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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蓝玉大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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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直到走出去很远,再看不到富悦客栈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路旁商铺的石阶上,双手捣着小腿不走了:“不行了,不行了,腿要断了!”
“皇嫂,这就认输了?”,慕郗行示意青云回府备马车,然后也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挨着阿清道:“我们可是打过赌的!”
阿清白了他一眼道:“我像是那输不起的人吗?愿赌服输,不就是下厨嘛,满足你!鸡鸭鱼肉带蚯蚓,一应俱全,只要你要求,我都给你做了来。”
“皇嫂,那啥就不用了吧?”,慕郗行抖了抖,先讨饶。要不然,一会儿皇嫂兴起刹不住车,可就有他受的了!
“……”,阿清看自己一提蚯蚓慕郗行就怵怵的,只笑不说话。想要再戏弄一下他,不过,也就想想,算了。
“皇嫂乃女中君子,自然不会与臣弟为难的!”,慕郗行嘻笑,连忙将马屁拍的劈啪作响,道:“臣弟日后但凭皇嫂差遣,绝无二话!”
“嗯,行吧!”,阿清勉强觉得这王爷还算上道,伸手拍拍慕郗行的肩膀,点点头,算是明里也过了这一节。
二人坐在石阶上,歇歇腿,晒着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的日光,就着即将西下的余晖,看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被越拉越长,等着青云赶着马车,从远处渐渐驶近。
慕郗行将阿清扶上马车,自己也钻进去,一路回了宫。
且说蓝玉,直到阿清几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才转身回了客栈。
“那位是皇朝的瑞王殿下,慕郗行!”,阿巫里进了房间,为他跟蓝玉各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
“那位阿行公子?”,蓝玉端起茶杯,问。
“ 正是,”阿巫里喝了口茶,继续道:“臣初见,观其面相,便觉周身气度非寻常百姓能有!臣又见其腰间佩有龙纹玉佩,且唤作行字的,在这皇朝只有瑞王殿下,慕郗行!”
“国师所言有理!”,蓝玉喝了口茶,看了阿巫里一眼,道,“国师还有未尽之言,但说无妨!”
“臣观今日几人面相,都能推算出一二,唯独那位阿清公子,”阿巫里放下茶杯,眉头微蹙,百思不解,“臣如何也推算不出!”
“国师言下之意……”
“据臣所知,景熙帝继位时,皇朝内皇室诸王争位激烈,当今陛下登基后只余胞弟慕郗行一人,有其他宗室皇亲皆悉数没落。所以,能被瑞王殿下尊称其兄长的,除了当今陛下慕郗夜,臣想不出还有何人,而显然阿清公子并非当今陛下!”,阿巫里一口气说了许多,顿了顿又道:“是以,臣十分好奇阿清公子的身份,私心想要占卜推算一二,却云笼雾罩,推算不出!”
“国师之言,孤自会考量。”蓝玉思忖片刻道,“不过,正如国师所言,能与瑞王称兄道弟的,阿清的身份自是贵重,但观其待人却是一片赤诚。孤倒是觉得,不论阿清身份如何,都是值得孤相交之人!”
“国主所言甚是,是臣所思有隘了!”阿巫里点头道,“阿清公子为人实属难得,心思纯明,良善侠义,的确是不可多得之人!”
“若阿清身为女子,孤定当重聘娶其为妻!”,蓝玉不无遗憾地道,“可惜他身为了男儿身!”
“说不定阿清公子便是我北境的有缘之人!”,阿巫里看蓝玉一脸遗憾,难得开玩笑,道,“国主倒也不必急着遗憾!”
蓝玉闻言却是一脸惊奇,看着阿巫里,打趣道:“难得国师也会这般玩笑,当真是稀奇啊!”
“国主说笑了!”,阿巫里端起茶杯淡定地递到口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孤有一事不明,需得国师解惑!”
“国主请讲!”
“国师只说寻得魂星便可匡补国运,救百姓于水火,且不知要如何做?”
“魂星乃是命魂,本体为在世之人!臣需借由魂星本体施以“移山填海”之术,助以匡补国运!”
“孤听闻你之前提过此术,却不知其根本,何谓移山填海之术?”
“秘法有载:所谓移山填海之术,需以魂星本体元寿,于阴月月半阴时祭献,方可扶正国之大道!”
“元寿?如此代价……可有别的办法?”
“魂星乃天命所归,国运之事非同一般,非魂星而不可为,无可更替!”
“与本体如何?”
“只要调养及时,且有臣施术稳其生魂,于性命无碍!”
“如此……”,蓝玉心里竟隐隐有些担心,“希望不要是阿清才好!”
“国主多虑了,”阿巫里道,“方才不过是臣一句戏言,不必当真!”
“……”
“国主打算何时入宫?吾等已于帝都城搜寻几日未果,只待国主进宫,方有机会再寻。古书有云:魂星现象必在紫薇星旁。若要寻得魂星本体,只有魂星远离紫薇星,亦或是臣近于紫薇星方能卜的其所在,否则臣亦无能为力!”
“你观那瑞王可已识得你我身份?”,蓝玉沉思片刻不答反问。
“应是已识破!”阿巫里回想慕郗行一路言行,对他三番两次的试探,肯定道,“不过,阿清公子应是不识!”
“……想来用不了多久,慕郗夜便会下诏相邀,且等着吧!”
“是!”
蓝玉和阿巫里说着话,阿清一行,已经晃晃悠悠进了宫,宫门处一看是瑞王的车驾,便一路放行至内宫门。
“皇嫂,到了,”慕郗行率先下了马车,掀帘对阿清道:“下车吧!”
“我不下,腿疼,脚疼,走不动了!”,阿清伸伸腿,踩踩脚,大约路走的多了,脚底磨出了血泡,疼的她呲牙咧嘴。原本半起的身又靠回到厢壁,难得耍赖,干脆坐车上不动了。
慕郗行看阿清疼的动弹不得,忙道:“皇嫂稍等,臣弟命人去寻顶软轿过来!”
“嗯,快去,快去!”,阿清连连点头。不是她今天矫情,摆谱,的确是情有可原。一座帝都城,不说她走了个遍,那也差不多了,说她脚不疼,鬼都不信。
她想着偶尔矫情一次,应该不算过分吧!
到了这会儿,她也没有理所应当的认为,作为这座皇宫里的女主人,这些本该是她理所应当可以享受的待遇。她自觉除了亲力亲为之外的所有事情一律属于麻烦人。
慕郗行忙命韦司去寻软轿,自己坐在车辕上陪阿清说着话,一起等。
不过片刻,阿清就等过来了她的软轿——慕郗夜。
慕郗行正跟阿清说着话,就见眼前突然罩下一道阴影,还没来及动作,就被来人一把拽下了车辕,然后一个闪身掀帘进了车厢,再然后就听见一道深沉有力又威严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驶进去!”
正主都发话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慕郗行一听他皇兄的声音,瞬间没了脾气。想想也是,在这皇宫大内,除了他皇兄,还有谁敢将他拽下车钻进车厢里?!
慕郗行嘻嘻一笑,纵身坐回车辕,将马车直接驶到了延清殿。
“皇兄,皇嫂到了!”
慕郗夜心疼地将靴子给阿清穿好,衣摆整理好,将人一把打横抱起下了马车。
“去取些药膏过来,”慕郗夜吩咐候在殿门口的元德,道,“娘娘的脚起了血泡!”
“是,老奴这就去!”,元德退的快,一边吩咐宫婢准备热水后,一边小跑着去太医院取药。
“皇兄,皇嫂的脚严重吗?”,慕郗行跟在身后一路进了延清殿,等慕郗夜将人在暖阁的矮榻上安置好,关切地开口问道。
“一会儿再找你算账!”,慕郗夜没好气的睨了一眼慕郗行,准备给阿清脱掉鞋袜上药,见他没眼力见的仍杵在那一动不动,斥道:“还不出去!”
“哦,哦!”,慕郗行看着他皇兄弯腰的动作,后知后觉的连忙往外走,“臣弟在外面侯着!”
“……朕怎么有这么傻乎乎的弟弟!”,慕郗夜低头抱怨一声。轻柔地将阿清脚上的鞋袜褪下,看着她脚趾脚掌上磨出来的几个大血泡,瞬间又心疼不已:“怎么磨出这么多血泡,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那个臭小子!”
“血泡是我自己走路磨出来的,你去收拾他做什么?”,阿清知道他心疼自己,也对他的霸道无奈的翻个白眼,道,“又不是他给我打出来的!”
“让他护着你,就护成这样?”,慕郗夜心疼地将阿清的脚捧在手心里,皱着眉道,“这么大的血泡,得多疼!这几天怎么走路?”
“嘿嘿,不走路了!”,阿清抱住慕郗夜的胳膊,蹭道,“你抱!”
“好!”,慕郗夜点头轻笑,侧过脸看着蹭在自己肩膀的阿清,道,“这几日好好养养,正好,也可以好好陪陪我了!”
“嗯,好好陪陪你!”,阿清扬着头,明亮温柔的眼睛里,全是明媚的笑意。
“来,先泡泡脚,一会擦点药,就不会疼了!”,慕郗夜将她的脚放进水盆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不一会儿,脚上的疲乏酸疼便去了大半,人也松快了很多!
“陛下,药来了!”,元德气喘吁吁地将药膏递上来,站在一旁直喘气,让阿清看的直捂嘴笑,道:“元公公,快去歇会吧!”
“哎哟,谢娘娘关心,”元德笑眯眯地直摆手,“老奴不累!”
慕郗夜瞥了一眼元德,道:“从明天起,少吃多动,减减你那一身膘!”
“哎,是,老奴领旨!”,元德愣了愣,笑嘻嘻地接了旨。
“来,将脚擦干上点药!”,慕郗夜将阿清的脚从盆里捞出来擦干,上了药,问道:“饿不饿,可用了晚膳了?”
“不饿,今日吃了好多东西,我想先睡会儿!”,阿清摇摇头,又道:“你呢?是不是又忙的还没用晚膳?我陪你……”,说着,她就要起身,被慕郗夜一把摁住。
“无妨,你累了就先睡会儿,一会儿饿了再用,外面有阿行,他陪我也是一样!”
“嗯,好,那你要好好用膳!”,阿清点点头,叮嘱道,“还有,别欺负阿行啊!”
“好,都听你的,快睡吧!”,慕郗夜将她抱到床上躺好,小心地给她盖好被子,等她睡着了,才起身轻轻地出了暖阁。
“皇兄!”,慕郗行看到他皇兄出了暖阁,忙站起身迎上来,刚要张口说话,就被示意噤声,直走到窗前的棋案旁坐下,才敢开口道:“皇嫂休息了?”
“嗯!”,慕郗夜应了声,蹙眉问道:“你们今日走了多少路,你皇嫂磨的满脚血泡?!”
“路,的确没少走……大约在城里走了个遍。”慕郗行说着话缩缩脖子,声音也越来越小,真怕他皇兄削他一拳。
“不是让你护着你皇嫂吗?那么远的路你不拦着?”,慕郗夜愠怒道。
“那个,皇兄,是这样,今早跟皇嫂打了个赌来着……” 慕郗行轻咳一声,摸摸鼻子,话说的也没甚底气,道,“谁知道皇嫂那般女中豪杰,硬是直到将蓝玉他们送回客栈才喊累。要知道,就不赌了!”,边说,慕郗行边觑着他皇兄的神色越来越不善,连忙道:“臣弟已经认输了,不让皇嫂下厨了!呵呵……”
“胡闹!”,慕郗夜怒道,“你习武之人,走那点路自是无妨,你皇嫂一娇弱女子,哪里走得了那许多的路?”,说着看慕郗行讪讪的表情,又道:“还打赌?还没赌,你就输了!还好意思说自己主动认输?”
“是,是,皇兄教训的是!臣弟知错了!”,慕郗行连忙认错,道,“臣弟保证再没有下次了!”
“亏得你皇嫂一门心思的护着你,要不然,朕非罚你围着皇城跑两圈!”
“别别别,皇兄饶命,臣弟绝对保证下次一定好好护着皇嫂,再不让皇嫂受半点伤痛!”
“哼!”
慕郗夜见慕郗行认错,态度端正,也就没有再揪住此事不放,刚才也算是教训过了,也就翻了篇,还有正事要问:“那玉公子的身份可弄明白了?”
“回皇兄,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