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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你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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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那你赶紧去,正街朱氏药房的朱大夫医术最好,你去请他来,我先去帮你照顾你家小姐!”
“哎,谢谢大嫂!”,小翠一边说一边错身往外跑。
前些日子她们忙着洒扫添置家具,大嫂听到动静,过来又是烧水,又是帮忙的。她知道大嫂是个热心人,也不跟她客气,更何况,现在她的确需要有人帮她照顾小姐。
小翠一路小跑,沿街问了好几个人,才在正街临近城门的地方找到了朱家药房,进去说明来意,朱大夫也没多说什么,将手里的事情交代了一下,便提着药箱随小翠往她们的住处走,一路走的奇快!
“哎哟,走路看着点儿啊!”,小翠正招呼朱大夫往回走,突然被从小道里冲出来的一个人影撞了个趔趄。
那人慌乱中感觉撞到了人,连忙说了句“对不起”,就捂着肩膀,离开了。
小翠瞄了那人一眼,感觉隐约有些眼熟,来不及细想,就赶紧带着朱大夫火速朝家里走去!
邻居大嫂赶紧进了屋,看阿清盖着被子还一直哆嗦,忙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被额头传来的温度吓了一跳,“娘哟,怎么烫成这个样儿了?”
大嫂赶紧出去端盆凉水,将巾帕打湿,放在阿清的额头为她降温,来来回回,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巾帕不知道拧了多少回,阿清的体温却没见有丁点降下去的痕迹。大嫂慌了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住焦急地看着门口,慌乱地道:“这小翠姑娘咋还不回来,这要再烧下去,会烧坏的!”
“朱大夫,里面快进!”,小翠引着朱大夫进了内院,朝主屋走的飞快,还没来得及跟大嫂招呼,门里的大嫂先出了声,“哎哟,快些吧,这姑娘烫的厉害,再慢,就出事儿了!”
朱大夫忙放下药箱,拿出脉枕,探脉所触阿清手腕处滚烫的像个火炉,也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小翠一听害怕了,急着道:“朱大夫,您快救救小姐,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姑娘放心,老夫自当尽力!”,朱大夫一边安抚小翠,一边利索地为阿清看诊完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瓷瓶,先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小翠,“这丸药可暂时控制住你家小姐的体温不再升高,老夫再开副药,你煎来给你家小姐服下,配以温水擦身,便可退热!”
小翠接过药丸,先扶阿清起来喂她吃下,又托付给邻居大嫂,自己拿着药方拿药煎药去了。
有了朱大夫那粒药丸的作用,阿清的体温没再继续升高。小翠麻利的将取回来的药煎好,喂阿清喝下,又端来温水,一遍一遍的给她擦身体,直到体温降下来,正常了,她才舒了口气瘫坐在凳子上。
“小翠姑娘,你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吧?”,邻居大嫂趁着小翠忙活,去做了饭菜端了过来,“我简单的做了些,也不知你的口味,你先凑合着填填肚子!”
“谢谢您,大嫂!”,小翠也的确饿了,接过饭菜,也不客气,起身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翠姑娘!”
“大嫂,什么事儿?”,小翠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地问,她太饿了,也顾不得什么食不言这种规矩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去请大夫时,我听你家小姐,迷迷糊糊地一直喊着什么“郗夜”的,我想着应该是个人名吧,是不是对你家小姐很重要的人呀?”,大嫂问。
小翠闻言,嘴里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将碗筷放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阿清,轻轻地道:“是啊,是小姐很重要的人!”
“那,那个人呢?”
“那个人,丢了!”
“哎,怪我多嘴了,姑娘你别在意啊!”
小翠摇摇头,将没吃完的碗筷放下,起身走到了床边坐下。
大嫂看小翠提起那人时晦涩的神情,有些尴尬,识趣的没再问下去,收拾了碗筷便出去了。
“小姐,您还是想先生的吧?虽然你一路上都没提过!”,小翠心疼地看着阿清,道,“小姐,您何苦呢?先生他……”
小翠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下去。
阿清喝了药,退了热,一直睡到天傍晚才醒,身上的不适也终于缓了过来,只是发热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身上黏腻的她不舒服的很,在被窝里扭来扭去,终于受不了了两腿一蹬,将压身上的两条被子给踢开了,“呼,舒服了!”
小翠端着热粥进来时,刚好看到已经将被子踢到一边,还不住的给自己扇风的阿清,连忙将粥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上来一把又将被子压回到她身上,“哎哟,我的小姐啊,你这才刚退了热,再受了凉风,可怎么了得!”
“好热啊,小翠,”,阿清把嘴一撅,使劲将自己的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到小翠鼻子边给她闻,“出了一身汗,你闻闻是不是已经捂臭了?!”
“我的小姐,臭就臭吧,你只要赶紧好起来,再臭也是香的!”,小翠配合的使劲嗅了好几嗅,然后将她的胳膊从自己面前拉下来又塞回到被子里。
“不要,我不要臭烘烘的,我要洗澡!”,阿清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撒泼耍赖,“你不让我洗,我,我就哭给你看!”
“小,姐!”,小翠无语地看着阿清那一脸作势要哭的耍赖表情,无奈投降,抬手制止道:“好,好,好,你可千万别哭,先把粥喝了,我去烧水,好吧?”
“嗯,好啊好啊!”,阿清很配合地狂点头,这会儿只要让她洗澡,别说喝粥了,喝药都行啊!
“洗完澡,还得喝药!”,小翠盯着阿清,一副“你敢说不喝,就别想洗澡”的表情,让阿清开心到飞起的表情瞬间僵硬成了苦瓜脸。
“我,喝!”,她很不情愿的点头答应,为了洗澡,生生忍出了一种“喝就喝,十八年后姐又是一条好汉”的悲壮。
“你先喝粥,我去烧水了!”,小翠将粥碗端过来递给她,嘱咐了她句“要喝光哦”,就去准备烧水洗澡的东西了!
“还是你对我最好!”,阿清端着粥碗看着小翠出门的背影,微笑着将粥喝了个精光。
阿清喝完粥,将要起身将碗放下,突然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小翠一声惊呼:“谁?”。她连忙掀被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朝着厨房奔去……
“别动,别出声!”
“你别紧张,小心你手里的剑别伤着人,我保证不出声。”
阿清刚到厨房门口,就被一声轻喝,停住了脚步,看着小翠被人从后面用长剑横在脖子上,不敢再动,侧耳听着门外呼呼喝喝的嘈杂声,似乎是在找人……
“往那边看看,都给我搜仔细了,再让那小娘们儿逃了,都不要活了!”
“管家,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管家!”
踢踢踏踏嘈杂的脚步声朝着一个方向聚拢,声音也远远近近的在一个地方聚合,很明显找人的人很多,而他们要找的人……
“管家,这边是护城河,那小娘们不会跳河逃了吧?”
“搜,沿河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管家!”
那个被叫管家的人一声喝下,众人又呼呼啦啦地散开,很明显,他们要找的人没找到。
“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么? ”,阿清听着外面的声音越走越远,直到听不到了,才试着开口说话,“他们已经走远了,你是不是可以先放开我妹妹了,我们保证不喊人!”
那姑娘不知道是听进了阿清的话,还是也觉得没了危险,将横在小翠脖子上的长剑,拿开,任小翠推开她跑了过去。
“有没有受伤?”,阿清一把抱住跑过来的小翠,趁着灯光,将她从头到脚,尤其脖子,都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儿!”,小翠摇摇头,有些后怕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
“没事儿就好,别怕,我在呢!”,阿清说着将人拉到她身后护着,看着厨房里握剑的人。
“你受伤了?”,阿清就着晕黄的灯光,注意到那姑娘的手捂着肩膀的位置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滑坐在地上,上前一步,想去帮忙查看,被小翠一把拉住。
“小姐!”,小翠摇摇头,示意阿清不要过去。
“没事儿!这位姑娘怕也是被逼无奈,想来也不是有心的,放心吧!”,阿清拍拍小翠的手,点点头将她的手拿开,走到那姑娘跟前蹲下身,要给她检查伤口。
小翠不放心也壮着胆跟在身后,挪到旁边,还不忘了将烛盏拿过来。
“咦,是你?!”,小翠惊讶地看着烛盏下手捂着肩膀,脸色苍白的姑娘。
“怎么,你认识?”
阿清在二人脸上扫了一圈,随口问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姑娘肩头的衣服,轻轻扯开,一边还不忘嘱咐道:“我会小心点儿,你疼了就跟我说啊!”
那姑娘咬着牙,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也没阻止阿清在她肩头的动作。
“小姐,你忘了,她就是在灵塔寺要剃度出家的那位姑娘!”,小翠一边将烛盏往方便阿清看清的地方挪挪,一边给她答疑解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看向那姑娘,道:“哦,今早上撞我的就是你吧,我说当时看你怎么那么眼熟呢!”
“原来是姑娘你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呢!”,阿清听小翠那么说,也抬头瞅了一眼那姑娘,但那张脸她还真没什么印象,不过也没多纠结那么多,顺着小翠的话附和了一句。
让小翠将烧热的水打来,用湿巾帕将她伤口周围的衣服打湿,慢慢将已经凝固在伤口上的布料轻轻撕了下来,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不由得倒抽口凉气,“姑娘这是被什么利器伤的,竟然这样深!”
“小翠,来搭把手,将她扶进屋里去,得找个大夫来!”
阿清不等那姑娘开口,让小翠将手里的烛盏放下,和她一人一边,将人搀了起来。
“亏得多买了被褥,要不然你就得睡硬板床!”,小翠一边搀着姑娘往厢房走,一边嘟囔,那不情愿的小表情让阿清忍不住想给她个脑瓜崩,若不是她现在实在没有空手!
二人将姑娘安置好,阿清让小翠去请上午为她看诊的朱大夫过来,嘱咐她道:“你就说我被利器伤到,血流不止,旁的不要多说,去吧!”
“知道了,小姐!”
待小翠跑走,她自己又去厨房端来热水,为那姑娘擦洗伤口处的血渍。
那姑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伤口处看起来虽然触目惊心,但姑娘的精神明显还可以,阿清也放心了不少。
只是她的伤口并不像新的,伤的又很重,留了不少血,清洗起来并不容易,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次热水,才算是将将将伤口周围的血渍清洗干净。
那姑娘大约没想到阿清会这么有耐心地为了她一遍又一遍的换水清洗,也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这般温柔。大约是出于好奇,终于拉回了些神智,看向阿清。
侧头见阿清端着水盆和巾帕再进来,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到她还光着的脚时,哑着声音,忍不住开口道:“你还未穿鞋!”
阿清闻言,看向自己光着的脚,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有点脚凉,眉头一挑,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端着水盆走到床边放下,将巾帕打湿,打算先给那姑娘擦拭,被那姑娘握住了手腕,“先去把鞋穿上,我没事儿!”
“我先给你将伤口处理一下,”,阿清按住她握住自己的手,劝道:“时间长了伤口会感染的!”
“我没事儿,你先去穿上鞋吧!”,那姑娘坚持。
阿清见那姑娘坚持,自己也不再坚持,放下巾帕,回到卧房将鞋穿上,才又继续给姑娘处理伤口。见那姑娘终于愿意说话了,便也有意跟她多说话。
“我叫阮清,刚才那个是我的妹妹,叫小翠,这里是我们的家,没有旁人,你可以放心住下安心养伤!”,阿清一边给姑娘轻轻擦拭伤口,一边跟姑娘说话,“姑娘你呢,我该怎么称呼?”
“我,没有名字!”
姑娘看着阿清,须臾眼帘半阖,语气里的哀莫大于心死的没有希望,让阿清听了,没来由的心疼。
“听小翠说,我们似乎有过一面之缘,”,阿清想起那一夜肩直背挺,一心想要剃度的姑娘,微微一笑道:“没想到我们会有缘再见!”
“……”,那句话后,那姑娘又不再言语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了阿清的声音。
“我今见姑娘手持长剑,入院如入无人之境,想必是习武之人。”
“……”
“姑娘的伤口清理的差不多了,但是还要等大夫来了,给姑娘好生诊治才能放心,不可大意!”
“……”
“我先去给你倒些茶来,一会儿再给你做点吃的!”
阿清没在意姑娘的不做声,就那么轻轻柔柔地说着话,本就轻柔温暖的声音,此时莺飞草长越见柔和,似带有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听到姑娘的耳朵里,如温泉细流,平静下来,便也愿意跟阿清说说话。
“不必!”,那姑娘拉住作势要起身的阿清,轻声道:“我不饿!”
“饿不饿,都要吃些的,要不然身体怎么能快些好起来呢!”
“好不起来也罢……无需在意!”,姑娘拉着阿清的手不放,直到阿清顺势又坐了回去,才收回手,双眼盯着床帐,空空地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在意,不为别人,单为我们自己,也不能如此不顾及。身体是自己的,怎能跟自己置气?”
“生死都一人,何须在意?”
“……你不能……”,阿清刚想张口反驳说点什么,看着姑娘突然泛红的眼圈,又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此时多言不如不言,不言却犹胜千言,待姑娘愿意说的时候,她会开口的。
不过那姑娘也没让阿清等太久,敛了情绪,终于轻轻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