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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隔墙有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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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殿
“你说如音殿那位去了御花园?”,云妃正拿着花剪剪一棵正欲开放的海棠,闻言,手下没停,剪下一枝不怎么饱满的花苞,才放下花剪,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一下洁净嫩白的玉手,这才回身看向说话的侍女玲珑。
“是的,娘娘,那位还搬走了一盆花回了如音殿。”
“哦?呵呵,那位向来自诩端庄娴雅,颇是清高自傲,进宫三年未曾出过如音殿,怎地,今日这般眼皮子浅,连御花园的盆栽都往自己殿里搬了?”云妃似是终于看到“白素音”那清高孤傲的外衣被扯下来,语气里的痛快,毫不掩饰,嘲讽的掩嘴轻笑,“不过,搬了也好,也让我好好瞧瞧,这御花园的花岂是她可以随意搬动的?”
“正是呢,娘娘,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被罚呢!”,玲珑附和道。
“且看着吧!”,云妃,喝了口茶,躺在软榻上,沐着夕阳的余晖,凉凉的春风吹的她好不惬意。
其实,要说云妃与白素音有着什么样深仇大恨,以至于她那么乐意看她落魄,倒也不是。不过就是看不惯她而已。原因吧,说起来,似闲话家常时的牙慧八卦。
帝都双姝,是曾经帝都城里没人不知道的一段佳话,茶余饭后的兴叹赞誉在帝都城里流传许久。
帝都双姝,白府白素音,尤府尤思云。虽不至于针锋相对,却也不惺惺相惜就是了。
白素音性子和软,淡然无争,美貌却又极具才华,对大多数人而言,她就是别人眼中别家的女儿,心里暗自定下的媳妇儿人选。
而尤思云,美貌虽不及白素音,却也是极有才华,且因着父亲工部尚书,姐姐西疆王妃的身份,在帝都城里更胜一筹。
要说,这样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本该相安无事各自好。可惜,尤思云以为以自己的身份才华,白素音根本不可能,也不应该与她平起平坐,所以,总是处处都想压她一头。
然而,白素音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并不在意,对于尤思云的挑衅更是不在意,随意她怎样,都不做搭理。
这样反而更是引起尤思云的不满……而这种不满,一直持续到两人被同时迎进宫,做了后妃……
白素音自进了宫就没再出过如音殿,那种被“束之高阁”似的固步自封,让尤思云开心了许久,觉得终于双姝剩单株,一枝独秀,甚合她心意。
今天这好不容易出了门,竟还胆大包天的敢私动御览之物,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她岂能不高兴?
御书房
“陛下!”,元德将刚沏好的茶,递给慕郗夜,“刚有人来报,说白娘娘下午在锦鲤池戏水!”
“嗯?”慕郗夜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抬眼皮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元德,“白娘娘?就是今日遇到的那个,阿清?”
“回陛下,正是!”
“戏水?掉进去了?”,慕郗夜拨弄着手里的杯盖,随便问道。
“是脱了鞋,赤足!”
“呵,她倒是会玩,敢玩!”
慕郗夜闻言轻笑,他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女人,以她的胆量,如果说有人报说她在锦鲤池游泳,他都信,何况只是赤足戏水而已。
“来人还说,娘娘走的时候,搬走了御花园一盆盆栽!”。
慕郗夜倒是很淡定地喝口茶,随口说了句 “呵,没人说御览之物不得随意搬动么?”
你看看,说什么来着,说她胆量大,怎么样?御览之物都敢动。
“这,老奴不知!”
听慕郗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元德心里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多嘴了。他觉的好容易陛下终于对一位娘娘有了印象,他这样“打了小报告”,是不是不好?
以他的能力,一盆花,他还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而且白娘娘还是,呃,挺有意思的,若因此被陛下处罚了,那可就有点……毕竟,他尊敬的陛下,是真的不近女色,无甚怜香惜玉之心的。
正在自我“忏悔”的元德,兀自忏悔,并没有发现慕郗夜嘴角的松动……
“现在什么时辰了?”慕郗夜将茶杯放下,问。
“回陛下,现在已至酉时,陛下该用晚膳了!”,元德看看殿外的天色,回道。
“摆驾如音殿!”
慕郗夜放下茶杯,撂下这么一句,就起身出了御书房。
“……”,元德看着慕郗夜径自走向殿外的身影,这莫不是要亲自去……,心里不免为阿清捏了把汗:“娘娘,您自求多福吧!”
而那个让元德感到自责的白娘娘,此时正围着那盆瑞香闻来闻去,欣赏她的“战利品”呢。完全没有动了御览之物的自觉。
“小姐,奴婢把花给送回去吧,这是御览之物,陛下知道了,是要怪罪的!”
小翠看着把花搬回来后放在窗前,正欢欢喜喜地欣赏的小姐,仍不放弃的游说劝说。
“小翠,安啦,一盆盆栽而已,那慕,呃,陛下不会那么小肚鸡肠的跟一盆花计较,他若真计较,再还他就是了!”,阿清扭头瞅了眼担忧的小翠安慰她,摆摆手让她凑近,“你来闻闻,这瑞香香味清雅,好闻极了!”,手里拨弄着瑞香的那些粉白花苞,“我给你说哦,这瑞香不光这香味清雅,开的漂亮,它的根还可入药,有活血散淤,止痛的作用,浑身是宝。”
“对了,它还有个有意思的名字,叫“风流树”,”阿清捏着瑞香的花枝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若是个人,大约已经被阿清给扒光了。
“那慕郗夜一定是个风流之徒,你看他御花园种了那么多盆瑞香就能看出来。”
刚到如音殿外的慕郗夜正好听见阿清对他“独到”的见解,顿时满头黑线:他风流?他何时风流了?自他登基,哪天不是励精图治,勤于政事,后宫里的那些个女人,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呃,当然如音殿这位也在内,他倒是有机会风流呢?他冤不冤哪他!
慕郗夜刚想进去为自己辩解几句,阿清的声音又传来了:“小翠,都说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还不算那些什么才人啊,贵人啊,淑人啊,”阿清顿了顿,啧啧道:“那么多宫妃,公平起见,他一天留宿一处,大约也需要一年时间。如果再有个他特别宠爱的,他多留宿几日,怕是这后宫一年都轮不过一遍来,那慕郗夜精力就是再旺盛,怕也要精尽人亡了吧?!”
“……”
“ 哎,想想,这当皇帝的,也挺不容易的,还没累死在朝堂上,就先累死在温柔乡了,也是够悲壮的!”
“……”
听着阿清对他又是同情又是遗憾的,平生第一次觉得无语,心头却如千万头骆驼呼啸而过,脸是一阵黑一阵白,变幻的热闹极了,若有个调色板,现在怕也没有他的脸色变得快。
元德也听的嘴角直抽抽,却在心里直为阿清竖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娘娘诶。”
“还好,慕郗夜自成亲就没踏足过如音殿,要不然,我还担个“杀人凶手”,呃,不,“帮凶”的罪名……”
阿清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地在里面说的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已经听的要“七窍生烟”的慕郗夜。
“哦?朕是不是还得谢谢爱妃你的“手下留情”,嗯?”,慕郗夜将爱妃两字咬得嘎嘣响,抬脚出现在门内。
他怕他再不进来,再让这个胆大包天,“该死的”女人说下去,他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气死的皇帝。
慕郗夜的声音阴森森地突然在阿清耳朵边响起,吓得她“啪”的一声扯断了捏在手里的瑞香的枝条,电击了似的,嗖的一声转过身,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也不管什么阴不阴森了,瞪着眼,捂着胸口怒道:“哎哟,吓死我了!您老人家进门都不知道先敲门打声招呼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慕郗夜也是惊了,见过恶人先告状的,你见过她这样气势汹汹的恶人先告状的吗?
“呵,朕若打招呼了,还怎么能听到“爱妃”的“肺腑之言”呢,嗯?”,慕郗夜倾身压向阿清,咬牙切齿道。
“呵,呵呵,慕先生这话就外道了,怎么着咱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不是,说点体己话,应该的,应该的!”阿清原来还气势汹汹地气势,看着压她一头的慕郗夜,立马就委顿了。
被人抓包后的不自在,摸摸鼻子,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爱妃真是贴心呢!”,慕郗夜双眼微眯,居高临下的看着阿清,嘴角噙着一丝邪笑,迫着阿清一步一步往后挪,直到后背抵着墙,才算是停下。
“呵呵,客气客气。”阿清双手紧紧贴着墙壁,抬头瞟了一眼一脸邪气的慕郗夜,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样的慕郗夜有点儿危险……
“朕很是感动呢。”,慕郗夜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到,呃,勉强算是害怕的,却故作镇定样子的女人,眼里兴味更浓。
呵呵,有意思!
“哎呀,慕先生,千万别客气,来者是客,快请坐,小翠,上茶!”
阿清抵不过慕郗夜满是兴味又迫人的目光,又不想真让慕郗夜治她的罪,立马变被动为主动,突然就热情似火地拉着慕郗夜的手坐到主位上,命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吱声的小翠去倒茶。
慕郗夜嘴角一抽,刚刚起的戏谑的心思,被阿清这一猛然的转变,没了着力点,刹那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道:这女人,学变脸的吧,变脸变那么快!
慕郗夜被阿清拉着坐下,然后见她也不客气的又极其自然的坐在了他旁边,心里不禁惊讶又好笑,还多了几分赞赏,这女人当真是不可以常理度之,不能较与一般女人。
慕郗夜心有所想,不动声色,只将双手自然地交握在一起,抚摸着刚才阿清拉过的地方,回味着刚刚的触感,原来这女人的手,如凝脂般,竟如此光滑柔软么?!
阿清偷偷看了一眼慕郗夜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一只手指腹在另一只手上来回抚摸,那重复的有意无意的动作,心里肯定是在想什么惩治她的办法。
她得想办法让他将想法扼杀在他的摇篮里,眼珠子一转,道:“慕先生,可用晚膳了?”,坚决不能问慕郗夜来如音殿有何贵干!
“未曾!”,慕郗夜从善如流,也不提他来如音殿的目的,不过,他的目的,其实,并没有目的。
若非要说个目的,大约就是他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
“呃,没用啊,那我让小翠传膳,慕先生可要一起?”
阿清面上热情的相邀,实则心内腹诽:一般有人问用膳没,来人都会客气的答用过了,那么,我这么问,慕郗夜一定会说用过了,然后就可以把他送走了,嘻嘻嘻。
慕郗夜听着阿清那腹诽出声而不自知的话,嘴角不觉一扯,漏出一丝笑,不过转瞬即逝,不好让阿清看到的。
“可以!”
“啊?”
“朕说,可以!”
“……”
可以?他说可以!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慕郗夜,阿清的表情僵了一僵,讪笑两声,装模作样的叫了两声“小翠,小翠?”,然后故作恍然大悟般道:“哎呀,我忘了,小翠去沏茶,还没回来!”,潜台词的意思就是:没人传膳,慕先生,您就请回吧!
慕郗夜看着她无甚诚意,还一副“你看,我想请你一起用膳,可是没人传膳”的无奈神情,勉强压住溢出喉咙的笑声,体贴地道:“无妨!”
阿清眼睛一亮,正要窃喜,以为慕郗夜很上道的要走了的时候,刚要拍手称庆,就听到他一声“元德,传膳!”,表情瞬间僵硬到错愕。
这是什么鬼剧情?
阿清的神情变幻,有趣的紧。让慕郗夜觉得现在若不是阿清在,他一定会大笑出声,只不过此刻当着她的面他还得端着,忍得好辛苦。
“呵呵,还是慕先生周到,那就有劳元德公公了!”,阿清尴尬的笑笑,扭过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使劲翻了两个大白眼,再转回头时,又笑的特别的真诚。
“白娘娘客气了,奴才的分内之事!”元德也是好不容憋住要溢出口的笑声,恭敬道。
“白,白娘娘?呵呵,这称呼真是……”,一言难尽呐,阿清听着“白娘娘”三个字,惊地头发稍都要立起来了!
“怎么?有何不妥?”,慕郗夜看着一脸炸毛了的阿清,觉得奇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