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60、你想他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只手同时揪住了那个挂着的绿孔雀。小翠看向另一个捏住绿孔雀的男人道：“这个是我先拿到的，是我的！”
　　“这个是我家娘子看中的，你放手！”，那个男人捏紧孔雀花灯，不撒手。
　　“我先拿到的，是我的！”，小翠不甘示弱，也捏住不放。
　　“我娘子看中的，你放手！”，那个男人争得不退让。
　　“是我的！”
　　“你放手！”
　　“你个大男人跟一个姑娘抢一个花灯，你害不害臊？”
　　“你……”
　　“你什么你，跟个姑娘抢东西，怎么，还得夸夸你不成？”
　　“你，你放手！”
　　“我偏不，是我先看上拿到的！”
　　“……”
　　小翠的伶牙俐齿，那个男人招架不住，急得面红耳赤，但就是捏住花灯不肯放。
　　阿清和琳琅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刚要开口劝小翠放手，就听到一道女高音，穿越嘈杂的人群，破耳而来，“你个贱人，怎么还敢出现？”
　　原本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人群，也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声音来处，很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给那人。
　　阿清循声望去，就见人群后一个花枝招展，环佩叮咚，面相凶陋的女人，扭着水桶腰，在家丁的开道下，少顷便站在了琳琅面前。不待她出声，那女人便语出不善道：“不是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夫君面前吗？怎么，这么不知羞臊，还想勾引我夫君？”
　　再看琳琅的面色，清白交加，阿清便心里有了数，伸手握住她的手，错步将她护在身后，看着跟前趾高气昂的女人开口讽道：“你谁啊？张嘴就喷粪，昨天吃多了没地方拉了，来这儿污染环境？你父母没教过你，出门不要污染空气，要注意环境卫生么？”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想到阿清张口就是一顿犀利的嘲讽，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谁呀？好大的胆，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替人出头？告诉你，我是……”
　　那女人高昂着被金珠首饰压的抬不高的头颅，优越到似感不到周围人的嘲笑，高傲地刚要自报家门，被阿清打断，不给她机会。
　　“别，别说，”，阿清替她道：“你就是那个抢人夫婿，夺人夫君还将人赶尽杀绝的恶毒女人。我并不想再认识你一遍！”
　　“你胡说，”，那女人声音尖锐的刺耳，指着琳琅污言秽语张嘴就来，“是她不要脸，勾引我夫君，还不知羞耻的私定终身，委身与人，贱人！”
　　阿清注意到琳琅的情绪，拍拍她握在手里，此时正紧紧攥起的手，鄙夷地看着那花枝女人，嗤笑道：“勾引你夫君？啧啧啧，你哪来的脸啊？你夫君又是个什么样的混球？是貌比潘安，还是赛宋玉啊？啊呸，污了潘安宋玉！”
　　阿清说着撇了一眼跟小翠僵持不下的男人，挡住他时不时偷偷投到琳琅身上的目光，鄙夷道：“来来来，让你那夫君出来，给大家看看，他得有多眼瞎，娶了你这么一房“貌美如花”的“美”娇娘？”
　　花枝女也是个人才，择字挑音，自动过滤阿清的话里话，捡着只当好话听，得意地将跟小翠扯着同一只孔雀花灯的男子拽了过来，炫耀道：“这就是我夫君，朱员外郎的长房嫡孙！”
　　“哟，我道谁呢，原来是你啊！”，阿清看着一脸怂包的朱守业轻蔑一笑，讽刺道：“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抛妻另娶，攀龙附凤的朱守业嘛！就你这怂样，我们琳琅能看上你？还纠缠你？你吃膨胀剂长大的吧？谁给你的脸？”
　　“啊哟，我怎么跟他扯一只花灯，啊，呸呸呸！”，小翠一听连忙配合地松了手里的花灯，还夸张的拍拍手，感觉多脏似的。
　　“噗嗤”，阿清看小翠那番故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顺带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再看看那个被小翠放开，仍然捏在朱守业手里的绿孔雀花灯，又看向朱守业，啧啧道：“这花灯倒是挺配你的，绿孔雀开屏——自作多情！送你了！”
　　“小姐，可惜了那么漂亮的花灯了！”，小翠面上可惜的摇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可惜。
　　“乖，君子成人之美，不与小人计较！”，阿清状似安抚小翠，实则讽刺花枝女，道，“走了，别让小人扫了兴，我们去找凤凰花灯，比她不知高级多少倍！”，说完拉着小翠和琳琅的手就往人群外走，半分眼神也没分给那对男女。
　　“给我站住！”
　　“怎么？你们已经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阿清看着拦在她们面前的家丁壮汉，鄙夷地直视他们道，“可惜了，米面我家倒是有，但不给人之外的东西吃！”
　　“你少牙尖嘴利，”，花枝女扭着水桶腰走到家丁身前面对阿清三人站定，鼻孔朝天的倨傲道，“别忘了，在朱家镇这地界，可是我说了算！”
　　“哟，这会儿起风了，小心你的舌头，”，阿清翻了个白眼，看着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突然觉得说多了都侮辱汉字词汇，拉着琳琅和小翠的手打算从旁边绕过去，“快让让吧，回去晚了，小心有人惦记你身后的花孔雀！”
　　“敢惦记我夫君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花枝女仿佛突然被砸到了痛脚，声音又一下子尖锐起来，“我奉劝你们赶紧滚出朱家镇，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哟，我好怕怕啊！”，阿清闻言很配合地做了个害怕的表情，哼了一声，拉着琳琅和小翠的手错开人群潇洒离开了。
　　围着的人群一看主角都走了一半了，热闹没得看了，也呼呼喝喝地散了。
　　“哼，等着瞧！”，花枝女被气的胸膛不住地起伏，撂下狠话，带着家丁气势汹汹的离开了。不过，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揪住还站在原地看着琳琅消失的方向发呆的朱守业的耳朵，吼道：“怎么，还等着真被勾引呢？还不走？！”
　　“不敢，不敢，娘子息怒！”，朱守业点头哈腰的就着被揪着的耳朵，跟着花枝女往回走，那怂的不能再怂的声音，也渐渐地淹没在人群中。
　　阿清三人遇到这么奇葩一出虽然有点扫兴，但也都没怎么真的放在心上，俗话说你能被狗咬，总不能再去咬狗一口。
　　阿清的心情还好，她更担心琳琅，但又不想提旧事揭琳琅的伤疤，又想让她开心，所以有意带着她俩出了热闹的人群，又去别的地方疯跑了一阵，逛了个尽兴才慢悠悠的回了家……
　　“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坐在回廊上的琳琅，看着从卧房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的阿清，主动开口道，“他们的事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虽然刚刚看到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舒服，但想开了之后，就觉得庆幸，至于庆幸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懂！”，阿清没多说什么，简单的两个字，含了无数的理解和安慰。他们虽算不上完全的同病相怜，却能感同身受。
　　“阿清，你，想他吗？”，琳琅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池塘，不知道是在看光还是看水，只是盯着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她还和阿清说话，都要让人觉得她已经定在了那里。
　　“想！”，阿清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每晚做梦都能梦到他！”
　　“那你有想过回去找他么？”
　　“没有！”
　　“是因为他有了别人么？”，琳琅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扭头看阿清的神色，但她知道，她们可以聊任何话。“你，还爱他吗？”
　　“爱！只是，爱跟拥有是两回事。我爱他，但我不接受他三妻四妾！”
　　“如果，他也还爱你呢？”
　　“琳琅，我的爱情观就是一心一意！两个人的爱情容不得第三者的分享，即便爱，也不会在一起的！”
　　“我懂！”
　　“琳琅，好好生活，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我们自己。”
　　“嗯，我会的！”琳琅点点头，扭头看着阿清，认真的说了句，“阿清，谢谢你！”
　　要谢的很多，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谢谢你接纳陌生的我！谢谢你给我的温暖！谢谢你救了我！
　　阿清笑眼弯弯的看着琳琅，接受了她的谢，就像接受了她一样。那笑眼里盛满了月光，装满了湖水，清澈明亮，又温暖，暖的琳琅也情不自禁地笑弯了眼角眉梢。
　　小翠一直站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她们的谈话也尽收耳底，那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她的诉求不多，只要她们两个都好好的，她就好了！
　　小翠悄悄地退了出去，她要去厨房给她们做点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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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开门，快开门！”
　　次日，三人早早地就起来正在院中蹲马步，被门外的突然响起的震天响的拍门声，吓了一跳。
　　“谁呀，拍那么大声！”，小翠嘟囔了一声，收了势，走去开门。
　　阿清和琳琅对视了一眼，也收了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擦脸，同时看向大门的方向。
　　“哎，你们干什么？”，小翠刚取下门闩，就被外面的人用力将门撞开了，她也被撞了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两个人上来死死地钳制住，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放开我，放开！”
　　阿清和琳琅闻声往大门外走去，看到被抓住的小翠，琳琅本能地要去救她，被阿清拦住，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先稍安勿躁。然后看着官差衙役装扮的几人，问道；“各位官爷，这是做什么？抓我妹妹是何意？”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窝藏钦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看起来像是个头头的衙差，粗粗地打量了一眼两人，粗声粗气的恶狠狠道，“快将人交出来！”
　　“钦犯？”，阿清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冷笑话，道：
　　“家中就我姐妹三人，并无多余的人，何来钦犯？官爷弄错了吧？”
　　“既有举报，便有缘由，废话少说，将人交出来！”，那络腮胡道。
　　“官爷也说了，这其中必有缘由，怕是有什么误会，敢问官爷是何人举报？”
　　“少啰唆，将人交出来便是，乖乖交出来就放你们一马，否则……”
　　“否则如何？”，阿清看那络腮胡并没有讲道理的意思，也歇了讲道理的心思，冷冷地道。
　　“否则就将你们全绑了，到时候大刑伺候，不怕你们不说！”
　　“官爷这是要强拿了？”
　　“那就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差爷看我们三个哪个像钦犯？”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全部拿下！”，络腮胡毫不讲道理，大手一挥，“像与不像，自有大人定夺！”
　　衙差们听指挥，呼啦一下上来围住三人，个个凶神恶煞的。
　　“如此随意拿人，可有证据？可有官府文书？”，阿清质问。
　　“证据，到了衙门，什么证据没有？”，络腮胡嘲讽的看着阿清，看犯人的眼神看着她，眼里的不屑彰显着他执法者的高高在上。
　　“你们竟然如此目无王法！？”
　　“王法？”，络腮胡不屑地看着阿清，嗤笑道：“在这江州府，我们大人就是王法！”
　　“呵，江州府好大的官威啊！”阿清冷声讽刺道。
　　“少废话，带走！”那络腮胡似没了耐性，大手一挥，衙差们便围了上来， 要动手钳制阿清，被琳琅一掌格开，将她护在身后，怒喝道：“不想要爪子，就再伸个手试试！”
　　“我们自己走！”，阿清拍拍挡在她前面的琳琅，重又走到前面来，冷冷地盯着围在她们身旁的衙差，逼视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后退，“我倒要看看，你们家大人是怎样的王法？”
　　“小姐！”，小翠也趁机挣脱钳制，跑到阿清和琳琅身边。
　　“别怕，有我在呢！”，阿清将小翠护在身后，安抚道。
　　“带走！”，络腮胡率先转身，带着人威赫赫地出了小院！
　　“哎哟，阿清姑娘，这是怎么了？”，邻居大嫂听到动静，连忙开门跑了出来，正好跟被带出门的阿清他们撞了个正着。
　　“大嫂，这几日就劳烦您帮我照看着小院！”，阿清依然言笑晏晏地跟大嫂打着招呼，“待我们姐妹回来，再好生谢过大嫂！”
　　“姑娘，你放心，宅子我一定帮你照看好，”，大嫂连连点头保证，看着三人担心道：“我还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呢？”
　　“大嫂什么都不用做，等我们回来就好！”
　　“啰嗦什么，赶紧走！”，络腮胡不耐烦地打断阿清，推推搡搡的将他们带走。
　　“哎，回来，怕是难哟！”，大嫂看着阿清被带走的方向，叹息一声，转身将门带上，落了锁。
　　“也不知道这锁还能不能再打开？哎……”

作者有话说

　　今日有事，晚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