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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停妻再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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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记事起,便在山上跟着师傅习武。那会儿太小,师傅说我那会儿上了山总是哭着喊着要下山找娘。一开始小,除了哭闹,什么办法也没有。起初,母亲还隔段时间上山来看我,虽然哭闹,但也知道,总能见到母亲,似乎觉得在山上也不是那么难熬。”
“后来,渐渐大了,母亲上山的次数越来越少,待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后来母亲再也不来了。起初我也没在意,以为母亲有事,后来一年两年,都没等到母亲上山,就再也按耐不住偷偷溜下了山,按着母亲之前留给我的地址回了家。谁知道,等我找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了!”
姑娘的话静静的,听着无甚波澜,但她放在身侧紧紧攥起来的手,泄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阿清静静地看着,没有吱声,她知道她现在并不需要什么安慰,需要的只是有人静静的听她说话,就像在灵塔寺那晚一样……
“父亲又娶了一房继任,我怀疑是她害死了母亲。但她告诉我,是我八字太硬,将母亲克死的。当初送我上山,就是因为一个算卦的说我八字克父克母,才被送走的。我不信,就想找她报仇,可惜那会儿还是太小,被她抓住,吊在了村外的树上,三天三夜。”,姑娘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终于有了变化,顿了顿继续道:“就在我以为要死了的时候,被路过的,朱守业,救了下来,修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本来还想去找那继任报仇,被朱守业劝下,他劝我回山继续练武,待学成下山,再想报仇,岂不手到擒来。那时候因为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因为继任也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我也心灰意冷。朱守业为了让我重新站起来,便与我约定,每年的六月初三,他救我那天,都会上山来看我,这才将我劝回了山。他也算守诺,以后的每年那日都会来山上看我,年复一年,我们的情意也日渐深厚。”,姑娘说到这里情绪终于有了起伏,合了会儿双眼,又睁开继续道:“在我学成下山那年,和他互诉了衷肠,私定了终身,在观音面拜了堂,成了亲。那时我只道他是个家里不受重视的公子少年,并不知道他是朱家镇第一高门大户朱员外郎的长房长孙。我们成亲后,便四处游走,行侠仗义,一直没回朱家镇,也算是逍遥快活了几年。”
“直到今年我们回来,被朱家人找到,我才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有他已经订了婚的未婚妻。”
阿清心疼地将那姑娘的手握在手里,想要给他些力量。
听姑娘继续道:“朱家人将他带了回去,几天后他便将未婚妻娶进了门。我不甘心,便上门找他理论,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认识我,说我是……”
是什么,阿清没问,她知道那必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心里对姑娘的心疼,对朱守业的唾弃,让她没有合适的话去安慰受伤的姑娘。
不过那姑娘也并不是为了阿清的安慰才说了这些,就见她深呼口气,继续道:“我心灰意冷,离开了朱家镇,四处游走,最后走到钟屏山,去了灵塔寺,本想剃度出家……”
“那你后来离开灵塔寺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你这伤……”,阿清听到这里,看看她胸口的伤口,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我听了你的话,爱也好,恨也罢,从此山高水长,不复相见。第二日天一亮,我便离开了灵塔寺,回到了朱家镇。本想取回落在这里的剑,然后浪迹天涯,没想到又碰到了朱守业。他堵住我,跟我说对不起,说娶妻成家,抛弃我都不是他的本意,求我原谅他。”,姑娘苦笑出声,“也是我傻,念在曾经的情意,我本心软地要原谅他,没想到他新妻一出现,他便脸色剧变,蛇口毒舌,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说我勾引他,纠缠他……”
说到此处,姑娘的情绪有些失控,双拳紧握,全身紧绷,让好不容易止血的肩膀又开始渗血,恨道:“算我眼瞎不识人,竟看上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姑娘,别激动,放松,小心伤口!”,阿清连忙轻抚姑娘肩膀,拿起巾帕将渗出的血迹又轻轻的擦干净。
过了好一会儿,姑娘才渐渐地放松下来,接着道:“我转身欲走,他妻子却拦在我面前,非要我留下一凭证,保证以后不再纠缠朱守业,否则就揪我见官。我急于脱身,远离这对狗男女,便拔剑刺了自己一剑,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断了这么多年的情意。”
“我本想在镇上多待一日,养养伤,明日便离开,却没想到,天刚一黑,朱府便派人来赶尽杀绝,不得已,才跳了进来,”,姑娘说着就要起身向阿清致歉,“对不起,吓到……”
阿清连忙按住她,安抚道:“你快躺好,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斩不断的缘分,既然你进了我的宅子,日后就在这儿住下,先把伤养好。日后若无去处,就留下来与我姐妹二人作伴,如何?”
“我……”,那姑娘躺好,看着阿清眼里的认真,有些不知所措。
阿清将那姑娘的神色收进眼底,不等她开口接着道:“凤凰需得真火锤炼,方能涅槃重生!不管以前如何,从今日起,都已成过往。以后,你就是你,再与旁人无关!”
“我……”,那姑娘眼睛微涩,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阿清就那么温温柔柔地带着笑看着自己,心里的那堵为自己筑起的墙不知不觉间崩开了裂缝,将多久没有寻到过的温暖,透过裂缝浸了进来,一点一点将她暖化了。
她是她独行在沙漠里的绿洲,漂浮在海上的救命浮木,是她烈日炎阳下空中一朵遮阳的云,是她迷失在黑夜里一盏烛火,她们萍水相逢,却自然地惺惺相惜……
“我叫阮清,你可以叫我阿清!”,阿清笑着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至于你的名字,”,阿清看着姑娘,想了想道:“既然你已决定与过去一刀两断,以前的名字不要也罢,不若我来给你想个名字怎么样?”
“……好!”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你以后就叫琳琅如何?”
“琳,琅!”,姑娘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如珠如宝,珍贵美好,它的意思,她懂!
她眼睛突觉湿润,鼻头微酸,看着待她真诚,笑容温柔的阿清,终于笑了,点点头道:“好,我以后就叫琳琅!”
“琳琅!”,阿清轻轻地叫了声,伸出右手探身上前握住她的右手,重新郑重地又自我介绍道:“我叫阿清!”
琳琅感受着手里的温暖,回握住阿清的右手,笑着道:“我叫琳琅!”
“琳琅!”
“阿清!”
二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自笑容里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自己,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小姐,朱大夫到了!”
声到人未至,小翠刚进后院的门就吆喝了一声,数息后才看到跑进来的人。
朱大夫背着药箱随后而至。
“辛苦朱大夫了!”,阿清站起身有礼地将朱大夫让到床边,端来矮凳让朱大夫坐下,客气道:“麻烦朱大夫为我这妹妹看下伤势!”
小翠很麻利地将擦满血水的水盆端出去,不让它碍事。
朱大夫也没在意伤员是不是小翠说的那样,坐下来很敬业,很认真的为琳琅诊视了伤势。
“这位姑娘的肩膀处的伤应是剑伤,虽有点深,好在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要好生静养才行,老夫开些温和的汤药,按时服用,不日便可痊愈!”
“多谢朱大夫!”,阿清接过朱大夫的药方,亲自将他送出去,又将一锭银子放到朱大夫手中,道:“有劳朱大夫亲自跑一趟,只是我这位妹妹的事情,还望朱大夫莫与他人提起!”
“姑娘放心,老夫自不会多言!”,朱大夫将银子收下,拱手示礼,“告辞!”
“朱大夫慢走!”
阿清目送朱大夫走远了,才关上大门回了屋。
“小翠,你在干嘛?”,阿清进来就看见她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瞪着琳琅。
“小姐!”,小翠一听阿清的声音,忙转身委屈的撇撇嘴道:“这人太不礼貌了,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不告诉我;我让她给我道歉,她也不理我。小姐,我们把她赶出去好了,连礼貌都不懂!”,说着小翠又转头对着床上的琳琅道:“礼貌,懂不懂什么是礼貌?”
听着小翠诉委屈,再看看床上闭眼不搭理小翠的琳琅,掩唇轻笑。
“小姐,你还笑!”,小翠不乐意了,控诉道。
“好了小翠,琳琅现在是病号,精神不济,你就不要在意那点儿无心之失了,嗯?!”,阿清抱抱跳脚的小翠,捏捏她的鼻子,哄得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哼,看在她受伤的份上,本姑娘不跟她计较了!”,小翠骄傲地昂首转身,抓着药包,晃晃手,道,“我去煎药了!”
“琳琅,小翠就是小孩儿心性,你别与她计较!”,待等小翠出去,阿清回身坐到床上,打开手里的金疮药,一边为琳琅上药,一边为小翠解释。
“不会,小翠姑娘难得的真性情,我不会与她计较的,你放心吧!”,琳琅睁开眼,看着阿清,认真道,“她以后也是我的妹妹!”
“……你决定留下了?”,阿清闻言眼睛一亮,连手里的药都忘了倒。
“嗯!”,琳琅看着阿清眼里的光,点点头,“只是,怕会给你们招来麻烦!”
“不怕,我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说还有王法,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大过王法,你只管放心留下就好!”
“……好!”
……
阿清的小院,自琳琅答应留下来,便热闹了很多,倒不是琳琅的性子有多跳脱,相反,她的性子要稳重很多。反而是小翠,总是时不时的去招惹琳琅,但结果往往又是她自己被气的跳脚,然后再跑去找阿清告状。阿清有时也会“像模像样”地为小翠出气,有时也会跟琳琅一起,将小翠逗弄的炸毛。
因为琳琅有伤要静养,三人待在家里的时候,就会让琳琅指挥着她俩扎扎马步,美其名曰:习武傍身,行侠仗义。而训练的结果:每每还没开始,俩人就败下阵来,然后三人再相视后捧腹大笑。而行侠仗义的大侠梦也就破灭,不了了之了。
就这样,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了一个月,琳琅的伤也养好了,三个人也终于可以出去放风了。
“小姐,我们今日出门逛逛吧!”,一早起来,小翠就兴奋叽叽喳喳地怂恿着阿清出门,“反正琳琅的伤,朱大夫也说已经痊愈了,可以出去走走了,再不出门,人都要发霉了!”
“琳琅,你觉得呢?”,阿清拗不过小翠,扭头问琳琅。
“嗯,今天六月十五,正是朱家镇的花灯节,可以出去赏花灯!”
“好啊,好啊,就这么定了!”小翠一听先兴奋的一蹦三尺高,“终于可以出去玩咯!”
阿清和琳琅对视一眼,好笑地摇摇头。阿清心想,她也没拘着她啊,以前在宫里出去一次,也没见她兴奋成这样,果然是惯出毛病来了!
花灯节,顾名思义,自然是可以欣赏各式各样的五彩缤纷的灯笼的节日。其实说白了,就像现在的七夕节,如果在这个热闹的节日里,赏了灯还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那就再圆满不过了!
所以,每年的花灯节,街上的人就摩肩接踵,多的不得了,说是倾镇出动也不为过。不管有没有觅得良缘的需要,男女老少,都“倾巢而出”。即便只是单纯的赏赏灯也是心满意足的。
傍晚,阿清三人早早用了饭,便出门赏花灯去了!
地处江南边界的朱家镇,本来就不大,平日出门并不会觉得镇上有多少人,可是今天三人刚出了门,看着街上乌泱泱的人头攒动,都愣在当场。
阿清和小翠刚来没多久,看着跟平日里大相径庭的朱家镇,惊讶也就罢了,她俩扭头看着琳琅也一脸震惊,更惊奇了,问琳琅:“你怎么也一脸这幅表情?”
“我也没碰到过这儿的花灯节,只是知道有这么个节日而已!”,琳琅无奈道。
“哦!”,阿清俩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走吧,人多才热闹!”,阿清拉着两个人的手边说边朝着人群里挤去。
阿清被小翠和琳琅一左一右护在中间,为了避免被人群冲散,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一刻也没松开,在人群里像条连体的鱼儿穿来穿去,从这头钻到那头,从那头再窜到这头。这中间不知道踩了别人多少脚,也不知道被别人踩了多少脚,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花灯后,那踩与被踩的不痛快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小姐,你看那个孔雀花灯,好漂亮啊!”
阿清和琳琅顺着小翠指着的方向越过黑压压地人头踮脚看过去,果然有一只开屏的绿色孔雀花灯,惟妙惟肖的挂在那里。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走,拿下!”
三个人为了那只绿孔雀又开始了在人群里的穿梭,朝着孔雀花灯挤过去。
“我要这个!”
“这个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