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82、叔嫂打赌

　　“不必了！”
　　琳琅还没来得及开口，厅外就传来一声威严冷俊的声音。
　　慕郗行抬头就看到跨步进来的慕郗夜，忙起身上前迎道：“皇兄，你怎么来了？皇嫂可还好？臣弟正要入宫去看望皇嫂！”
　　“你皇嫂无事，现下正在休息！”，慕郗夜来到主位坐下，看向琳琅，问：“琳琅，朕来问你，阿清所提玉公子，是何许人，你可清楚？”
　　“回陛下，琳琅并不清楚！”，琳琅摇摇头，道。
　　“玉公子，本名叫什么？随行都有些什么人？这，你可清楚？”
　　“回陛下，琳琅只知道玉公子本名蓝玉，隐约听他跟阿清提及他是北境人，来此为寻人，身边常跟有两人，一人应是侍卫随行左右，另一人，寡言少语，但玉公子对他颇是敬重！”，琳琅回忆道，“琳琅知道的就是这些！”
　　“皇兄？”
　　“你去给朕查查这蓝玉的来历与目的，顺便替朕护着你皇嫂！”
　　“皇嫂她……”
　　“这蓝玉于你皇嫂有救命之恩，你皇嫂又是那知恩必报的性子，明日必定会出宫。在这蓝玉的身份不明之前，你替朕将你皇嫂护好了！记得别暴露了她的身份！”
　　“是，皇兄放心，臣弟一定护好皇嫂！”
　　“嗯，”慕郗夜点点头，又对琳琅道：“你贴身保护阿清，当以她的安危为重，今日之事，朕不予追究，若有下次，朕定不轻饶！”
　　“是，琳琅谨记陛下训示！”
　　“蓝玉之事，你不必知会阿清，你只需护着她，做她想做之事便可，其他的无需说与她烦心！”
　　“是，琳琅谨记！”
　　“起来回宫去吧！”
　　“琳琅告退！”
　　慕郗夜待琳琅退下去，问慕郗行，“人呢？”
　　“已经被臣弟押下去关了，等皇嫂空了收拾他！”
　　“张府之事，还有黑衣人，朕已经命罗布彻查。”慕郗夜端起管家新上的茶，又问道：“朕之前让你查西疆人的进展怎么样了？”
　　“上次“醉春风”的线索，查到一个宫女的身上就突然断了。西疆人也似乎有意藏匿了起来，一直未曾发现有他们再活动的迹象，暂时毫无进展！”，慕郗行提及此事，就觉的遗憾又气愤，明明那么有用的一条线索，那宫女一死，全断了。不过，皇兄如此问，“难道，这张府还有黑衣人跟西疆人有关？”
　　“目前不明，待罗布查出结果再说。你这边继续盯着，雁过留痕，不怕他们躲！”
　　“是，臣弟省得！”
　　“朕回宫了，你皇嫂该醒了！”，慕郗夜放下茶杯，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慕郗行道：“朕怀疑这蓝玉是那北境国主，另外两人应该是侍卫卫达，国师阿巫里。暂时不知他们此来用意，既然他有意隐藏身份，你便随机行事，一切以你皇嫂安危为重，切不可鲁莽！”
　　“是，臣弟谨记！”
　　“嗯！”
　　“恭送皇兄！”
　　……
　　“失手了？什么人救走的？”
　　“属下不知，来人没见过！”
　　“去查！”
　　“是！”
　　……
　　“小姐，今日可还要出宫？”，小翠拿着梳子站在阿清身后，问她。出宫与否，关系到她要给阿清梳个什么样的发型。
　　“嗯，城外这几天可以先不用去了，等过几天竣工的时候，再去不迟！”，阿清坐在铜镜前，打了个哈欠，道，“今日去富悦客栈，答应玉公子的事，总不好拖着！”
　　“那要给小姐换回女装吗？”
　　“不，男装！”，阿清摇头，“女装总有诸多不便，男装方便些！”
　　“是，小姐！”
　　小翠应着，手上也麻利地动作起来，双手巧绾，三两下就将阿清所有头发在头顶绾成一个发髻。系上缀有珍珠玉片的紫色发带，飘坠于脑后，带上紫玉冠固定，须臾，一个标准又利落的男士发髻就完成了。
　　小翠放下梳子，又从衣架上取来一件浅茶绣有银线云纹的长衫为阿清换上，袖口扎紧，紫玉盘扣束襟，以玉带束腰，斜襟窄袖，衬的她身形纤纤，宛如邻家少年郎，青涩又朝气蓬勃。外罩一件青紫色云锦外袍，随意敞着，脚蹬一双黑面白底的厚底靴，身量本就不矮的阿清，如此一装扮，整个人高贵又气质绝尘。再手执一柄美男标配的玉扇，右手轻摇，一个风流潇洒的贵公子便出现了。
　　“公子，你娶了我吧，公子这般俊俏的样貌，世间罕见，令小女子一见倾心，再见便误了终身，从此眼中再也看不到别人了！”，小翠看着镜中人，双手捧脸，一副恨嫁的样子，逗阿清开心。
　　阿清执扇在小翠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配合她演戏， “既然你有意，那本公子必要成全你。以后你便随侍左右，与本公子同寝同榻，日夜不分，如何？”说着就执扇轻挑起小翠的下巴，“如此，名分便是定下了，以后即是本公子的人了，那便来先让本公子香一个！”。说话间还配有动作，将登徒子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满脸“淫靡”之色，作势就要亲上去。
　　论起这调戏人的道行，小翠很显然不是阿清的对手，话虽算是说的大胆，但若来真格的，便是阿清这一起势，她就被吓得弃械丢甲，跑了个没影儿。
　　“怎么了，跑那么快？”，琳琅刚走到门口，就跟跑出去的小翠差点撞了个满怀。
　　小翠脸一红，丢下一句“里面有头色狼”，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琳琅一头雾水，看到内殿一身男子装扮正以扇掩唇轻笑的阿清，心下了然，问道：“小翠说的色狼不会是你吧？
　　“色狼？”，闻言，阿清轻笑，挑眉抛了个媚眼给琳琅，道：“哪里有本公子如此俊俏的色狼？”
　　“……”，琳琅看阿清玩心又起，聪明的不接她的腔，只无奈地摇摇头道：“韦副统领到了，已经在前厅侯着了！”
　　“哦，那我们走吧。”阿清也不为意，在铜镜前再看看自己并无不妥，转身打算往外走，突然又问：“小翠呢？”
　　“说有色狼非礼她，逃了！”，琳琅闻言嗔了她一眼，道。
　　“哈哈……”，阿清闻言笑的开怀，看着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着玩笑话的琳琅，又起了调戏之心，用调戏小翠的样子以折扇挑起琳琅的下巴，胡闹道：“小翠自荐做本公子的妻室，不若本公子将你也一并收了吧，娥皇女英共谱一段传奇佳话，如何？”
　　“胡闹！”，琳琅见阿清玩兴不减，挥开抵在自己下巴处的折扇，先一步出了内殿。
　　“琳琅，你脸红了！”，阿清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继续“调戏”她。
　　“琳琅，你缘何脸红，可是也为本公子风流之姿倾倒？”
　　“不若你从了本公子如何？本公子有权有势，家财万贯，让你跟着本公子吃香喝辣，怎样？”
　　“本公子，保证深情专一，绝不纳妾！”
　　“本公子……”
　　琳琅不理她，只在前面走，听着阿清在后面跟着，喋喋不休。
　　两人一路热热闹闹的往前厅走，半路再加上个收拾妥当进来的小翠，三人闹做一团，三声两语的欢闹声不绝于耳，就连候在前厅的韦司远远的都能听到。
　　“韦司参见娘娘！”，韦司在阿清将进来，就行了个标准又郑重的大礼。这是他第一次正是参见阿清，来时被他们统领大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仔细伺候着，这可是他们陛下的心尖尖，他不敢懈怠。
　　“韦副统领请起！”，阿清进了前厅就敛了一路的笑闹，只是脸上仍然笑意不减，见到韦司，也很是客气，“有劳韦副统领相护了！”
　　“娘娘客气了！能随护娘娘，是属下三生有幸，也是属下的职责！”韦司不卑不亢，起身立于一旁。身拔气正，那股精神头，派头，一看就是慕郗夜的人。
　　“那我就不与韦副统领客气了，”阿清点点头道，“韦副统领也当自在些，琳琅和小翠与我情同姐妹，日后你们与我随行，都不必拘礼，随意就好！”
　　“属下谨记！”
　　“那我们出发吧！”
　　“娘娘请！”
　　……
　　慕郗行正百无聊赖的倚靠在宫门外的墙壁上，一听到声音，支在墙上的脚一使劲，整个人就轻盈地一个潇洒华丽的大转身，立在了内宫门口，离大远就大声朝阿清挥手：“皇嫂！”
　　“阿行！”，阿清笑着打招呼，走上前打趣道：“你不上朝在这儿做什么？小心你皇兄削你！”
　　“不怕，有皇嫂在，定不会让皇兄削臣弟的！”，慕郗行笑嘻嘻地拍马屁。
　　“也是，放心，放心！”，阿清很仗义地点头之际，突然话风一转，故意道：“到时你皇兄用什么削你，我就递什么，用棍子绝不递鞭子！”
　　“皇嫂，你不能这样的！”，慕郗行闻言双眼微瞪，抗议道：“臣弟是为了保护皇嫂，才翘班的！”
　　“哦，这样啊，那就不递棍了，”，阿清非常领情地微微一笑，在慕郗行满足的笑还没扯开，双眉一挑，不带转折地接着道：“递鞭子！”，然后在慕郗行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中笑着扬长而去。
　　小翠捂嘴偷笑，琳琅也嘴角微勾，就连韦司面部肌肉都在抽搐，有些同情地向慕郗行抱拳致意，跟着阿清身后离开。
　　唯留慕郗行如置凛凛寒风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的皇嫂捉弄，被众人“抛弃”，凄凉的很……
　　“王爷！”，青云摸摸鼻子，敛起差点没忍住的笑声，出声问道：“还要不要跟上去？”
　　“跟，当然要跟，爷是谁，岂能就此却步？”，慕郗行清清嗓子，整整衣襟，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迈着四方步跟了上去。
　　“皇嫂，等等我！”
　　慕郗行三两步走到阿清身侧，问道：“皇嫂，良玉呢？”
　　“良玉啊，跟黑鹰培养感情去了！”，阿清摇着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晃着，反正也不着急赶路。
　　慕郗行闻言，忖了一会，道：“皇嫂，黑鹰那性子比皇兄还龟毛，你觉得良玉能拿下吗？”
　　阿清白了慕郗行一眼，道：“你皇兄人中龙，需得配我这人中凤！那黑鹰就得良玉配成对！”
　　阿清说着话的时候那表情傲娇的，啧啧，多一分嫌傲，少一分过谦，这其中分寸拿捏的那叫一个到位，那叫一个恰恰好。慕郗行都忍不住连竖好几个大拇指给她。
　　“皇嫂，臣弟服，就服皇嫂，五体投地地服！”
　　“行了，别拍马屁了，”阿清笑着用扇柄拨开在她眼前晃动的大拇指，道：“好好走路！”
　　“皇嫂，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富悦客栈！”
　　“可是为了那什么玉公子？”，慕郗行明知故问，然后还多此一举，解释道：“昨日琳琅押那‘库房’来府时，提到那玉公子，臣弟想着以皇嫂的性子，定是要登门致谢的。果不其然，今日皇嫂便出了宫。”
　　“正是！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必要当面谢过才是正理！”
　　“那，皇嫂打算如何相谢？”
　　“我原想以金银相谢，但看那玉公子也不是那缺金少银之人。但若仅是一餐一食，又深觉不妥。玉公子远道而来，对帝都颇是陌生，思来想去，不若便应他之邀，陪他同游帝都，虽抵不过救命的恩情，也算全了这份情谊。日后再思图报，也不为过！”
　　“皇嫂所虑甚是！只不过，人面隔心，还不清楚玉公子为人何如，皇嫂日后行事还需谨慎，所行回报亦当慎思，切莫受伤才是！”，慕郗行此时难得认真地，嘱咐道。
　　“你所言有理，以后所行我必会慎思！”
　　“不过，皇嫂？”
　　“嗯？”
　　慕郗行看着几人一路说着话，都出了外城门，也不见有停下的意思，在看看前面还远着的帝都城街，问的迟疑：“皇嫂这是要，走，着，去富悦客栈？”
　　“不走着去，难道还要飞着去？”，阿清好笑地看着慕郗行那一副不想她点头的样子，取笑道，“怎么，这点路都走不了了？”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距离也着实远了些！”
　　“这便远了？还未曾出帝都城。年轻人，改日让你绕着帝都城跑上跑三两圈，你就不会再将这点儿距离放在眼里了！”
　　“皇嫂饶命，手下留情，臣弟若真跑上两圈，怕是就废了！”，慕郗行连忙作揖求饶，生怕哪天他皇兄真听了皇嫂的枕边风，他可就真废了。不过待观阿清神色间多戏谑，并无当真，然后才松了口气，又道：“再说了，女子本娇弱，这么远的距离，皇嫂若是累着了，心疼的还不是皇兄嘛！”
　　“呵呵”，阿清一副信你就有鬼的表情干笑两声，拍拍慕郗行肩膀，指指前面的路，道：“这点路，对我来说，不在话下！”
　　“皇嫂这般巾帼不让须眉，臣弟自也不能龟缩不前，失了男儿本色。”慕郗行被阿清激的也不甘示弱，挑衅道：“不若，今日咱就比比，谁先喊累就算谁输！”
　　“好啊，比就比！”，阿清应战，“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若皇嫂输了，”慕郗行想了想，道：“皇嫂再亲自下厨烹饪如何？”
　　皇嫂的厨艺可是让他记挂了很久，上次尝过以后，再想吃到，还得先过他皇兄那关。这次，嘿嘿……慕郗行想想就得意。
　　“没问题！”，阿清欣然应允，“那若你输了呢？”
　　“臣弟若输了，以后但凭皇嫂差遣，绝无二话！”
　　“好，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一言为定！”
　　两人达成协定，握拳抵在一起，赌约生效！
　　小翠几人看着二人“胡闹”，没人吱声，左右没什么大事儿，只要两个主子高兴就好！
　　就这样，一行几人，腿着步走到了富悦客栈，首当其冲，昂首挺胸的正是瑞王殿下，慕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