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39、元德被罚

　　“臣弟在等皇嫂……”，慕郗行脱口而出，换来慕郗夜的“高压放电”，连忙补充道：“皇嫂答应臣弟，晚膳给臣弟炖汤喝的！”
　　“阿清？”，慕郗夜扭头问怀里的人。
　　“嗯，”阿清点点头，看慕郗夜有些臭臭的脸色，忙道：“也炖给你喝！”
　　“哼”，慕郗夜不满意冷哼一声，“你上次答应我的补汤，到现在都还没喝到呢！”
　　“呃，呵呵”，阿清听慕郗夜“翻旧账”，尴尬地在他怀里拱拱，抬头讨好地眨眨眼，撒娇道：“以后经常炖给你喝，今天一起呀？！”
　　慕郗夜对阿清的温声软语很是受用，勉强接受了她的提议，白了慕郗行一眼，道：“哼，便宜你小子了！”
　　“嘿嘿，就知道皇兄皇嫂最好了！”
　　慕郗行站起身嘻嘻哈哈地向慕郗夜和阿清夸张地拱手施上一礼，将马屁拍的啪啪作响……
　　阿清捂嘴直笑，慕郗夜撇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三个人又在御书房说了会儿话，雨也在不知道什么时间停了。看看时辰差不多已经半下午了，三人便起身去了御膳房！
　　那里是供着全皇宫的主子贵人三餐温饱的地儿，地方自然小不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敞开的小隔间，成排，成片的。不过隔间虽多，但功能区域的划分很明白，面食区，汤菜去，点心区……
　　每个御厨都有自己独立的烹饪空间，既互不干扰，有需要的时候又还能互相帮助，布局的很是舒服。
　　临近晚膳时间，御膳房正是热火朝天忙碌的时候，御厨们各个掂锅扬铲，忙的不亦乐乎。
　　“动作麻利点儿！”“这个肉炖的软烂一些！”“这个菜把握火候，要鲜脆爽口！”“过来，过来，这边的做好的，食篮放好！”“……”
　　阿清站在御膳房的门口，听着里面闹哄哄的火灶声，还有那个时不时传来的，大约是御膳房掌事的声音，看着一个个忙着御膳的御厨们，停住不往里走了。
　　扭头问站在她旁边的慕郗夜，“有没有小一点儿的厨房，这儿，这儿太大了！”
　　她真心觉得，她要是在这么“恢弘大气”的御膳房炖个汤，那汤不定变成什么味儿呢，压力太大了！
　　慕郗夜看着阿清，眼里全是笑意，摆手让元德去办，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道：“有我在！”
　　慕郗行对他皇兄随时随地都能秀恩爱，也是无语的很。眼观鼻，鼻观心，将头扭向一侧，盯着小隔间上的雕花，目不转睛。至于他到底看没看出来是个啥，那谁知道？
　　元德的速度很快，盏茶功夫便折身回来了。领着三人出了御膳房，向东行了百十米，紧邻御膳房的东侧，来到一间单独的小厨房，“陛下，娘娘，就是这里！”
　　说着，元德侧开身，跟在后面补充道：“这个厨房虽小，但食材俱全，也都是新鲜的！”
　　“嗯，这里平时都做何用？”
　　阿清打量着小厨房，敞开的小两间，里面是灶台食材，以供烹饪，外面门口正对着的地方，可以放下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的确如元德所说，厨房虽小，却一应俱全，而且看那灶台，也是经常使用的，一时好奇，随口问元德。
　　“回娘娘，这里平日是为各宫娘娘烹小食，供宵夜的厨房！”
　　阿清闻言，拨弄食材的手一顿，挑眉看了一眼慕郗夜，撇撇嘴，轻哼一声，又问元德，道：“她们平日不是用御膳房的膳食吗？”
　　“回娘娘，各宫娘娘，偶尔馋口，或是特殊情况需要加膳的，才是由小厨房提供！”
　　元德竹筒倒豆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脸色明显不佳的阿清，和在一旁连连向他摆手的慕郗行。
　　“咳，咳咳，”慕郗行手都快摆抽筋了，也没能阻止元德的热情，只能干咳，试图打断他继续说下去。
　　“来人，给瑞王爷端杯水来！”，阿清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慕郗行，翻了个白眼给他。
　　“嘿嘿，多谢皇嫂！”，慕郗行讪笑，被抓了个现行，尴尬地摸摸鼻子，看了一眼元德，不敢再有动作。
　　“阿清，”慕郗夜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抱进怀里，轻轻地在她耳边，轻声问：“可是介意了？”
　　阿清音浑不清的“嗯”了一声，将头抵在慕郗夜的胸前。
　　她不想矫情地说“她不介意”这种违心的话，而与慕郗夜心存芥蒂。她的爱情世界里对待爱人的真诚的和纯粹，让她对待慕郗夜时更是坦诚的没有半分隐瞒，除了她的身份。
　　“阿清，还记得那天在马车上你跟我说的话，”慕郗夜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神，认真道，“还有我跟你说的话么？”
　　“嗯！”
　　她记得，她说她不会与别人共侍一夫，慕郗夜也说过，他没有别人。可是，理想中的爱情世界，总是脱离不了现实。
　　有些事有些人的存在，不是你将他们安静的放在那里，不理会，就代表她们不存在。就像他后宫的其他妃子，他名义上的妻妾。他与她之间总不能纯粹的只有他两人，而是隔着很多人。她骗不了自己，也安慰不了自己不介意。
　　“我记得，”她轻轻点点头，又扑回到慕郗夜的怀里，闷闷地道：“我只是有一点点的介意而已，一会儿就好！”
　　“阿清，没有旁人的，从来都没有旁人的！我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慕郗夜抱着她，手在她后颈，一下一下地轻抚，重复着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一些，他可以多说一遍，再说一遍。“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
　　“嗯！”阿清应着，她不知道慕郗夜的那句“给他点时间”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自己却实实在在的需要一点时间去平复心里的那点不舒服。
　　世间的情爱就是这样：当你不爱时，你会觉得那个人怎样都行，你都会无所谓，大事也是小事；当你爱了时，你会觉得那个人无论怎样，你都会觉的有所谓，小事也是大事！
　　多愁善感，患得患失，每一个深爱的人都会有的心理，阿清也不例外。
　　久久地，阿清从慕郗夜怀里仰起头，轻轻地开口叫了声，“郗夜”。
　　“嗯！”
　　“我，我……”，阿清话还未出口，便红了眼眶，嘴唇不受控制的抖动，又低下头一时无法继续说下去。
　　“阿清，”慕郗夜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一阵心疼，轻声道：“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我不想离开你！”，阿清终于将话说出口，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的地穿成了线珠子，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个自己自时空那头穿到这头才找到的爱人，她不舍得将他让人，更舍不得离开他！
　　慕郗夜看着压着哭声，不让自己哭出来，却已经泪流满面的阿清，大拇指轻轻的将她腮边的眼泪擦掉。
　　“乖，不哭了！”，他心疼又动容，低头在她额头上深深地亲吻了一下，又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语气坚定，声音铿锵有力，道：“夫君永远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放你离开的，永远都不会！”
　　“郗夜！”
　　阿清紧紧地回抱慕郗夜，泪水溢出眼眶，流过脸颊，沾到慕郗夜的衣袍上，将心里的那些担心与焦虑，一并都流了出来……
　　小厨房外，元德来来回回，走来走去，一会望望关着的门的小厨房，一会儿望望慕郗行，焦躁的不得了。
　　“元公公，您老消停会儿吧，我的脑袋都让你给来来回回走晕了！”，慕郗行嘴角衔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揪来的树叶，靠在一旁的廊柱上，被元德转的实在受不了了，出声制止道：“你早干嘛了？本王的手都要摆抽筋了，你都看不到，老糊涂了？”
　　“哎哟，我的王爷诶，您就别再消遣老奴了，老奴辜负了王爷的一番美意，老奴多嘴了，实在是该死啊！”元德停下来，看着慕郗行，满脸懊悔的直摇头。
　　“行了，你就放心吧，有皇兄在呢！”慕郗行扭头瞅瞅小厨房的方向，侧耳听听里面的动静，向元德摆摆手，道：“现在啊，指不定早就百炼钢化绕指柔了呢！”
　　“哎，本王还等着喝皇嫂炖的汤呢！”
　　元德没武功没修为，自然听不到小厨房里的动静，只能兜着砰砰乱跳的老心脏，忐忑地在外面侯着。
　　厨房内，阿清哭的差不多了，渐渐平静下来。
　　慕郗夜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她低头不语，轻声道：“可还要炖汤？”
　　“嗯，”阿清点点头，抬手捂捂双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慕郗夜，羞赧道：“你出去等吧，我现在就做！”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快出去吧！”阿清摇摇头，推着慕郗夜往外走。
　　“那我叫人进来帮忙！”
　　“嗯，叫个人进来帮我生火吧！”
　　“好，那你小心些，别磕着碰着了！”，慕郗夜站在门口转身拉着阿清忍不住的叮嘱道：“有需要差人来做！嗯？！”
　　“嗯，知道了，快出去吧！”
　　“好，我在外面等你！”，慕郗夜低头在阿清的额头吻了一下，开门出去了。
　　元德听见动静，见慕郗夜从厨房里出来，连忙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奴有罪，请陛下惩罚！”
　　慕郗夜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懊悔的元德，道：“你的确有罪！”
　　“老奴甘愿受罚！”
　　“的确该罚！”，慕郗夜说着顿了顿，接着道：“就罚你进去帮阿清生火吧！”
　　“……”，元德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抬头看向慕郗夜，一时呆愣在了原地。
　　“还不赶紧进去，”，慕郗行过来踢踢元德的脚，戏谑道：“等着一会儿将你填灶火里当柴烧啊！”
　　“是是是，老奴谢主隆恩，”元德激动的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止不住的激动道：“老奴这就去帮娘娘生火，老奴这就去！”
　　“啧，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慕郗行看着元德恨不得飞起来的背影，笑着调侃。
　　“皇兄，皇嫂还好吧？”
　　“？”，慕郗夜闻言睨了他一眼，没答话。
　　慕郗行见他皇兄没懂，抬手在他胸前点了点，示意他看。
　　“……这丫头！”，慕郗夜顺着慕郗行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下去，发现自己胸前一片洇湿，不由地笑出声。
　　“看来是没事儿了！”，慕郗行听他皇兄的语气，就知道没事了，哄皇嫂还得皇兄……
　　“阿行，朕让你注意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慕郗夜话里仍有着卸不下的沉重，问话时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臣弟一直在注意着，只是那几人过于谨慎小心，目前只是发现些蛛丝马迹。还没有明显的迹象，能看出他们的合作对象，恐怕还需要些时日！”一说起正事，慕郗行秒变正经，神情肃穆，再没了刚才的闲散慵懒。
　　“嗯，留心，不可懈怠！”
　　“是，臣弟省得！”
　　“皇兄，可是皇嫂她……”
　　“无事！”,想起刚刚哭的伤心的阿清，慕郗夜就一阵心疼，顷刻间便从一把出鞘的利剑，化作了一汪春水，温柔缱绻，“是朕委屈了她！”
　　“皇兄，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皇嫂不是那小气之人，臣弟想，她定会理解你的！”
　　“朕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心疼她！
　　……
　　这边元德甘愿接受惩罚，欣然去往小厨房帮阿清生火！
　　“老奴参见娘娘！”
　　“元公公？”，正在处理食材的阿清听见动静，扭头看是元德，问，“进来有事儿吗？”
　　“老奴来帮娘娘生火！”元德说着便坐到灶火旁，准备“大显身手”。
　　“你？”，阿清惊讶，她没想到慕郗夜竟会派大总管进来帮她生火，“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娘娘，您太抬举老奴了，”，元德忙站起身作了个揖，“能帮娘娘生火是老奴的福分！”
　　“那，元公公你，会生火么？”，这话问出来似乎有点不礼貌，可不怪阿清质疑，实在是元德那“弥勒佛”般的富态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生起“炊烟”的人啊。
　　“老奴……”，元德面上一囧，硬着头皮道：“老奴会的！”
　　元德既然说会，阿清也不再追问，便让他生火先烧水，处理一下需要断生的食材。
　　阿清吩咐完之后就没再管元德，专注地将晚膳需要用的食材都一一准备好。本来只是炖个汤，看到这满厨房的食材，她就想着，反正已经进了厨房开了灶，不若就多做几个菜，让他们兄弟二人，感受一下寻常百姓的家常便饭，感受一下寻常人家一家人的生活乐趣。所以，阿清这一收拾，菜品样式就不少了。
　　等阿清将食材都处理好，要掀锅入水断生时，发现锅里的水依然是凉的，而元德还在努力的往灶糖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