两个字，算作回应。
　　“在下听兄长说，公子与蓝公子千里迢迢从北境远道而来，是为寻人。不知其样貌几何？公子不妨说与在下听听，也许以在下在帝都的人脉，还能尽些绵薄之力，助蓝公子早日找到心上人！”
　　慕郗行不知道在哪里折了根树枝放在手里把玩着，状似随意地跟阿巫里说着话。
　　“公子美意，我等心领了。不过是为蓝公子寻一有缘人罢了，全凭机缘，非什么大事！”，阿巫里声音不疾不徐，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并未看向慕郗行，似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急事！
　　“机缘一事，在下听闻贵国国师最是擅长推算，若是蓝公子之事得国师相助，定然事半功倍，指日可待！”，慕郗行说的随意，走的潇洒，言谈间不失分寸，但眸色间却也在悄悄地打量着阿巫里，不动声色！
　　“公子所言甚是！”，阿巫里不置可否。
　　“在下也很是好奇蓝公子的有缘人是何等样人，竟让蓝公子不远千里奔波寻至帝都，若是国师在，说不得还能询问一二，也免了终日奔波。”
　　“缘分一事天定，机缘到了，方能得见！”
　　“ ……公子，妙言！”，慕郗行闻言心里不由骂一句阿巫里“狐狸”，面上仍是一派无所谓的奉赞。
　　阿巫里颔首，没有接话，目光平和无半丝波动，不疾不徐的迈着步子，端的一派仙人模样，看的慕郗行牙痒痒。
　　“你们在说什么呢？”，阿清听着刚刚还在说话的两人突然没了声音，好奇地回头问。
　　“在聊蓝公子的心上人。”慕郗行笑眯眯地回着阿清的话，眼神却是投向蓝玉的，“也不知是怎样的天仙样貌，才能让蓝公子不远千里不辞辛苦，实在让人好奇啊！”
　　阿清闻言也看向蓝玉，关切地道：“对哦，都差点忘了玉公子此行的目的，现下玉公子可有了眉目方向？”，她说完不等蓝玉接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帝都城东有座“月老庙”，据说非常灵验，不若在下带蓝公子去拜上一拜，兴许月老晚上托了梦，指了方向，不日就有了结果呢？”
　　“多谢阿清美意！”，蓝玉摇头，忙推辞道：“这机缘一事，可遇不可求！且阿巫里亦懂些占卜推演之术，就不用多此一举，麻烦月老了！”
　　“哦？阿巫里公子原来还会占卜推演之术？”，慕郗行故作惊讶，懊恼道：“在下眼拙，竟有眼不识金镶玉，刚刚失礼了！”
　　阿巫里神色不变，淡声道：“些许雕虫小技罢了！”
　　“改日劳烦公子为阿行占卜推演一番，看他的有缘人会花落何方！”，阿清打趣道，“家里人甚是着急，若是有阿巫里公子相助，想来家里人的愿望便可早日实现了！”
　　“愿为其劳！”，阿巫里道。
　　“劳兄长挂记！”，慕郗行心里一抖，仍笑嘻嘻道，“若能得阿巫里公子一卦，便是铁树也要开花了。兄长岂不是要早早地为弟弟准备纳吉之礼了？”
　　慕郗行说着还向阿巫里郑重地拱手道：“先谢过阿巫里公子辛劳一番！”
　　“公子客气！”，阿巫里回礼道。
　　“你呀，最是皮得很！”阿清嗔怪道，“便是现在要娶人过门，为兄也能给你办明白咯！”
　　“家里有兄嫂疼宠着弟弟，便是皮一些，还能逗兄嫂开心，弟弟也开心！……你看，兄长这不就疼着我呢吗？！”
　　“行，知道你皮，还皮出理由了！”
　　“嘿嘿，兄嫂惯的！”
　　“讨打！”，阿清摇头作势揍他，慕郗行一个闪身躲到阿巫里身边，有趣地问他，“阿巫里公子，觉得我皮吗？”
　　“公子真性情，率性难得！”，阿巫里客气道。
　　“阿巫里公子果然见识不凡！”，慕郗行意有所指道。
　　“公子过奖！”
　　“都是朋友，你们也不必如此客气！”，阿清见二人你来我往，只道二人初见，相互间谦逊有礼，客气疏离，出言与他二人圆融道。却完全不知道二人之间打的机锋，不见星火之势，却也是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
　　二人虽言语间你来我往，却都有自己的考量，自然也不会挑明彼此的身份。就像阿巫里说的，凡事都要看个机缘！
　　“兄长说的极是！”，慕郗行笑着附和阿清。
　　阿巫里也颔首并未接话。
　　阿清看二人相处再无其他不妥，便又回身跟蓝玉在前面有说有笑地继续闲逛。
　　慕郗行停下对阿巫里的诸多试探，人也闲下来，跟在他们身后东晃晃西瞅瞅，百无聊赖的很。他皇兄交代他的任务，暂时也没啥可再有进展的余地，他就开始给自己找事干。还别说，这找来找去的，还真就让他找到了。
　　事儿不光找到了，这事儿还不小……
　　阿清跟蓝玉在前面说说笑笑，天南海北的闲聊。蓝玉通古博今的满腹才华，讲出口的地域风情也是风趣幽默，又是一番一本正经的玉树临风的谦谦君子，每每出口的话都能逗得阿清开怀大笑。这在阿行看来，却不由的警铃大作。
　　他霸道的认为，这天下间能让他皇嫂开怀的人，除了他英明神武的皇兄，不做旁人想。
　　这蓝玉，他得小心！
　　蓝玉不光说话风趣幽默，人也很体贴周到，一路上时不时的买个小物件送给阿清，虽然最后都没有通过阿清的手就到了慕郗行的手里。可在慕郗行看来，蓝玉的这一系列行为可以全部归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他将那这个小物件牢牢地把在自己手里，不给阿清摸到分毫。便是她每每欲伸手将其拿回来，他也会在她皱眉前道：兄长只管走着，为弟替兄长拿着！
　　几次三番下来，阿清无奈，也就随他去了。蓝玉也觉出来慕郗行有些诡异的一脸防备，再看阿清无奈地摇摇头，也就作罢了再给她买什么东西的想法。
　　慕郗行这才渐渐地放松下来，心道：终于不买了！可还没等他彻底舒出口气，吓的他魂儿都要飞了的大事儿来了……
　　只听蓝玉道：“……不想阿清久居帝都，也有这般胸怀天下的豪情，令在下敬佩！”
　　“玉公子过奖了，我之见闻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罢了，寸目之光，不提也罢！”
　　“阿清过谦了！以阿清才学胸怀，若有朝一日入朝为官，定是天下百姓福祉！景熙帝何其有幸，将来能得阿清这般能臣良将……皇朝盛世必要长久不衰！”
　　“在下不及玉公子之万一，不敢担此般夸赞！但若有机会，在下也确愿为国尽份心力！”，这却是阿清的心里话。
　　“……可惜了阿清的男儿身，若阿清是个女儿身，在下定要重金下聘，娶其为妻！”
　　阿清闻言怔愣，心道：难道我的女儿身被识破了？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慕郗行一个箭步挡在她前面，炸毛道：“你休想，兄长是男是女，都跟你没可能，你想都别想！”
　　“这是为何？”，蓝玉倒是没想到慕郗行会这般激动到一脸紧张，讶异地问，“阿清为男子，已是这般仪表堂堂，胜潘安宋玉，莫说女子见之倾心，即便是男子与之结识，也会有亲近之心；若阿清身为女子，又该是如何惊为天人！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身为男子，为何不能想？”
　　“总之，我说不行就不行！”，慕郗行却耍起了无赖，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表情，梗着脖子看着蓝玉。
　　“呵呵，阿行公子过于霸道了！”，蓝玉打开折扇轻摇，笑看着阿清，“行与不行，怕是要尊重阿清的意愿才行！”
　　“哼，兄长也不会答应，你趁早死了心！”，慕郗行话说的嚣张，也不免转身看向阿清，紧张地问道：“兄长，你不会答应哦？！”
　　“傻阿行，你忘了我的身份了？”，阿清翻了个白眼，一扇子敲在他的额头上，虎着脸凶他。
　　“哦，哦哦……”，慕郗行闻言捂着额头傻笑，突然大悟，满意了，本想向蓝玉挑衅。可惜蓝玉已经摇着折扇笑着往前走了，压根就没理会他的憨傻。
　　这会儿慕郗行要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他就白吃了那么多年的鱼翅燕窝，该回去补猪脑子了。转过弯来冲着蓝玉的方向一顿咬牙切齿，若能揍，他就直接上手了。
　　阿清拿着折扇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点点阿行的肩膀，摇摇头也往前走了。
　　小翠和琳琅等人不敢明着翻白眼，也偷偷地撇撇嘴，将慕郗行弃置人群后，跟了上去。
　　“青云，爷很蠢吗？”，慕郗行看着一个两个的嫌弃他，弃他于不顾，问唯独留下来的青云。
　　青云张了张嘴，还没来想好怎么答话，又被慕郗行自言自语打断了，“行了，你别说了，本王知道了！”。说着扔掉手里的树枝，快步跟上阿清，紧紧地跟在她身侧，继续他的“护嫂”行动，管他们怎么看呢，他都得替他皇兄将人护住咯！
　　几人看看慕郗行那幼稚的行为，都笑笑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阿清陪着蓝玉将帝都城游了个遍，也将帝都的美食尝了个遍。一天下来，两人谈天说地，传闻趣事，笑声不断，偶有慕郗行插科打诨，一路上，玩的也极畅快！
　　“今日多谢阿清作陪，在下甚是尽兴！”客栈门口，蓝玉抱拳，笑道。
　　“玉公子尽兴就好，与在下无需客气！”阿清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聚！”
　　“恕不远送！”
　　“留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