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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蚯蚓的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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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嫂!”慕郗行一脸委屈,看向阿清撇撇嘴,委屈道:“长嫂……”
“皇嫂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你怕……,那玩意儿啊。”,阿清连忙出声截住慕郗行即将出口的“如母”二字,解释赔笑道:“为表歉意,晚膳我亲自给你炖汤喝怎么样?”
“皇嫂还会厨艺?”,慕郗行不是特别信。他的认知里,没哪家闺秀千金,十指沾过阳春水,乐意下厨做上三餐一饭的。更何况皇嫂贵为皇妃,对她这个提议,他不是特别能说服自己相信,去接受。
“皇嫂莫不是逗臣弟的吧?”
“是不是逗你的,试过不就知道了?”,阿清也不计较慕郗行话里话外的质疑,只道,“更何况,逗你有什么好处吗?”
“是吗?”,慕郗行有气无力地道,他十分不想拆穿她刚刚逗他的事实……
“好吧,我承认刚才是我不好,不该捉弄你。不过,那不是我不知道你竟然怕那,那小小的东西吗?”,阿清被慕郗行那一脸的隐忍刺激到,为自己解释道,“但绝对保证,我的厨艺绝对能代表我的诚意!”
“当真?”
“嗯,当真,绝对真!”
“那好吧,”,慕郗行抬抬眼,拱拱手,表情淡淡地道,“不知者不过。”
其实他心内早已雀跃不已……
虽然那玩意是挺恶心,吐的他死去活来的难受了些,但现在还能换皇嫂亲自下厨为他炖汤,那他就是再恶心一会儿也是值得的。要不然就他皇兄那宠妻的狂魔模样,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尝到皇嫂的手艺都不好说!
所以别说他现在难受了,就是现在你让他躺地上装死,他都立马倒地翻白眼!
“好说!”
见自己的提议慕郗行答应了,她心里松了口气。心道:看这可怜孩子,晚膳得好好补偿一下他!
“皇嫂,可要与臣弟一同去见皇兄?”,慕郗行缓缓腹内不适,问道。
“嗯?去见郗夜啊!”阿清眼珠子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点头道:“好啊,一起!”
“皇嫂,请!”,慕郗夜后退一步,将路让出来,让阿清先走。
“稍等,我取样东西!”阿清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制止想要跟过来的慕郗行,道:“你在这儿等我,别跟过来哦!”
阿清在离慕郗行看不见的泥地里翻找了一会儿,又走了回来,“走吧,找你皇兄去!”
“皇嫂取的什么东西?”
阿清看着不改好奇的慕郗行,神秘一笑,道:“秘密!”
“……”,慕郗行见阿清没说的打算,也识趣的没再继续问。
雨一直在不停地下着,阿清因玩的兴奋,雨伞早不知被她弃在了哪里。慕郗行是觉得自己身强体壮大男人一个,这等绵柔细雨,实不用握把雨伞,平添累赘。
可他没想到会跟阿清在雨里“玩”儿了那么久。到此时,二人头发,脸上,都是水珠,衣服也一点一点被落在身上的细雨洇湿了。
二人就这么一副“狼狈”模样无所谓地出现在御书房时,倒是先把元德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娘娘,王爷诶!怎么都湿成这样了!”
元德一边心疼这俩湿漉漉的人儿,尤其湿的更严重的阿清娘娘,一边忙哟呵着众宫婢取衣拿巾帕,上热水,煮姜茶。
“陛下呢?”阿清问。
“回娘娘,陛下正在批奏折,”,元德一边回话,一边忙不停地招呼众宫婢,快点,快点,那样子真是十万火急。被招呼的宫婢们也是恨不得生双翅膀,动作更快点才好。
阿清点点头,直接进了御书房,慕郗行乖乖地,很自觉地,跟在阿清身后,也进了御书房。
“郗夜!”
“嗯,”慕郗夜批着奏折应了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股子雨水泥土混在一起的泥水味扑了一鼻子,接着就是一个黑影从御案对面压了下来,然后这个影子的主人趴在御案上,他才有机会抬头看向那个温柔喊他的人。
“你怎么湿成这副模样?”
慕郗夜看着浑身湿漉漉的阿清,大惊,忙站起身拉着阿清要去寝室更衣,却被阿清一只手反握住。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你先坐下,我给你带了个宝贝!”,阿清眨眨右眼,示意慕郗夜伸出手。
慕郗夜配合她伸出右手……
慕郗行看着阿清熟悉的动作,这会儿不用问,也知道她那所谓的宝贝是什么东西了,下意识地就后退,远离她。
阿清将攥了一路的“宝贝”,放到慕郗夜手里,然后歪着头,等着看他的反应。
慕郗夜感觉手心一凉,抬起放到面前一瞅,淡定道:“蚯蚓?你给我的宝贝?”
“嗯,”,阿清点点头,故意道:“这是个宝贝啊,会翻地松土,我们吃的蔬菜还有它的功劳呢!”
“呕……”
得,阿清还没等看到慕郗夜的反应,慕郗行就已经先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二人看了一眼慕郗行,又看向对方,慕郗夜捏住蚯蚓的尾巴提向空中晃了晃,挑挑眉,平静道:“的确是个宝贝!”
阿清有些不甘心慕郗夜的反应的平静,又夸张地抬起右手屈起食指在自己的左臂上,一边模仿着蚯蚓蛄蛹的动作,一边用着让人听起来就毛骨悚然的声音,道:“你不觉得恶心么?软不拉几的,还黏黏腻腻地!”
“呵呵,不会,不过,”,慕郗夜看着为了看到自己的失态不遗余力表演的某人,欺身过去,邪魅一笑,附耳低声道:“你说的这软不拉几的,我倒是想起阿清你柔软的腰肢;黏黏腻腻的,我就想起阿清你嫩滑细腻,如玉般的肌肤,直觉情动,怎会恶心?!”
“呕……”,阿清没忍住扭头也在旁边干呕起来,想到自己竟然跟这玩意儿有的一比,鸡皮疙瘩也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又一层,就忍不住再抖几抖……
“哈哈哈……”,慕郗夜看着恶心自己不成,反被自己恶心到的阿清,笑的十分畅快。
“阿嚏!”
突然,阿清一个大大的喷嚏,成功地将慕郗夜的笑声,化成了担忧。他扔掉手里的蚯蚓,大步跨出御案将阿清抱进怀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看看,都这么大的人了,出门怎么不打伞?”
阿清在慕郗夜怀里仰起头,向后微仰,看着他,鼻头一囧,嗔道:“你这唠叨,真像我爹!”
“傻丫头,我是你夫君!”,慕郗夜故意板着脸纠正她,抬手刮刮她的鼻头,又将她搂回怀里,在她的后背来回拂动,似要这样将她身上的寒气都抚走。
“嗯,夫君!”,阿清在他怀里拱拱头,嘿嘿傻笑,那闷闷的笑声,惹的慕郗夜听见了也不由地跟着一阵傻笑。
“快点,快点,”,元德领着众宫婢将准备好的衣物,热水端了进来,自己亲自将姜汤端给阿清和慕郗行。
“阿清,来,先将姜汤喝了,然后去寝室将衣物换了,小心风寒!”,慕郗夜从元德手里接过姜汤递给她。
“哦,”阿清乖乖地接过姜汤,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转身向寝室走去,“对了,”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扭头对慕郗夜道:“那个,蚯蚓……”
“呕,噗,”慕郗行刚喝进一口姜汤,听到那两个字,又条件反射干呕了起来,口里的姜汤也被他喷出去老远。
“那个,我只是提醒你皇兄将那,什么给拿出去,当心一会儿踩上。”,阿清一见慕郗行的反应,连忙将要说的话说完,然后又一溜烟就跑走了,也顾不得后面一个呕的不想活的,和一个笑的要死过去的。
“阿行,”,慕郗夜等阿清跑的没影了,又走回到龙椅上坐定,又恢复到一副威严正经的模样,完全跟刚才那个笑的要死过去的人,天差地别。
“皇兄!”慕郗行过了好一阵,才算是稳住了自己那不堪忍受的不适感,期期艾艾的走过去。
“进宫有事?”慕郗夜将刚才扔到御案上的蚯蚓,提起来扔到一旁,接过元德手里的巾帕擦擦手,抬眼看了呕的有些虚力的慕郗行,问。
“臣弟……”,慕郗行走到御案旁,刚要开口说话,看到那条在御案上还在爬的蚯蚓,又忍不住胃部一阵痉挛,“呕”,扒着御案,扭头就又是一阵干呕。
慕郗行呕的满眼泪花,直接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委屈的只想哭,他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对兄嫂!
“哎哟,我的王爷诶,老奴这就将它收拾了。”,元德见慕郗行坐在地上的委屈模样,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上前将御案上的蚯蚓抓起来拿出去处理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都不怕,怕那么条小畜生,这么多年倒是一点出息没长进!”
慕郗夜语气淡淡,倒没有责怪之意。他也知道,慕郗行对蚯蚓这种东西的抵触,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了。
小时候留下的阴影,哪有那么容易克服的……
想起小时候的事,慕郗夜也是一阵自责。他要是将弟弟再护得周全些,也不会让先皇的那些儿子们,围着一个那会儿才四岁的阿行,用蚯蚓戏弄欺负他,让他呕的丢了半条命。以至于让他落下阴影,见着这么条小东西,恶心难受成那样!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情况能好些。没想到,今天被阿清歪打正着,正砸着他的痛脚,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心疼他。
慕郗夜无奈的摇摇头,“起来吧,元德已经处理了!”
慕郗行这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偷偷斜着一只眼睛还半眯着,小心翼翼的在御案上逡巡了一圈,见真的已经干干净净地再没有什么东西,才敢放松下来,嘴巴也利索了起来。
“出息这东西生就得,再说了,有皇兄呢,臣弟要那么多出息干什么?”
“哼,若哪天朕不在了呢!”
“啊,呸呸呸,皇兄干什么说这不吉利的话,皇兄定能长命百岁的!”
“行了,你进宫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跟皇兄说说,今日祭扫之事!”
“你全权处理,不必向朕禀报!”
“是,不过,还有一事,”慕郗行给自己倒杯茶,咕咚咕咚喝下,缓解了一下呕的干涩的喉咙,继续道:“皇兄推行的新政,反响很大。因着明令律例,今年清明祭扫杜绝了不必要的铺张浪费,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臣弟祭扫回来,听到不少赞誉之声。”
“皇兄此举,深得民心!”
“清明,本是世人对已逝故人的哀思不忘。铺张浪费的祭扫仪式,不过是比的仪仗排场,面子罢了。多少百姓为此紧衣缩食,甚至家徒四壁。此一恶习,陋习,理当剔之!”
“皇兄言之有理!臣弟今日祖庙祭扫,去给先人们知会了一声,说从今以后,除了香烛纸钱,没有了仪仗排场。不知道受惯了前呼后拥的老祖宗们听到了,半夜会不会来找皇兄讲道理?!”
“呵,无妨,敢来,朕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嘿嘿,皇兄,”,慕郗行挑挑眉,伸个大拇指给他皇兄点个赞,“威武!”
“你们再说什么?”,阿清换好衣服,从寝室出来。
“再说……”,慕郗夜闻声看向寝室的方向,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后面的话噎在喉腔,没了出口的机会。
“皇~嫂~”,慕郗行将两个简单的字拐了好几个弯,才说囫囵。
兄弟二人定定的看着走向他们的阿清,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回答阿清的问话。
惊讶,惊叹,惊艳,惊心动魄……
二人似看到一只披着蓝色霞衣的灵蝶,从远处蹁跹而来……
阿清一身浅蓝色锦缎纱绸宫裙,一条碧色锦带束腰,衣襟与 裙摆处隐约可见金银丝线勾勒的祥云,衣料垂坠质感,将整个人的线条勾勒的恰如其分!腰间挂着一只银质雕花镂空的香囊,随着她的走动来回摆动,煞是可爱。
头发因着雨水打湿,现下半散着。一向喜欢简单素雅的她,此时,除了一只玉簪,轻轻绾发于顶,再看不到其他丝毫装饰,整个人简单大方,却又婉约素雅,真真的精灵如蝶,姿态盈盈,让人视之不移。
“皇嫂,以后臣弟娶妻,就比着皇嫂这般模样!”,慕郗行赞叹,他第一次有了娶妻的想法。
“哼,”慕郗夜闻言冷哼一声,上前几步霸道地将阿清揽进怀里,“没事儿了,你可以滚了”,嫌弃地将慕郗行往外赶。
“皇兄,你这也太霸道了,臣弟又不是要跟你抢皇嫂……”
“你敢?”慕郗夜双目怒瞪,周身“你抢个试试”的霸道气息,慕郗行秒怂。
“不敢,不敢,皇兄莫动怒,嘿嘿,”,慕郗行狗腿子般连声拍马屁,“皇嫂这般人物,只有英明神武的皇兄配得上。臣弟只是比着,比着……”
“哼,比着也不行!”
“是,是,是,不比,不比,”,慕郗行怂怂的,“臣弟光棍一条,以后就靠扶着皇兄皇嫂!”
“郗夜!”,阿清看不下去了,为慕郗行解围,“不准欺负阿行!”
“好,听你的!” 慕郗夜看着识趣的弟弟,冷哼了一声,勉强放过他了。再转头看着怀里的阿清时,态度秒变,关切的问:“可有觉得寒凉?”
“没有,你别担心,”,阿清将自己的手放进慕郗夜的大手里,“你摸,我的手热热的!”
“嗯,”,慕郗夜握着手里温热柔软的小手,嘱咐道:“以后不允许在这般胡闹了!”
“知道了,这不是雨小嘛!”
“雨小也不行,”慕郗夜严词厉色。看着自知理亏,撇撇嘴的阿清,又觉得自己太过严厉,禁不住又温柔道:“你若生病了,我会心疼的!”
阿清闻言便是有脾气这会儿也没了脾气,乖乖的点头,低低地道:“嗯,我知道了!”
“乖!”
慕郗夜抚抚阿清的秀发,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吻,抱紧了她。
“哎,你们要不要顾及一下还是孤家寡人的,臣弟我呀!”
慕郗行坐在一旁,努力让自己忽略那当场秀恩爱的二人,但还是挡不住从那二人的处飞过来的粉色泡泡,妥妥地被糊了一脸。
“你怎么还没走?”,慕郗夜对搅了他的好事儿的慕郗行,没好气道。
“臣弟在等皇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