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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摩拳擦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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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晨光,总让人有种朝气蓬勃的力量感,这大约就是老祖宗常教育我们说的“一年之计在于春”的缘由。
阿清在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屋子里时就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鸟语啾啾,风微轻柔。
然后舒爽的轻轻伸了个懒腰,放任自己在床上懒懒的多躺一会儿,享受这清晨独有的惬意。
昨天从御书房回来,心情就格外好。当然了,对于慕郗夜的条件,她早就抛在了脑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午后还带着小翠游遍了皇宫,御花园里过把花瘾,晚上更是吃饱喝足,睡了个实实在在的舒服觉。
“嗯,起床咯!”阿清觉得享受的差不多了,才将自己从容易让人堕落的被窝里拔出来。
双手还恋恋不舍,似安慰恋人般的在锦被上来回抚摸,也不知道是被子舍不得她,还是她舍不得被子,总之是好好留恋了一番。
“今天有大事要办,回来再陪你滚啊,被被,木哇,亲一口,最爱你!”
小翠端着洗漱水进来,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阿清,将水盆放到旁边,回身颇是惊讶道:“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今日这才卯时过,平时这时要是起床对小姐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事儿。用她的话说,“不日上三竿再起床,都对不起这床背你一晚上的辛苦。更何况,怎舍锦被孤单躺在床上,我要用我的身和心陪伴它。”
看着小翠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站起身伸手摸摸她的头,“因为小姐我今天要去打仗。”
然后潇洒的扭身去了旁边,准备洗漱。
“小姐,打什么仗?”,小翠站在旁边,给她递着巾帕,青盐,好奇的问。
“嗯,一场翻身仗。”
“……”,小翠不懂。
“到时候你就懂了!”
阿清将拧干的巾帕搭在盆沿上,转过身捏捏小翠的小脸,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示意她过来给自己梳头。
“你呢,今天只管跟着小姐我,吃好,喝好,必要的时候鼓鼓掌,加加油,别的你只管看热闹就好了!”
“是,奴婢记下了!”小翠虽有些不大明白阿清话里话外的意思,但也聪明的没有多问。
而是乖乖地接过梳子,为阿清梳妆。
她站在阿清身后,轻柔地将她的及腰长发从头梳到尾,边梳边问:“小姐,今天想要个什么样的发髻?”
“乖,今天给小姐梳个干净利索的。”
“是,小姐!”
小翠嘴里应着,手里利索的动作,将阿清的长发分作几股,依次叠拧,交叠于头顶,再用一条碧云缎带扎紧。将长长的带尾理顺飘于背后,又从妆奁里选了一对金镶玉步摇插于发髻两侧固定好,发髻便成了。
“小姐,您看可以吗?”
阿清看着梳妆镜里梳好的发髻,左看看,右看看,还故意使劲摇摇头,果然利索又稳定,满意的不得了,问道:“这个发髻叫什么?”
“朝云近香髻,最是利落,干脆。”,小翠说着又从妆奁拿出一对同色的耳坠为阿清戴上:“小姐,好了!”
“嗯,小翠,你这双巧手,我定要护好,要不然小姐我以后出门就只能编上两个麻花辫了。”
“小姐喜欢就好!”
“喜欢,极喜欢!”
这个发髻甚好,既符合她宫妃的身份,又干净利落地适合她今天要做的事——打架或者逃跑。
“小翠,去帮小姐我选一身衣服,也要干脆利索,颜色明亮些的!”
“是,小姐!”
阿清趁着小翠去选衣服的空挡,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为自己上了个稍微浓烈张扬,而又不失精致庄重的妆容。
穿上小翠拿来的衣服,整个人竟似那云中走来的仙子,花中踱出的精灵,连她自己都看愣了,心道:白素音这底子真是好,真真的,淡妆浓抹总相宜啊!
今天我就这样,去为你出气,等着!
“小姐,你真美!”,小翠也不由得赞美。她知道小姐美,却从来没有没有美的这么明亮鲜活过。
原来的小姐,性格清淡,往日里又总是素衣素面,便是那天姿国色也显得寡淡了些,尤其又总被她刻意地敛在她优雅端庄的气质外衣之后,虽然也美却总让人容易忽略。
而今天的小姐,却是鲜艳明亮的。身着鹅黄烟纱碧霞罗,将将曳地粉紫色烟纱裙,裙摆绣着金银丝线的君子兰,身披一件金丝薄烟翠碧纱,堪堪掩过手面,仅一件简单的碧色丝绦垂挂于腰间,无过多繁饰,简单大方,又优雅高贵。
而今日的妆容,更是鲜活的点睛之笔。眉峰用炭笔勾勒的稍稍上挑,较往日的温柔气势了不少;眼角的线条微微一勾,如秋水般的眸子竟挑出些许锋芒,却不张扬,与那上挑的眉峰相得益彰;双唇不绛而朱,轻点胭脂,恰恰好,不夺目,却为整个妆容“画龙点睛”;发髻间的金镶玉步摇,与衣服颜色,上下呼应,简单大方,不失典雅;脚上一双金丝缎面绣鞋行走间若隐若现。整个人扑面而来的就是灵动,明媚,惑人。
不知怎的,她就觉得今天的小姐,再不是那个可以被欺负,可以任人为所欲为的小姐了!
阿清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很是满意。而小翠已经被她美呆了,怔愣出神。
她也不打扰,自己转身出了内殿,去偏厅用早膳。
“启禀娘娘,骑卫队统领罗布罗统领求见!”,有太监在殿外禀报。
小翠听到外面的禀报声才如梦初醒,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看内殿空空没有了阿清的身影,连忙出了内殿到偏厅伺候她用早膳。
阿清轻轻偏了一下头,示意站在自己旁边的小翠坐下一起用膳,然后吩咐小太监道:“请罗统领大厅稍待,本宫稍后就到!”
小翠站在膳桌旁踟蹰了一会儿,最终不想看到阿清失望的表情,纠结了一会便坐下了。
阿清满意地点点头,将嘴里的糕点咽下,看着小翠道:“这样就对了,以后别让我再提醒你哦!”
“是,小姐,奴婢记下了!”,小翠点点头。先为阿清盛了碗稀饭,然后自己随意吃了点什么,三下五除二的快速的用完了早餐。
阿清无奈的看着小翠那吃饭比兔子跑的还快的速度,无奈的摇摇头道:“翠儿呀,这如音殿没有传召,没人进来的,你吃饭可以慢点,不必这么着急的!”
“小姐,奴婢已经用好了!您慢慢用!”小翠放下碗筷起身,规规矩矩地地站在旁边候着。
阿清看着自己还没怎么开始动的早膳,再看看已经站在一旁的小翠,无语了。夹起一个包子就塞到了嘴里,使劲的嚼了两下。
她决定放弃再去游说小翠了,毕竟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三言两语,三两日就能改掉的,顺其自然吧。
想通了后,她美美的吃了早膳,才带着小翠去了前殿。
“罗统领?”看到站在大厅中央,挺拔如松,精神奕奕的罗布,阿清走到主位上坐下:“你来可是有事?”
“属下参见娘娘!”罗布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道:“属下奉陛下旨意,护送娘娘前往白府贺寿!”
“……保护我?”,阿清闻言冷笑两声,想起昨夜慕郗夜提的条件,又看看站在厅上的罗布,暗自腹诽:保护我?呵,是怕我跑了,不兑现条件,专门派你来监视我的吧。
“呵呵,陛下真是有心了!”阿清咬牙,假笑道。
“娘娘?可是有不妥之处?”,罗布不明白阿清娘娘心里所想,也不知为何听到陛下的关怀时,阿清娘娘一副咬牙切齿的神情,遂问出口道,“可需要属下请示陛下?”
“没有,很好,”,阿清自然不会迁怒于人,遂扬起笑容,客气地道,“此行就有劳罗统领了!”
“娘娘言重了,属下分内之事!”
“既如此,小翠,去将礼单取来,我们这就出发吧!”
“是,小姐!”
……
马车出了宫门,碾着青石板路徐徐前行,车窗外热闹的喧哗声不绝于耳,桡的阿清心里直痒痒。
从宫门换了马车开始,她就一直想撩帘往外看,兴奋的坐不住。
其实,也不怪她好奇,毕竟宫内景常有,出宫不常有,谁让出宫一次那么困难呢。更何况她这个外乡人,兴奋一些也是正常的不是?
可是,“该死的”小翠一路上压着车帘不让她掀,她说:“小姐,这是皇家马车,车身上都是有标志的,您不能随意露头的。”
她闻言不禁抓狂:皇家马车,怎么了?怎么了?她就看看景,瞅瞅热闹而已啊,啊啊啊!
可是转过脸来,还得央求她……
“好小翠,小翠乖乖,小翠宝宝,你就让我看看,看一眼也行,好不好?”
“小姐,这是皇城,您虽说不能经常抛头露面,大街行走,但您生长在帝都,这帝都城又没有什么变化,您哪里需要这么好奇兴奋呢!?”
“呃,那个,那个,我就看看是不是跟我进宫前一样,毕竟我也三年没出过宫了,你就让我看一眼嘛!”阿清双手交握举到下颌处,两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小翠,她又不能说:我又不生长在这儿,我真没见过啊,是真的好奇啊啊啊
“不行。”,小翠是铁了心的不让她看,死死压住车帘,就好像压住了整个皇家颜面,“小姐,您身为皇妃,言行举止须当谨慎,若让皇家失了颜面,陛下怕是要怪罪的!”
“小翠,是皇家颜面重要,还是小姐我重要?”,阿清双手掐腰,瞪着眼睛看着小翠,问。
小翠摇摇头,不做选择,也不搭话,反正就是,阿清想掀车帘,是不可能的!
“好,那我不看了!”阿清妥协了,不看就不看,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要游遍帝都,哼,至于皇家颜面,呵呵,今日怕是失定了……
小翠看着突然妥协的阿清,直觉的右眼噗噗地一阵乱跳,又看她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她总觉得会发生些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心里打鼓,非常不安。
“会吗?”,她不禁问自己。
“不会?会吧!”,她不敢肯定。
……
“娘娘,白府到了!”
听罗布车外一声禀,车也停了下来。
阿清眼睛一亮,随即整理一下未见凌乱的衣服发髻,由先下车的小翠搀扶着下了车。
下来站在车旁,看着白府门前络绎不绝的马车,来来往往的行人,抱臂站定。这个曾经衰败破落,日薄西山的侯府,因着卖女有功,如今也算是蒸蒸日上了。
阿清冷笑,她今天就给这“欣欣向荣”的白府加把薪添把柴,让它“更上一层楼”,真正的“今时不同往日”。
“小姐!”,小翠担心地看着静静地站在车旁的阿清,不动,不说话,心疼的不得了。
自从夫人仙去,侯府哪里还是小姐的家呢,这里住的都是些吸血鬼,食人花。这是一座食人窟,吸食压榨的都是小姐的精血。
他们用小姐的一生来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毫无人性可言,如有可能,她更希望如往年般,小姐不再踏入白府一步!
“放心!”阿清安慰地拍拍小翠的手,“记得我跟你说的,今天只管跟着小姐我吃好,喝好,合适的时候鼓鼓掌,其他的就只管看热闹就好了,嗯?”
“奴婢记下了!”小翠看着阿清神情自然,稍许安心了些,跟着阿清身后朝白府走去。
罗布紧紧跟在阿清身后,他今日的任务就是随时保护好阿清娘娘,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给阿清娘娘长长脸,充充门面,就比如现在。
站在白府大门侧门处,看着进进出出的达官贵人们,白府的人迎来送往,而白府的门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几个大活人大剌剌地站在那儿,竟没有一个人来迎接!
阿清也不恼,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儿。她知道不需要自己出头,会有人出头的,要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那么一个人才?!
“大胆,还不速速让白侯出门接驾!”罗布看着白府侍卫的无理,对阿清娘娘的视而不见,上前一声喝。
白府侍卫并不认识罗布,看了看阿清几人,不屑地朝几人吐了口唾沫,又满面堆笑的去伺候那些贵妇夫人权贵大了。
可惜了罗布的身份,没派上用场。
“呸,还真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大小姐呢,现在三夫人当家,谁不知道府里的怜心小姐,才是侯爷的掌上明珠呢!”
“呵呵,可不是嘛,在府里不受待见,在宫里不受宠,回府连个仪仗都没有,也不知道摆的什么谱?还接驾?”
“啊呸,这都两三年了,年年侯爷寿辰都没见回来过,今年突然回来,还指不定求着侯府什么事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