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80、库房垮了

　　“吁！”，阿清勒住正在疾驰的良玉，良玉紧急刹住往前奔的四蹄，两后蹄因为惯性高高地扬起，嘶鸣了起来。
　　阿清拍拍马脖子，安抚惊到有些暴躁的良玉，稳住它，喝道：“什么人？青天白日竟敢拦路，抢劫不成？”
　　“哈哈哈，小公子，还记得少爷我吗？”，“库房”张嚣张地从车上下来，拨开他车前的家丁护卫，走到阿清面前，□□道：“落单了？正好，爷今天不抢别的，单抢你，抢回去跟爷快活！”
　　“哟，我说库房，昨日的揍没挨够，今日皮又痒痒了送上门来让本公子收拾是吧？”，阿清嫌恶地看了眼“库房”张，昨天被揍成的猪头还没恢复原样，今天更是惨不忍睹，将头扭到一边挪开了眼，她怕再看一眼又忍不住吐了，凉凉地道：“本公子今日要不揍的你后悔出娘胎来世上走一遭，本公子跟你姓！”
　　“哟哟，小公子的脾气还挺辣，”，“库房”张不以为杵，色迷迷的舔了一下嘴唇，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床下辣，床上浪的！”
　　“你果然是活的不耐烦了！”，阿清听着“库房”张的淫语荡笑，厌恶的皱紧眉，冷声道：“记得找人给你收尸！”
　　“哟，小公子口气不小，就凭你们三个？”，“库房”张没将刚刚赶到的琳琅和小翠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一个还是三个，结果都一样，不一样的是，最后抢一个还是抢三个而已。
　　“库房”张将两条短胳膊相交抱于胸前，想显示一下自己威吓的气势，但是发现自己圆滚滚的身材胳膊太短了抱不住，遂甩开来，伸手指向阿清，嚣张道：“抢一个是抢，抢三个也是抢，今日爷就让你乖乖求着跟爷回府。”
　　“给爷上！”，“库房”张双臂一挥，后面家丁护卫拿棒夹棍携刀地将阿清三人包围在中间……
　　“我们要不要动手？”，旁边树丛里蹲着的人，操着一口很是蹩脚的中原话问前面领头的人。
　　“不急，等他们动手了，再上！”，那领头的冷冷地道，语气冰冷机械，毫无情绪起伏。冷冷地盯着官道上的情况，如蛰伏的猎人，静待时机。
　　被围在中间的阿清三人，背靠背抵在一起，看着周围黑央央的三五十人，琳琅低声道：“一会儿我打开一条路，你俩冲出去先走！”
　　“不行，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阿清拒绝。
　　“阿清，你俩不会武，留下只会让我分心，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你俩先冲出去，我稍后就能赶上你们！”
　　“琳琅，你保证你一定不会有事！”
　　“放心，我保证没事儿！”，琳琅横剑在胸，挡在俩人前面嘱咐道：“一会儿，我数到三，你俩冲出去上马先走，记住了吗？”
　　“好！”，阿清和小翠齐声点头，拉着手在紧紧跟在琳琅身后准备好。
　　琳琅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点下头，再看向那些家丁时眼底一片冰冷。她已经到了有好长时间没有让她的剑开过封了，曾经行侠江湖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隔了那么久，今天终于又要动手了。
　　“一，二，三，走！”
　　琳琅声落，持剑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阿清和小翠跟在琳琅身后，冲出道口子，朝着马儿的方向跑过去，所幸离的都不远，阿清边跑边喊了声“良玉”，良玉嘶鸣一声，带着小翠的马撒蹄子就朝阿清奔了过来，驮上阿清就往帝都的方向飞驰。
　　……
　　“我们要不要动手？”
　　“等她们跑的再远一点，一击必中！”
　　……
　　待到阿清和小翠上马离开，琳琅便没了顾忌，下手快狠准，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家丁护院哪里是她的对手，不出一会儿，就哀嚎满地。
　　“库房”张眼看着阿清和小翠的身影越来越远，急得直跳脚，“追，起来去给爷追，一个也不能放跑！”
　　琳琅冷着脸站在阿清离开的方向，面对着“库房”张一众人，一剑霜寒，挺拔冷然，一夫当关之势，吓得那些家丁护卫，只敢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没一个人敢不怕死的再上前。
　　“你们这群废物，窝囊废，爷都白养你们了，给爷上，快上，谁今日冲在前面，爷回去赏银百两！”，“库房”张在地上哀嚎的人堆里，气急败坏地跳来跳去，挨个踢过去，许了重赏，也没人敢动。
　　“妈的，今天谁不动，爷回去都让你们没好日子过！”，“库房”张看着一个个装死的躺在地上哀嚎没人动，放了狠话。
　　家丁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在瞅瞅跟恶煞似的琳琅，权衡比较了一下，现在被揍得疼，总比回去算总账的要好，又骨碌碌地从地上爬起来，虚张声势的朝琳琅冲了过去。
　　“小姐，小心！”
　　琳琅远远地听到小翠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连忙扭头去看，就见着在阿清的周围突然从天而降很多黑衣人，个个黑衣蒙面，身手矫健，一看就是杀手，心下一惊。也顾不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虾兵蟹将小喽啰，飞身朝着阿清那边急速飞奔了过去。
　　“吁，”，阿清勒住良玉，一个后仰身，堪堪躲过劈向她的那一刀，喝道：“你们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那领头的也是黑衣黑面，除了一双冷寒布满杀意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出来，持刀指向阿清，冷冷地道。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下去问阎罗王吧！”，领头人话音未落就持刀砍了下来，电光火石间，阿清当机立断，侧身摔下马，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又避过那人的致命一刀，却没注意到身后还有杀手，随时可以再补一刀。
　　“阿清！”，琳琅此时也飞身而至，关键时刻，格开了砍向阿清背后的刀，顺势要去拉她起来。
　　“快去救小翠！”，阿清看到也摔到地上，还有已经砍向小翠的刀，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急地对琳琅道。
　　琳琅踢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将砍向小翠的刀锋击偏，一个掠身过去踢开砍向小翠的黑衣人，将她拉起来护在身后。
　　这边阿清左躲右闪，没几下就累的气喘吁吁，跑闪不动，而黑衣人明显的训练有素，且目的就是她的性命，此时见她再无处躲闪，阴笑一声，举刀朝着阿清劈头砍下，“去死吧！”
　　那一刀砍下来的速度，一身势要她性命狠戾的杀气，阿清知道自己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认命的闭上了眼……
　　“叮”
　　千钧一刻，一声什么东西击到金属的脆响，在耳边炸开，预料的疼痛没有落下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阿清陡然睁开眼，刀锋堪堪偏离她的头，顺着她的身侧落下，削下她半片袍衫。
　　阿清看着救了自己的人，还没得及说话，又见他抱着自己一个转身，伸出一脚将黑衣人踢开，玄身站定，打了个手势。周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护卫，有别于家丁的护卫，训练有素，瞬间围了上来，跟黑衣人战到了一块儿。
　　黑衣人一看突然出现的护卫，个个身手不凡，知道自己今天的胜算不大，也不恋战，打了个撤退的呼哨，那些黑衣人纷纷瞅着空挡便撤退了。
　　“多谢……”
　　“来呀，给爷围上！”
　　阿清刚要跟救她的人致谢，那“库房”张就喘着粗气，吆喝着家丁又将她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家丁应该是都被琳琅揍过了，个个鼻青脸肿，腿瘸胳膊僵的，这会儿便是围着他们也没了刚开始的时候的气势了，只剩下了虚张声势，还垮塌的不行。
　　“库房，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作死不罢休啊！”，阿清示意抱着她的人松手，掸掸衣袍上的土，走到“库房”张不远处站定，问他：“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找死呢？”
　　“哼，你别以为多了几个人，爷就……”，那“库房”张，正要大言不惭，豪言壮语吓唬阿清，那小眼睛突然扫到刚才站在阿清身边的人时，表情就变了，搓搓手，越过阿清走到那人跟前，色眯眯地哈哈哈大笑道：“老天果然厚待爷，今天竟然让我们又遇见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爷今天势必要将你们全都抢回去，要不然对不起老天爷的厚爱，啊哈哈哈……”
　　“给爷上！”，“库房”张嚣张得意的挥手就让抢人，完全没脑子看一下现场形势，也完全没意识到现场任何一个人拉出来都能揍得他找不到家门。阿清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连找死的节奏都这么清奇，天下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阿清同情的摇摇头，后退一步，抱臂看热闹。
　　“库房”张掐着腰嚣张地看着阿清等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还没有嘚瑟完，就嗷的一嗓子被琳琅一脚踹趴下，啃了满嘴的泥，然后又给琳琅一脚踩在背上，在地上挣扎不起来，那模样，不想形容了，摇头就好了，啧啧啧……
　　“玉公子！”，这会儿，终于清静了，阿清终于有机会对救她的蓝玉抱拳致谢，“方才多谢玉公子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阿清不必客气。昨日你相助于在下，今日在下又相助于阿清，我们也算是扯平了，”蓝玉执扇抱拳回礼道，“阿清实不必再言谢！”
　　“玉公子此言差矣，昨日不过小打小闹一场闹剧，即使没有我出手，玉公子也可以完美解决。而今日却大不同，若没有玉公子及时出手，我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此等救命大恩，非寥寥数语担以谢意的！”
　　“阿清实不必如此！”
　　“我虽不是江湖侠客，但也晓得，救命之恩，恩大于天，理当永铭在心！”阿清道，“他日但凡玉公子有需我相助之处，阿清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罢，”，蓝玉见阿清一脸认真，也不再客气推辞，道：“他日在下若有相请，必言于阿清知晓！”
　　“理当如此！”，阿清点头，认真道。
　　“阿清，这些人要如何处置，可需在下帮忙？”，蓝玉看着地上趴着的，滚着的，正在哀嚎的一群人，问阿清。
　　“这些人啊，自然都有他们的去处，”阿清环视了地上的人一圈，最后抬步走到被琳琅踩在脚下吭哧到灰头土脸的“库房”张跟前，冷笑一声，道：‘至于他，自然得好好伺候着，才对得起张少爷的身份哪！”
　　“哼，爷我告诉你，爷有的是银子，你最好将爷给放啦，要不然……”，“库房”张翻着鼠眼，被踩在脚下还不忘嚣张地威胁人。
　　琳琅脚下使力，断了“库房”张的话音，阿清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蹲下身问：“不然怎样啊？”
　　“吁吁吁，轻点轻点儿……爷让你吃牢饭，将牢底坐穿！”
　　“呵，还挺大的威风！”，阿清拍拍手站起身，道，“既然你这么想坐牢，我岂能不如你愿呢？”
　　“你放开爷，爷一定不放过你……”
　　“库房”张见阿清不受威胁，在地上挣扎着继续嚎，不过，没人理会他罢了。
　　“琳琅，你将这东西送去给阿行，就说我有空要去府上好好伺候这玩意儿，让他给我关好了。”阿清指指她脚下踩着的“库房”张，交代道：“另外让阿行派人来将这些家丁都带走，按律处置了！”
　　“好！”，琳琅应下，将“库房”张一把提溜起来，找来绳子将他捆了，不顾他的挣扎，用他自己的衣服塞了他满嘴，捆扎结实，又对阿清道：“我先送你回去，这东西跑不了！”
　　“在下送阿清回程，姑娘去做事就好！”，蓝玉适时出声道。
　　琳琅看看蓝玉，再看阿清点头同意，遂向蓝玉揖了一礼，道：“那就有劳玉公子，将阿清送进城便可！”
　　“在下荣幸，当不得谢！”
　　琳琅颔首，对阿清道：“那我走了！”
　　“嗯，去吧，小心！”
　　琳琅点点头，走到“库房”张来时的马车旁，将马车解下，将“库房”张扔上马背，又打了个呼哨，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带着“库房”张回城了。
　　“这些人，在下留下几人看守，等你的来了，再交给他们，在下先送你回城，”蓝玉建议道，“阿清意下如何？”
　　“有劳玉公子！”，阿清颔首，喊来小翠，上了马，随蓝玉一起回了城。
　　一路无话。
　　入了城，阿清勒住马，抱拳向蓝玉道：“不知玉公子下榻何处，改日在下定然登门致谢！”
　　“致谢倒不必，”蓝玉抱拳道，“在下富悦客栈歇脚，阿清若得空，能与在下同游帝都，便是在下荣幸！”
　　“那便言定，改日定然登门，与玉公子同游帝都！”
　　“如此，在下客栈恭候阿清大驾！”
　　“在下还有事，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定上门叨扰！”
　　“阿清请便！”
　　“告辞！”
　　“再会！”
　　阿清与小翠驾马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蓝玉才对卫达道：“今日那黑衣人与那富家少爷不是一路人，去查查什么来历，切勿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
　　“去吧！”
　　“国主您……”，卫达看着周围，犹豫着不敢离开。
　　“无妨，孤随意走走，便回客栈！”
　　“是，属下安排下去，就回来！”
　　“去吧！”
　　蓝玉下了马，摇着扇，晃悠悠地融进了人群中，又继续闲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