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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夫妻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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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清顺着慕郗夜伸过来扯住她马缰的手看过去,眼神代替语言待他释惑。
“你方才学会驭马,不可贪久!”慕郗夜说着伸手将阿清额间的汗擦掉,接着道:“马场里还有骏马良驹,等回去了,我陪你去挑一匹适合你的!”
“真的?”,一听有宝马良驹,阿清更加神采飞扬了起来,拍拍身下坐骑,问慕郗夜,“比之黑鹰如何?”
“不分伯仲!”
“闻之心往,竟有些迫不及待归都,将良驹收于座下!”,阿清紧紧马缰道。
“此地距离帝都已不过百里,阿清不必心急!”慕郗夜道。他拉着缰绳与她并驾齐驱,慢行在官道上,原本是想说以后不让她骑马了,可看到阿清那一脸的兴奋,那些话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去。
心想:只要阿清高兴,哪怕她真的有一天骑马奔去了天涯海角,他再把她找回来便是,只要她高兴,他多找几回,有什么要紧?!
阿清不知道慕郗夜的心思几转,只想着还有不过百里路便到了帝都,座下黑鹰乃不世良驹,区区百里,不过个把时辰,眨眼须臾,现下天色尚早,若是……
“驾!”
手随心动,阿清抽回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黑鹰便如弦一般,奔出去很远。
“君夜,帝都见!”
沐着风,她的声音夹着欢悦,一字一字地送到了慕郗夜的耳朵里。慕郗夜看着远行在日光里,犹如脱笼驯兽的身影,怔愣一下,随即打马跟上,一前一后,两抹身影在阳光下越行越远……
后面的车马一看俩主子片刻便消失不见,留下一人驾着马车,琳琅也弃车骑马带上小翠,罗布带上元德,一队轻骑,直奔帝都……
阿清喘息着,勒马停在城门外,驻足仰视前面矗立着巍峨的城墙,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离都数月,走时一片心伤,抱着不再回头的绝然,不想,今日还能再回到这里。
一道轮回,终躲不过情之一锁,锁在一起的俩人,注定困在同一座城,无匙可解!
“回家了!”,慕郗夜勒马侧身,看着驻足不前的阿清,轻声道。
“嗯,回家了!”,阿清轻轻地应着。
看着眼前这座城, “帝都”二字镶撰着金色,耀眼夺目,高耸厚实的城墙,拱卫着的城,城内有他们的门庭,门里有念着她们的人。家,这就是他们的家,是她这只倦鸟淘气远行后收翅弄羽的归巢。
阿清从没有对一座城生出敬畏眷恋之心,也从未有归属感,她一直觉得自己一枚游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悄然离开了,所以她从来不把心交出来。但今日此刻站在帝都城墙下,她才觉得,这座城,这座城里的人,不知何时,已与她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她扭头看向慕郗夜,将自己的手自然地放到他的手心,等他紧紧握住,由他牵着进了城,回了家。
终于,家里有了主人!
马儿识途,阿清任驮着她的马儿穿过这个自己十分熟悉又陌生的城,一路将她驮进皇宫,直至延清殿,方才停下了马蹄,稳稳地站在门口。
延清殿的门楣一如往昔,敞着门静侯着阿清。
阿清下了马还没站稳,就见一道身影阵风似的旋了过来,不等她反应,就被眼明手快的慕郗夜抱住错开了身,让来人直接扑到黑鹰身上,将马儿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阿清被这一变故逗的大笑出声,抱着慕郗夜的胳膊忍都忍不住。
“皇,嫂。”慕郗行看着自己抱着的毛茸茸的马儿,嫌弃地拍拍马背,呸呸两声站直身,扭头幽怨地看着阿清,眼神很是委屈。
“多大的人了?还如此不稳重!”,慕郗夜先阿清开口怼向慕郗行,道,“你那么大力道,撞伤了阿清怎么办?”
“臣弟这不是见到皇嫂激动的吗?”,慕郗行闻言也自知理亏地摸摸鼻子,忙讨好道:“皇兄,皇嫂,臣弟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嘿嘿。”
“没关系!”,阿清见着慕郗行也高兴,笑着没所谓地摆摆手,将阿行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道:“阿行,怎地瘦了呢?”
“还不是皇兄?将那么大个摊子扔给臣弟。臣弟哪里是那块料儿,可把臣弟累的茶饭不思,夜不安眠,喏,就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慕郗行一听他皇嫂的关心,撇撇嘴,逮着机会就告状,身体还配合地转着圈让阿清仔细看他。
“呵,呵呵,呵呵呵,你皇兄,真过分!”,阿清讪讪地道。
慕郗夜为何将摊子扔给他,还不是因为要找她吗?此时听慕郗行告状,她很是尴尬,自己好像并不能为他撑腰出气。
“不过,皇嫂你回来就好了,以后断不能让皇兄这般欺臣弟了!”
慕郗行才不管,终于等到他皇嫂回来为他撑腰,还不忘得意地向慕郗夜抬抬下巴,却完全没注意到阿清的尴尬。
“不会了,不会了!”
阿清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看他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只留下一句“那个,我们先进去再说话吧”,便匆匆进了延清殿。
“话多!”,慕郗夜丢下俩字也进了延清殿。
“呵呵,我好像是话多了!”,慕郗行后知后觉地讪笑着,低头也跟了进去。
阿清回宫的消息,别处知道与否,反正如云殿是知道的。而云妃对于这个消息并不高兴。
她此时正靠在软榻上,双手放在腹部,来回轻柔地抚摸,即将为人母的光晕,如果忽视她眼底的阴狠,或许会更动人一些。
“走,去延清殿!”,云妃自榻上利落地起身,轻盈的身姿似乎并没有因为“身孕”,受到多少影响,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将脚步慢下来,将胳膊搭在玲珑的手上,由她搀扶着自己,小心翼翼地出了如云殿。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日头也过了最烈的时辰,从如云殿到延清殿一路上林荫□□,风吹凉凉,常人走起来倍觉舒爽,而云妃特意撑起的黄伞,除了彰显身份,反而带来了些许燥热,不过,倒是将她的派头彰显的足足的。
这般宫道并不禁止宫婢侍卫通行,反而因为是夏天炎热的缘故,大家更喜欢选择这种凉意浓的地方通行。然而这样的宫道,正适合云妃端足架势昂首睥睨,在三三两两的宫婢侍卫,退避或者跪地行礼中扬长而去。
元德守在延清殿外,远远就看见云妃被扶着小心翼翼地从大门外跨门进来,颇是不情愿地抬着笑下了台阶迎了上去,打了个千儿,道:“老奴参见云妃娘娘!”
“元公公,陛下可是回来了?”,云妃端的是娴雅端庄,温柔知礼。
“回娘娘,陛下刚回来!”
“那本宫进去看看陛下!”,云妃一只手被玲珑搀着,一只手抵在后腰,说着就要往里进,被元德后错一步,拦住去路。
“娘娘,容老奴先去通禀一声!”,元德看云妃架势,自然不敢硬拦,心里明镜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有劳元公公!”
云妃心里虽想仗势硬闯,却也知道硬闯的后果,不敢坚持,找了个荫凉地方站定,等着宣召。
而延清殿里此时正欢声笑语不断,那宫外的趣事见闻在阿清玩笑般的说笑中徐徐的生动起来,听的慕郗行是惊叹不已,直呼以后定要再去江南走上一遭才行。
“皇嫂,下次你再去哪里,带上臣弟一起呗,”,慕郗行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拐求着阿清带着他再走一遭,“臣弟为皇嫂保驾护航!”
“好啊,”,阿清点头道:“有大皇朝的瑞王爷保驾护航,看谁还敢欺负我?哈哈哈,以后即便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拦,还不是任我东南西北疯啊。”
“皇嫂,所言……”
“咳,”慕郗夜端着茶杯轻咳一声,道:“不如将你们打算去哪儿,也一起说说?”
闻言,慕郗行识趣闭上嘴,耸耸肩,不敢再说话。阿清也有种做坏事被逮个正着的讪然,用牙咬咬指甲,刚要说话,就见元德从殿外进来。
“启禀陛下,云妃娘娘求见!”,元德紧着头皮进来,顶着被揍出去的压力,禀道。
“她怎么来了?消息倒还挺灵通!”,慕郗行倒是先开了腔,讥讽道,“真是扫兴!”
慕郗夜则是先去看阿清的神色,见她并无异常,拉过她的手在手心里拍拍,才开口道:“宣!”
阿清抽回手,端起茶,跟阿行继续谈笑聊天,对“气势汹汹”进来的云妃,置之不理。
“臣妾参见陛下,王爷!”,云妃扶着腰进来,向围桌而坐的慕郗夜和慕郗行屈膝行了礼。然后站起身看向阿清,扶了扶腰,故作惊喜地打招呼道:“素音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那一声夸张的讶异,让阿清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遂也堆起一脸的笑,看向云妃。
“呀,云妃娘娘那么盼着我回来啊?”,阿清将刚要送进口的茶杯收回来,讥讽道。
“看妹妹这话说的,姐姐自然是盼着妹妹早些回来的,”云妃一副姐妹重逢般地喜悦,道,“妹妹这么久不在宫里,姐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慕郗夜和慕郗行两人闻言眼神都不由一暗,就见阿清放下茶杯,站起了身,走到云妃跟前,围着她转了两圈。
“云妃娘娘这般亲切,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阿清啧啧道,“你说你这身怀有孕的贵重身份……”
“妹妹多……”,云妃的“虑”字还没说出口,就听阿清又道:“我还是绕道走的好!这万一你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怎么……”
“不会吗?”,阿清打断她,背着手继续道:“哎,会不会的吧,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所谓的说说话儿,没兴趣!”
“妹妹真是会……”
“开玩笑吗?”,阿清再次打断云妃,伸出根手指晃了晃,接着道:“不,我只跟我喜欢的人开玩笑,但不会跟你开玩笑!”
“姐姐不是……”
“别,”阿清一直观察着云妃,见她往后错一步,扶住玲珑的胳膊,泫然欲泣地时候,又一次打断她,道:“你可千万别晕倒,或者动了胎气,太明显了,没意思!”
阿清的话音落,就见云妃以一个非常滑稽扭曲的姿势,被玲珑扶着站也不是,靠也不是,又不可能软倒下去,僵在了那里。
“好了,你有那精力回去好好养胎吧,没事儿别来烦我,我一般是好脾气,惹着我了,也比较不要命,嗯,记住了!”
今时不同往日,便是那点面子上的虚与委蛇也没了必要。阿清说完走到云妃面前,假笑着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皇嫂,等等我!”,慕郗行看了一阵热闹,正看的起劲,见阿清突然甩手走了,连忙站起身,憋着笑,跟在阿清后面出了延清殿,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云妃。
云妃看着将她视为空气的阿清和慕郗行,袖襟下的手紧紧攥起来,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有感觉到疼,似受了极大委屈似得低着头。但盯着地面的双眼,却犹如两把利剑,若能化为实物,此刻被她盯着的地方怕已碎成了齑粉!
“还有事?”,慕郗夜敛尽眼里的冷芒,端起茶杯送到嘴边,作势喝茶,并不想多看云妃一眼。
“陛下!”,云妃低头,悄然呼出口气,在抬头时又是满脸委屈与“盼郎归”的满眼柔情,柔声道:“臣妾听闻陛下回宫,便想着来给陛下请安,臣妾……”
“你有心了!”,慕郗夜放下茶杯,打断云妃,道:“你身子不便,回去歇着吧,朕还有要事要处理!”说着,他站起身,嘱咐玲珑小心伺候着,便抬步离开了延清殿。
方才还欢声笑语的延清殿,瞬间清寂下来,人也都走的就只剩下云妃和玲珑两人。
且不说云妃看着空荡荡的延清殿,如何咬牙切齿。只说阿清自离开延清殿,一路上欢快地踩着树荫下的影子,蹦蹦跳跳开心的不得了。只不过,跟在后面的慕郗行却有点拿捏不好她现在的心情。
慕郗行先将自己埋怨一通,飞鸽传书那么多次,他为什么就没有问清楚皇嫂对自己云妃之事的态度,也不至于他现在这般纠结。纠结着他是该替皇兄说说好话,还是该痛骂云妃来替皇嫂出气了,
“皇嫂,你?”,慕郗行纠结了半路,看着阿清踩地上的影子,斑斑驳驳踩的他头晕,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心道:破釜沉舟了!
“嗯,我怎么了?”,阿清瞅了一眼身后的慕郗行,继续蹦跳着踩着影子玩儿,玩的正起劲。
“那个,云妃的事……”,慕郗行还是有些犹豫。
“我都知道啊!”,阿清接了话,脚下的动作依然没停。相对慕郗行的犹豫,阿清说的更坦荡。
“那你,不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