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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行话暗语 ...

  •   时至傍晚,日头已尽落西山,秋日的傍晚,习习凉风,不凉不燥,很适合晚饭后散步。
      街上的热闹与白日并无甚差别,栉比鳞次的酒楼茶肆依然中门大开,客坐高声,便是小门小店,也都挂上灯笼继续招呼着客来客往。帝都城没有宵禁,帝都城的百姓也没有衣食之忧,便是此时,也不乏三三两两,阔论欢声。
      蓝玉一路看着街道两边忙碌着的店家伙计,走在欢声笑语的人群里,看着灯笼的光连耀出长长的灯街,心想着:盛都城现在是不是也这样,回去也该在盛都城里走走,看看他自己的百姓们又是怎么样营生的。
      “客官,进来坐坐啊,喝杯水酒,听个曲儿,歇歇脚啊!”
      “客官别走啊,咱这霓羽阁在帝都城里可是独一无二的!”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
      蓝玉远远地听到“霓羽阁”三个字,顿觉耳熟,不由凝眉细想,一时又想不起来,忖道:“谁跟孤说过霓羽阁?”
      不由循声走近,抬首望去,灯火通明的三层楼,丝幔轻飘,五彩斑斓,门楼上 “霓羽阁”三个大字在灯笼的映照下朦朦胧胧的,煞是暧昧。
      “阿清!”,蓝玉突然恍然大悟道,他终于想起来是谁跟他提过这三个字,没想到歪打正着,竟让他走到了这里。
      看着楼上楼下倚楼招红袖,欢声媚笑的姑娘们,还有进进出出勾肩搭背,或搂或抱的男男女女,心间了然,不禁好笑道:“没想到,阿清那单薄的身体,竟还是这里的常客,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这位公子,都已经到了门口,快快里面请吧!”老鸨看到丰神俊朗,一身贵气的蓝玉,连忙扭着她那风韵犹存的老腰,挥着香帕就从楼里走了出来,边招呼蓝玉,边喊着:“姑娘们,来贵客了!”
      蓝玉挑眉,摇着玉扇,不置可否。
      “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咱霓羽阁,”老鸨打量着蓝玉,眼神不赤裸,却也不多矜持,话更是直接,道:“那您是来对了,不是妈妈吹,咱这霓羽阁的姑娘那可是都名动帝都城的,个个都能做头牌花魁,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不管公子要文的,还是要武的,还是文武双全,应有尽有,保管让公子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这话熟悉,老鸨还是那个称职又敬业的老鸨,见着蓝玉还是个非常热情又精明的老鸨,比见着阿清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玉听老鸨自夸,忍不住乐了,这老鸨用的词儿都跟阿清相似,心道:那阿清还真是这儿的常客啊!
      至于老鸨说的文的,武的,文武双全的 ,蓝玉好奇地问老鸨:“那文武何以理解?难道楼里的姑娘还会功夫?”
      老鸨一听也乐了,捏着香帕掩唇笑出了声,勾勾手指,神秘兮兮地示意蓝玉靠近。
      卫达一看老鸨要靠近,便欲出手,被蓝玉暗打手势制止了下来,遂听到老鸨在他耳边道:“咱这文武说的是行话暗语,意思就是姑娘们在床上伺候公子的时候,方式不同,温柔小意的,或者狂野粗暴的!”老鸨说着又站回身,与蓝玉拉开距离,问道:“公子是喜文还是喜武,亦或者文武双全的?”
      蓝玉赧然,抬手摸摸鼻子,即便他后宫美人无数,也招架不住老鸨这么直白,讪讪道:“妈妈也是个有趣儿的人!”
      “公子也是个有趣的人儿,”老鸨香帕一甩,为蓝玉开道往楼里走,“公子里面请!”
      “公子楼上稍待,妈妈先去公子准备些上好的酒水,为公子助兴!”
      “妈妈可知阿清公子?”,蓝玉一句话成功的拉住了老鸨抬脚欲离开的脚步。
      “……公子怎地问起阿清公子?”,老鸨心内警铃大作,面上不显,笑眯眯地问蓝玉。
      “说来有趣,今日街上幸蒙阿清公子出手解围,有幸与之结识,贵处正是阿清公子推荐与在下。”蓝玉轻摇玉扇,神态潇洒,想起阿清那小身板,轻笑道:“他道自己是贵阁常客,故此一问!”
      “呵呵,阿清公子也是个有趣儿的人!”,老鸨掩唇轻笑,附和道。
      “不知这阿清公子素日是喜文还是喜武?”,不知怎的,蓝玉便想探究一二,突然想知道阿清那小身板消得是怎样的美人恩,连带此处亦备受他推崇,他很是好奇。
      “呵呵,阿清公子啊……”,老鸨掩唇轻笑,眼里是想起曾经被阿清戏弄的无奈笑意,心里却在极速思忖,该如何应付眼前这位公子。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此人身份地位不一般,方才一问,是否别有用心,她需要小心应对才行,“阿清公子不拘一格,每次来端看心情。不过,”老鸨说着又将蓝玉上下打量,有意转移注意,接着道:“观公子龙章凤姿,与阿清公子迥然不同,定然是文武皆能的!”
      “阿清果然与众不同,”蓝玉轻笑,道:“恰逢在下今日心情与阿清有些许相同,更想以文会友,不若便请常陪阿清公子的姑娘作陪,不知可否?”
      “哎哟,阿清公子可有段时间没来了,陪他的那几位姑娘哟,都是阁里的头牌花魁,都被等着的王孙贵胄们抢去了!”,老鸨言语神色间颇是遗憾,看看蓝玉,又道:“不若,妈妈再给您挑个合适的?!”
      “既如此,无妨,有劳妈妈挑个会唱曲儿的来!”,闻言,蓝玉倒也不强求。
      “没问题,咱这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好嗓子,唱的了高亢长调,也唱的了吴侬软语,保准让公子满意!公子稍待,妈妈这就为您寻来!”
      “有劳!”
      老鸨不耽搁,忙高兴地朝里喊道:“香兰,带这位公子楼上“绮梦小筑”休息,好生伺候着,其他人散了吧。”
      围在蓝玉周围的姑娘们,一看没了生意,呼呼啦啦地都撤了,留下香兰带着蓝玉去了二楼。
      “国主……”,卫达等香兰出去,关了门,欲言又止道。
      “无妨,本就萍水相逢,便是有些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蓝玉在桌旁坐下,收了玉扇,道:“何况,孤也对阿清有未尽之言!”
      “属下明白了!”
      “你也自去休息吧,不必侯着!”
      “……是,属下遵命!”
      老鸨见蓝玉上了楼,扭着身去了后院自己的住处,让人将楼里最是机灵的香芫叫了过来,神色严肃又谨慎地千叮咛万嘱咐道:“一会儿机灵些,若是那位公子不问起阿清娘娘便罢,若是提起,你就推说一概不知,千万不得泄露关于娘娘的只言片语。若泄露分毫,那都是杀头的大罪,可记下了?”
      “妈妈放心,香芫省得,定不会泄露分毫!”
      “你,你最是机灵,妈妈放心,去吧!”
      “是,香芫告退!”
      老鸨嘴上说着放心,内心却忐忑不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最怕蓝玉有所图谋,娘娘那身份何等贵重,岂容有失?万一一个不小心,霓羽阁捅了娄子,这全阁上下百十口人,脑袋可是都要搬家了!
      老鸨不停地走来走去,后院走,前厅走,一直走到近三更,蓝玉离开。一把抓住从绮梦小筑里出来的香芫来到后院,急急地问道:“那位公子可有问什么?”
      香芫狠狠地灌了两壶茶,解了她唱了两个时辰的曲儿,都要冒烟的嗓子,然后才道:“妈妈放心,那位公子只是听女儿唱了一晚的曲儿,只字未提娘娘的事儿!”
      “当真只字未提?”
      “当真未提,香芫不敢欺瞒妈妈!”
      老鸨看香芫神色不似扯谎,才狠狠地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也狠狠地灌了两壶茶,才算是放下心来,“没提,没提就好!”
      这一夜对于老鸨来说,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安然地过去了,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未必……
      尤府书房
      管家将宫里来得密信交给尤沐,道:“老爷,娘娘的信!”
      尤沐看着管家手里封了蜡漆的信,眉头微皱,道:“什么时辰送来的?”
      “回老爷,方才!”
      “送信人呢?”
      “书房门外侯着呢!”
      尤沐沉思片刻,接过管家手里的密信,撕开封漆,展开信纸,快速地浏览了一番。
      “啪”地一声响,书房外侯着的尤七充耳不闻,连眉毛都未动一下,似自己真的只是个信差,跟这书房里的人并无关系似的。
      而这声响是尤沐一掌拍下的,声音之响,可见用力之猛,其愤怒更是可见一斑!
      “孽障,这是嫌老夫死的慢吗?孽障!孽障!”
      “老爷息怒,娘娘她……”
      “你自己看!”,尤沐愤怒地将信扔给管家,犹觉得气不顺,恨声骂道:“那个不孝的东西,老夫该早早的掐死她,也省的早晚被她害死!”
      管家接住掉进怀里的信,看到内容心里一惊,压低声音道:“老爷,这……”
      “哼,老夫可没那么蠢!”,尤沐冷冷地道,“任她作死,不必理会!”
      “老爷息怒,这件事怕是要从长计议,”管家看着尤沐投来冷冷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道:“老爷,娘娘手里有您跟西疆人的来往密信,若您当真对娘娘的要求置之不理,娘娘一怒跟您鱼死网破,岂不是两败俱伤?”
      “老夫怕了她不成?”
      管家觑着尤沐的态度,又继续大胆地小心道:“老爷有怜女之心,岂是怕了?依老奴之见,老爷就依了娘娘,调派几个西疆人供娘娘差遣,一来可以稳住娘娘,二来……”
      “二来怎样?”
      “二来嘛,若娘娘计划成功,我们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在西疆人那里更有了话语权,如此一举两得……老爷以为呢?”
      “……”
      尤沐细细思量管家的话,怒气散了大半,问他:“你以为可行?”
      “老奴以为可以试试,”管家小声道,“倘若不成,人是娘娘派的,也与老爷无关!”
      “但人毕竟是老夫送与的,岂能没有牵连?”,尤沐不放心道。
      “老爷,只要交代那西疆人咬死是娘娘的人,便不可能查到老爷身上。更何况,那西疆人还需老爷的鼎力相助,留下的人又听凭老爷差遣,他们自是不敢有悖老爷的命令!”
      “倘若那孽障鱼死网破该如何?”
      “老爷,到那时便是娘娘无辜攀咬,只要老爷不认,届时大可大义灭亲,到时陛下也定不会再疑心老爷的一片忠心!”
      尤沐思忖片刻,对管家道:“让门外人进来!”
      管家应声出去将人叫了进来。
      “尤七?”看到来人,尤沐倒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在这深更半夜能送信过来,怕也就武艺高强的尤七能避开戒备森严的宫中守卫办得到了。
      “大人!”,尤七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无甚表情的站在书房一侧,不再多言。
      “娘娘可还有什么话要捎与老夫的?”,尤沐看着尤七,心里又将尤思云骂了一遍。尤七可是他身边最为得力的手下,现在被尤思云夺走,说他不愤怒,鬼都不信!
      “娘娘只说大人见信自会安排,让属下带走安排妥当,再无其他!”
      “……”尤沐虽心有打算,闻言仍忍不住心生愤恨,一想到尤思云那稳操胜券地对他发号施令,还不容他反抗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面目就一阵扭曲,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算勉强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管家,”尤沐将一把精致的绿宝石弯刀递给管家,道:“拿着老夫手信,去将人带过来!”
      手信是那人临走时赠与他的,只有西疆人认得的信物,也是能让留下的那些西疆人俯首听命的信物。
      管家拿着弯刀急匆匆出了府门,小心谨慎地三拐两拐地来到城西郊一处偏僻小院,将人带回了府。
      尤沐看着眼前做中原人打扮的西疆人,满意地点点头,指指尤七对他们道:“你们暂时跟着他行动,切记不能暴露身份!”
      几个西疆人看看尤沐,看看尤七,又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用着蹩脚的中原话道:“尤大人放心,我等听命!”
      尤沐点点头,又对尤七说道:“事情办妥,将人给老夫送回来!”
      “属下会转告娘娘,属下告辞!”,尤七拱手道,不理会尤沐微变的神色,带着几个人几个起跃消失在黑夜里。
      管家看尤沐神色,忙道:“老爷息怒!”
      “哼,忘恩负义的东西!”,尤沐不置可否,唾骂道,不知道是骂尤思云,还是尤七,背手转身出了书房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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