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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换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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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郗夜一脸郁郁从如音殿离开,越想越生气。天下间除了他看不上的人,还从来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看不上他。
更让他不高兴的是,竟然还是被一个被自己娶进宫,丢在后宫三年未见的女人看不上,他就忍不住呵呵了。
“元德,给朕查一个叫“许仙”的人!”,慕郗夜想起阿清刚刚说起那个叫“许仙”的一言难尽的表情,磨牙道:“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许人!”
“是,奴才立刻去办!”
……
“小姐,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小翠将沐浴要用的皂角,布巾都准备妥当,放到阿清伸手能够到的地方,便自觉的转身出去站到了屏风外面。
然后就听着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安静地候在外面,不禁想起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候在浴桶边等着服侍小姐沐浴洗漱……
往常她都会帮小姐宽衣,扶着她进浴桶,为她洗头擦背。可那天小姐却突然像受了惊吓似的,看到站在浴桶旁的自己,连忙将脱了一半的衣服又拉回去,问她,“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小姐,奴婢服侍您沐浴。”
“啊?哦……那个,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自己来。”
“小姐……”
从她服侍小姐开始,小姐从来没有撵她出去过,而那天,小姐一脸防备的拒绝,着实吓坏她了。
“不是,不是,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沐浴这个事情比较私密,不是特别习惯有人在旁边而已。”
“可是,平时都是奴婢伺候的……以为小姐并不讨厌。”
那天她还在想,原来这些年,小姐也有不喜欢的,只是她不说而已。
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伤心,高兴小姐终于愿意照顾她自己的感受,却又伤心小姐不需要她随身伺候了。那种纠结的心情,耀于脸上的神情,不懂得掩饰的自己,让心思细腻的小姐看到,竟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那个,你别想多了,我只是不习惯有人伺候,没别的意思,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就,那就留下好了!”
“不,不,奴婢听小姐的,这就去外面侯着。小姐有需要,喊奴婢一声就好。”
“好,谢谢哈!”
那之后这几天,前几次小翠因为服侍惯了,还经常忘记,经过几天的磨合,今天终于自觉的记住了。
阿清待小翠出去,宽衣入了浴桶,温热的水将她完全包裹,温暖从皮肤一丝丝渗入到骨子里,“好舒服!”
躺靠在浴桶里,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面,手上不停,脚上也不安生,时不时地还要弹蹬两下。然后再试试自己的“气功”,努力憋气将水面吹出一圈圈的涟漪。
一个人在浴桶里泡个水都不消停,那戏水调皮的模样,犹如稚童,开怀的紧。
浴桶里的水温热热的,氤氲的水蒸气蒸腾起来,将她的小脸也蒸腾的粉嫩,身体的疲乏也被蒸腾散了,舒服的很。
自来到这里,她最喜欢的便是泡在浴桶里,那温暖的水温包裹着她,带给她的安全感,是这个世界给她的最大的慰藉。
她从水温热,玩到水有些温凉,才恋恋不舍的站起身,拿起凳子上的布巾将自己裹了,光着脚三两下跳到榻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小姐,您的头发!”小翠听到动静赶紧拿来干布巾到榻前将阿清的湿头发包上。
“嗯,没事儿,一会儿就干了!”
阿清任小翠拿着布巾将她的湿发包上,自己窸窸窣窣的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将裹在身体上的布巾扯下来从被窝里扔了出来,然后再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小姐,奴婢给您拿一件里衣穿上吧,这样容易着凉的!”,小翠看着阿清这一系列纯熟自然的动作,从第一次的不可思议,到几次后的勉强接受,无奈地又一次建议道。
“不用不用,这样刚刚好。小翠我给你说啊,你也应该试试的,裸睡有益健康啊,让光滑的锦被与你肌肤相亲,就像……”
“小姐,”小翠红着脸打断她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她都没耳朵听了。
不是她想歪了,而是小姐她说就说吧,眼睛还不断往她身上上下扫视,那模样,简直,太女流氓了!
“哈哈哈哈哈,小翠,你脸红了,”阿清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有意思的事儿,乐的她钻进被子里,脚踢着被子笑的欢实,笑了一阵又钻出来,故意眨巴着大眼睛调戏她道:“我是想说就像阿娘的怀抱一样!你想什么呢?!”
“小姐,”,小翠的脸皮薄,羞得一跺脚转身跑出去,“奴婢去找人来收拾一下!”
“哈哈,傻姑娘!”阿清笑完躺在榻上静静地望着账顶,继续吸收消化着白素音最后留给她的全部记忆和信息。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几天里,闲下来就会做的事情。一点一点地去消化,去接受,去冷静。
那是白素音的整个青春年少的时光,甚至说是她短暂的一生,那记忆里的内容真不是她一天两天就能消化完的。
刚来的时候,她是懵的。她不理解无相空间那人话里的意思,也没想到白素音所谓的替她活着竟是这样的。她在床上躺了一天,勉强让自己接受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现实,勉强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她机械的拒绝小翠的靠近,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跟她相处。
有些事情能说却不知道怎么说,还有些事情知道怎么说却不能说。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真诚以待,待日后循序渐进,再慢慢地告知小翠真相。
毕竟,她与白素音的不同,时间久了,也不是性情突变便能解释的通的。
阿清闭着眼睛,脑子里过着纷纷杂杂的信息片段,还没等她再次将记忆捋顺,小翠就回来了。
“小姐?”
“嗯!”
“睡着了么?”
“没有,怎么了?”阿清睁开眼,看着站在榻边的小翠,显然是已经收拾妥帖了。
“小姐,后天是老爷的寿辰,您今年打算,回去么?”,小翠小心的觑着阿清的神色,问的小心翼翼。
“后天?”阿清过滤一下白素音给她的信息,关于那个白府真是……
“回,都三年没有回去了,今年怎么也得回去尽尽孝心。”
阿清想想白素音那些所谓的家人,那个所谓的爹,都替她心寒……
白素音进宫三年都不曾回去过,谁能说不是逃避呢,那样淡然不争的性子,那样被迫无奈忍辱负重,最后竟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放弃的她,也让阿清心疼的很。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白素音是她阿清,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正好她那所谓的爹,这白堂敬的寿辰,可不就给她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去,她必须去,正好为白素音那傻姑娘好好出口气!
“小姐,要不奴婢将贺礼送去,您就别……”
“无妨,”,小翠的心疼阿清看在眼里,坐起身用被子裹紧自己,拉着小翠的手神秘兮兮地道,“我今年还要给父亲送份大礼呢。”
“陛下那里要不同意怎么办?今天陛下好像,有些不高兴。”
“这个你放心就是,我自有办法。再怎么着,也是他老丈人,呃,老泰山过寿辰,他万万没有不让我去贺寿的道理!”
阿清是这么说,其实若是慕郗夜真要不答应,她也没办法。大不了给他赔不是就是了,还能怎么着?
她如是想。
只是她低估了平日看着威严,一本正经的慕郗夜,面对她时的腹黑程度。
“是,奴婢听小姐的。”小翠看清自有安排,便也不担心了。将她的头发用布巾擦干,给她盖好被子,将灯吹了,也下去休息了。
阿清看着周围黑下了的房间,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哎,现在睡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一夜无话!
因着有事,阿清第二日早早的弃了她的被窝,此时站在御书房门口,困的直打哈欠。
“启禀陛下,阿清娘娘求见!”
“谁?”慕郗夜正低头批奏折,听到元德禀报,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女人,躲他都来不及,还能主动送上门来?
“如音殿的阿清娘娘!”
“呵,不见!”,慕郗夜提笔继续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地回了。
昨晚还把他往外赶,今日又来求见。
他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么?!
“是,奴才这就请阿清娘娘回去!”
元德开门出去看到站在御书房外等着的阿清,清清嗓子,带着笑来到她面前,恭声道:“娘娘,陛下此时不方便见娘娘,娘娘您先请回吧!”
“不见?”阿清原本要扬起笑的嘴角,闻言微微地抽抽,暗自道:这小气吧啦的男人。
“娘娘,要不您改日再来?”,元德看着暗自嘀咕的阿清心内好笑。只可惜自己不会武,耳力不聪,不能像陛下那样能听清阿清娘娘的嘀咕声,若能听到,一定很有趣。
“你等着,本姑娘今日就要见到他!”,阿清对元德说道,扭头附在小翠耳朵上说了句什么,元德就见小翠飞快地跑走了。
他不知道阿清娘娘这是演的哪一出,只能在原地耐心地等着。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小翠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将手里抱着的东西递给阿清,才双手拄在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清抱着手里的东西直接进了御书房,都不用元德再去通禀。而元德也很识相的让道,连进都没进去,站在御书房外侯着。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慕郗夜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久去未归的元德,继续低头批阅奏折,道。直到案前一个黑影压下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砰”的一声被放到御案上,他才抬起头来。
看到眼前的东西还有人,刚刚升起的怒意,瞬间就荡然无存,眉头不受控制的跳几跳,放下毛笔,看着眼前叉腰瞪眼的阿清,问:“你怎么进来了?”
“慕先生,这么小气,不好吧?不就一盆瑞香,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阿清先发制人,将瑞香又往前推了推,:“喏,现在还你,总能见我了吧!”
阿清不管慕郗夜什么表情,反正她说的理直气壮,似乎慕郗夜真的只是在计较这盆瑞香而已。
其实她心里清楚,日理万机的帝王,哪里有空计较这一盆小小的瑞香?而她一个只是他名义上的一个小小宫妃,他又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她想见他,便只能无理搅三分,耍点赖了。
“爱妃这么急着非要见朕,又是为了什么??”,慕郗夜看着无理也故作有理的阿清,挑挑眉,问道,“还瑞香么?”
“呃,还瑞香是次要的。主要是我看陛下整日忙于国事,甚是辛苦,特意来慰问一下,”,阿清被慕郗夜问的尴尬的挠头嘿嘿直笑,胡言乱语,一通瞎掰,“嘿嘿,就是那补汤什么的,忘了带了,下次带啊,下次带!”
“爱妃有心了!”
“呵,呵呵,客气,客气!”
“爱妃既无事,便回去吧!”慕郗夜说着便欲提笔,被阿清一把按住了。
“啊?别,别呀,我还有事呢!”阿清眼睛微眯,嘴角微翘,一脸诌媚地看着慕郗夜。
“说来听听!”,慕郗夜看着按在他手上的柔夷,又想起昨天将她握在手心里柔软细滑的感觉,不禁有些意动,真想再次将其握在手中把玩一番……
“我要出宫!”
“理由?”
“明天是白侯爷的寿辰,我已三年未亲至贺寿,明日我想出宫回府尽尽孝!”
慕郗夜看着阿清说的是真情实意,还声情并茂的,且就眼前阿清的神情,他甚至都不怀疑,若她父亲白堂敬在跟前,她一准扑上去抱着白堂敬哭着喊着:父亲,我想死你了……
那场面……,慕郗夜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
阿清不明白,她只是申请想出个宫,他怎么就能笑的那样,那样莫名其妙?还看着自己一副神怔怔的样子……
“陛下?慕先生?”,倾身靠近他,她又是挥手,又是喊的,“慕郗夜?”
阿清最后那一声大喊,终于让慕郗夜一个挑眼收回了思绪,暗暗调整一下情绪,倒也没为难她,看着她道:“准了。朕稍后着礼部拟出寿礼清单,备好仪仗,明日爱妃便出宫贺寿去吧!”
“仪仗就算了,不必兴师动众,将礼单交于我就行!”阿清见慕郗夜同意了,为表示感谢,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晃晃,“谢谢慕先生的皇恩浩荡,既然事情谈妥了,你忙,我就先走了!”,说着她松手就打算离开。
“慢着!”慕郗夜感觉手上的小手抽走后,手上一阵轻凉,竟觉得心里一空,看着河没过完就想拆桥的阿清,又觉得一阵牙痒痒。
“嗯?”,阿清看着慕郗夜,疑惑的问,“慕先生还有事?”
“你,就这么,走了?”慕郗夜眼角向上挑,邪邪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痞痞的味道。
“啊?呃,慕先生就不用客气了,不必留我用午膳了,我刚吃完,你忙着吧,不用送了!”阿清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曲解慕郗夜的意思,一边说一边抬步往外走。
开玩笑,她不跑的快点,这只小气吧啦的狐狸,还不知道又要整出点什么幺蛾子呢。
“也是,那你走吧,”,慕郗夜往后一靠,靠在龙椅上闲闲地道,:“正好朕的旨意未下,倒也省了事儿!!”
“……”,迈开的腿僵住了,听着慕郗夜那“欠揍”的声音,她机械般的咔咔地转过身。心里磨刀霍霍,面上却故意扯出一个夸张的微笑来,眼睛眯起来迸射出来危险的光,又走回到御案前,“呵呵,慕先生若有吩咐,但讲无妨,我阿清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说,”,慕郗夜心情畅快,总算有了“报了仇”的快感:“爱妃该要知道,朝廷规制,后妃不得擅自出宫的。”
“可是,你不是刚才答应了的吗?出尔反尔不大好吧,慕先生?”
“的确是朕答应的,那也是朕顶着祖宗规制私心的答应爱妃的。且,朕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出尔反尔!”
“……”,阿清听着慕郗夜话里有话,咬咬牙,道:“你就说想怎么着吧?”
“爱妃总要有些表示,才不负朕的这些牺牲啊!”
“……”,阿清无语,白眼翻了又翻,才忍住没将眼珠子翻出去,道:“你直说就是!”
“爱妃果然是明晓事理的!作为爱妃明日出宫的条件,”,慕郗夜靠着龙椅,抱着双臂,悠悠然地看着她,道,“回宫后,爱妃就来御书房伺候吧!”
“……什么?”阿清掏掏耳朵,两条远山眉黛皱成了一对峰,然后向后一挑,“你刚说什么?御书房?伺候?”
“爱妃不愿意?”
“呵,你休想!”阿清双臂抱胸后退两步,斜着脖子防备地看着慕郗夜道:“我可是有原则的,想要我委身于你,你想得美!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出宫就是了!”
慕郗夜闻言一愣,然后啧啧道: “爱妃,你想多了,”,说着一边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还一边可惜地摇摇头,“朕可不是那饥不择食之人!”
“哼,那就好,除此之外,答应你就是!”,阿清松了口气,也不在意慕郗夜一副看不上她的样子,“既然说好了,我就走了,记得让人将礼单给我!”
慕郗夜看着阿清说完转身就走,潇洒的身影,毫不留恋,突然出声:“爱妃,记得来时将补汤带上!”
“……”
她觉得慕郗夜就是个投弹手,时不时就来颗炸弹,炸的她,总想炸毛。
稳住被慕郗夜“炸”的一个趔趄的身体,扭头抛了个似乎“恶狠狠”的眼神给他,“凶狠的”朝他滋滋牙,扭头出去了。
“哈哈哈哈”,御书房内慕郗夜被阿清逗得一阵开怀,心情好的不得了:“你这只小野猫,给朕等着!”
御书房外,元德看着从御书房出来的面色不善的阿清娘娘,后面又听到御书房传来放声大笑的陛下,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摆个什么神色合适了,只能低下头,恭敬地道:“恭送娘娘!”
元德送走阿清娘娘,转身进了御书房伺候。
“元德,着礼部拟下白侯寿辰贺礼,将礼单交于娘娘。另,宣罗布觐见!”
“是,奴才这就去办!”
“慢着,将这盆瑞香给娘娘送过去,另外再挑几盆好的一并送过去!”
“是,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