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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兄弟对弈 ...

  •   马车不疾不徐地碾在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咕噜噜地朝皇宫滚动,迎着日头,整个车身被拉下一个长长的影子,跟在马车后面,亦步亦趋,那么悠闲,又那么悠长!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叫卖声,讨价声,呼朋唤友的谈笑声,也在车轮的滚动中慢慢地越来越远……
      马车经由慕郗夜的御用宫道,回了宫。
      “陛下……”
      “延清殿!”
      “是!”
      罗布听命直接将马车驶到延清殿,才停下!
      慕郗行偷偷高兴了一路。他也想明白了,管它白娘娘还是阿清娘娘的,只要他皇兄像正常男人一样就好,哪怕是再多找几个女人进宫他都拍手称快。
      慕郗行如是想。
      只是,他才想通了一层,高兴劲儿还没过去,眼前的这份刺激又是几个意思……
      他以为他的皇兄偶然亲近一个女人,只是……呃,那方面的需求而已!
      现在这情况,他皇兄莫不是认真的?且身带心地都是认真的?
      这份刺激,不比他看见他皇兄抱着个女人来的小……
      也不怪乎他这般惊讶,宫里哪个不知道,这延清殿,在宫里那可是个比御书房还神圣的存在。除了他们伟大的陛下,几时见过旁人进来过?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自慕郗夜登基,将这里作为他的寝殿以后,就算是慕郗夜最私密的地方了。平时无论大小事,他都会在御书房或者朝堂上处理完,从不宣召任何人来延清殿议事。
      便是慕郗行都无事不得入,更别提那些被慕郗夜娶进宫后,就“束之高阁”的后妃们了。
      慕郗行从车辕上跳下来,站在一边,木愣愣的看着慕郗夜抱着阿清弯腰下了马车,径直进了延清殿。
      他机械地跟在后面,直到眼睁睁看着慕郗夜抱着阿清进了,暖阁。才堪堪停下脚步,站在暖阁门口,直愣愣地盯着暖阁的门,一动不动。
      慕郗夜抱着阿清一路进了暖阁。对于跟屁虫似的慕郗行,暂时懒得搭理他,也没空搭理他。
      将阿清轻轻地放到龙床上,脱掉她脚上的鞋袜,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因醉酒而双颊绯红,小嘴嘟嘟的甚是可爱,忍不住抬手在她脸侧抚过,将她的眉眼,轻轻地描摹一遍,最后情不自禁地在她嘟起的双唇上轻轻一吻,才不舍地抬头,收手,起身,出了暖阁。
      "你怎么还没走?",慕郗夜从暖阁出来就看见呆愣愣站在门口的慕郗行,斜了他一眼,擦过他身侧去了前殿。
      “啊,皇兄,你出来了?”,慕郗行晃回神,连忙跟上,讨好地笑道:“臣弟这不是好久没进宫了么,今日正好遇见,来跟皇兄聊聊天!”
      “是吗?”,慕郗夜脚下不停,径直走到靠窗的棋台旁坐下,抬眼瞅了一眼慕郗行,低头摆弄棋子,淡声道:“你还知道你好几日未进宫了?那你说说你这几日都做什么了?”
      瑞王爷很自觉,不需招呼,连忙坐到慕郗夜的对面,捏起一枚白子,讨饶道:“皇兄,皇兄,咱今日不讨论这个,行不?”,然后身体前欺,半带商量,半带讨好地又道:“咱谈谈皇嫂怎样?”
      “……”,慕郗夜捏着黑子的手一顿,挑眉看了慕郗行一眼,“跟你有什么好谈的?”,说着放下第一颗黑子,然后眼神示意他跟上。
      “随便聊点什么都行啊!”,慕郗行说着,随便放下一枚白子,眼睛紧紧盯着慕郗夜的脸,确切来说是嘴,盼着他能多说点话啊,如果是关于皇嫂的话就更好了……
      可是慕郗夜是谁,对于慕郗行那赤裸裸的想“窥私”完全不为所动,四平八稳地下着手里的棋,还时不时地眼神示意慕郗行别掉队。
      “皇兄,您就与臣弟说说呗!”慕郗行不死心,心思都没用在下棋上,手上的白子落在哪里都不知道,“您说说您,自娶了妃,就没见您进过后宫哪位娘娘的寝殿,大家都在传您……”,慕郗行说到这,见慕郗夜睨来一眼,立马改口,讪笑道:“咳,那个,外面瞎传,呵呵,皇兄不必理会!早晚臣弟替您去啪啪打他们的脸!”
      “哼!”,慕郗夜闻言挑挑眉,对他话外的意有所指无甚波澜地,问,“你那么想打他们的脸?”
      话是问慕郗行,眼睛却一直盯着棋盘,想着在哪里下上一子,可以多吃掉些白子……
      思考了会,终于找到地方,落下,吃了一片白子……
      “嗯,嗯嗯,想!”,慕郗行看到失掉的棋子,毫不在意,一边自觉地替慕郗夜将他们一个个捡起来,扔回棋盒,一边连连点头。
      “那就直接打过去好了!”,在慕郗行无比期待的眼神里,慕郗夜简单粗暴地来了这么一句,惹得他听了一阵翻白眼。
      “皇兄,哪有直接上门打脸的?”慕郗行收完被吃掉的白子,本想耍赖弃局的,结果被慕郗夜盯得直发毛,乖乖地又胡乱落了一子。
      “那是你的事!”慕郗夜完全不理会慕郗行的哀嚎,淡定的落子。
      慕郗行被他的皇兄噎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不住哀嚎:他,他都是为了誰?虽说他对皇嫂是好奇了点,呃,很好奇,那也是担心他,好吧?!虽说他是帝王,但毕竟相看人这事儿,多个人多份心不是么?
      你看看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皇兄……
      慕郗行磨牙,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张嘴,最后直气的自己抓狂。
      慕郗夜才不管他兄弟什么心情,他的阿清是他认定的人,为什么要跟他谈?兄弟?兄弟也不行!
      被慕郗行磨牙的某人淡定极了,悄默声儿地落着黑子,布着局,就等最后将慕郗行的白子一网打尽……
      素来,就属慕郗行的棋下的最好,每每对弈,慕郗夜不能说没有赢过他,但是想赢得漂亮,还真是次数了了。
      今日,呵呵,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虽说不大光明,但棋场如战场,这个常识还是要有的……
      “该你了!”慕郗夜落下一黑子,然后抬眸催在那里一个劲儿翻白眼的慕郗行。
      “切!”慕郗行扫了一眼棋盘,也没细看,随意落下一子,嘟囔道:“皇兄,你这就没意思了!”
      “嗯!”
      “……不过,皇兄,自您成婚这三年有余,臣弟也未听过您对哪位娘娘上过心,这白,皇嫂,亦是个鲜少能见到的人,您这是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了?”,慕郗行不甘心,还是想挖出点内幕来。
      “怎么说话呢?”慕郗夜斜了一眼瑞王爷。
      “嘿嘿,口误,口误!”,慕郗行连忙用手捂嘴,轻轻拍几下,纠正道:“是被芳心捕获!”
      “……”,他那好弟弟的奇妙用词,慕郗夜也是无语,十分不想理他。
      “嘿嘿,皇兄,臣弟口不择言,您大人大量,就别跟臣弟计较了呗!”
      “……你真想知道?”慕郗夜想了想,问道。
      “皇兄说说呗!”
      “白堂敬的事情,你可知道?”,慕郗夜抬了下眼皮,瞄了一眼好奇的慕郗行,捡着能说的开了口。
      “臣弟听说了,”,慕郗行点点头,有些不明白,道:“这跟白,皇嫂有什么关系?”
      “白堂敬削爵离京,”慕郗夜收了要下的黑子,神色严肃,“便是你皇嫂的意思。”
      “那白堂敬不是白,皇嫂的母家吗?皇嫂为何……”,慕郗行觉得不可思议,道:“更何况,身处后宫,若没有母族依仗,该是何等艰难?白,皇嫂这般,无疑是自断羽翼,水深火热里求生存。这点,皇嫂应该知道才对。”
      “臣弟不明白,白,皇嫂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起初,朕也不明白……”
      慕郗行的意思他懂。他们的母妃不就是因为母族势微,在这黑暗的后宫争斗中,早早地香消玉殒了吗?
      那时,再如何,也有先皇的宠爱。可是又如何呢,身单力薄,终究还是斗不过后宫那些豺狼虎豹。更何况,当时阿清在宫里的处境,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阿清的作为,慕郗夜一开始也费解。虽说他从未宠幸过任何一个深宫中的女人,但他知道,即便如此,她们也不可能和平共处!
      尤其母族没落,势单力薄的一个人更是艰难,想要在相互倾轧的后宫中活下来,谈何容易?
      直到后来了解了,慕郗夜对阿清就只剩下佩服还有心疼,壮士断腕的决心不是谁都能下的,更何况还是一深处后宫的深闺女子!
      慕郗夜将罗布报上来的消息,简单地说与慕郗行听,每多说一点,心里对阿清的疼惜就又多一点。又想起今日宫外阿清的欢快,坚定地,道:“有朕在,必护她无恙!”
      慕郗行听了也唏嘘不已,虽然知道,这不足以是他皇兄动心的理由,但也足够他对自己对阿清的轻视感到惭愧,同时也多了几分敬佩,“皇嫂,巾帼不让须眉,臣弟甚是敬服!”
      “亦当得皇兄爱护!”,慕郗行中肯地道。
      “那是自然!”慕郗夜给了慕郗行一个赞许的眼光,似他终于说对了句话似的。
      慕郗行倒也无所谓,他也的确自惭形秽,没想到自己竟一介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慕郗夜心有起伏,却更多的是坚定。
      他与阿清从相识到今天的点点滴滴,虽不说是如山高海深般的深厚,也足以他将她放置心窝疼着,宠着。所以,也不至于陷入那跌宕的情绪不易自拔。
      而是在慕郗行沉浸在自责中,悄默声的布着局……
      他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与棋盘中央将连未连的黑子遥相呼应,就待白子反应不急,将其一割几瓣,接着将白子一网打尽,杀了个片甲不留。
      “你输了!”
      “……皇兄”,慕郗行被那一声“你输了”,瞬间拉回了现实。看着“死”的凄惨的再不能更凄惨的白子,“你竟然……”
      再看看自己皇兄那一副“啧啧,输得真惨”的欠揍表情,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了几下,嫌弃道:“皇兄,你太阴险了!”
      “谁太阴险了?”
      一道有些迷蒙的声音从暖阁的方向传来,两人都住了手,也住了嘴。
      慕郗夜站起身,三两步走到阿清跟前,握着她的手,温声关切道:“怎么起来了?”
      阿清顺势将头抵在慕郗夜的胸膛,拱了拱,懒懒地道:“嗯,想喝水!”
      慕郗夜打横抱起阿清来到棋台旁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靠在自己的怀里,给她倒了杯茶喝下,命元德送些醒酒汤进来。
      “可要再去睡会儿?”
      阿清喝了水摇摇头,晕晕的靠在慕郗夜怀里又闭了会眼,直到元德送来醒酒汤,她喝下,才略好些!
      慕郗行全程都将嘴巴闭的严严的,不……敢打扰皇兄……二人 ……
      “刚才谁说谁阴险啊!”阿清脑子还稍微有些浆糊,她只记得自己被口干舌燥闹醒,晃晃悠悠地从床上下来,摸到门外,就迷迷糊糊听到这么一句。这会儿好像又想起来了,瓮声瓮气地从慕郗夜怀里问出声。
      慕郗行很是自觉的忙起身见礼,“臣弟见过皇嫂!”
      “嗯?”阿清听声音不熟悉,在慕郗夜的怀里扭头看向说话的慕郗行,“诶,你是誰呀?”
      “……”,慕郗行张张嘴,一个字还没吐出口,就见他皇嫂又将头埋进了他皇兄的胸前。
      慕郗行觉得自己张着嘴的样子莫名有点尴尬,遂抬手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掩饰一下,又坐了回去。
      “郗夜,他谁呀?”,阿清在慕郗夜怀里又拱了拱,闭上眼闷声问。
      “胞弟瑞王,慕郗行!”慕郗夜抬手在阿清的太阳穴的位置不轻不重的揉着,“唤他阿行便可!”
      “嗯!”阿清懒懒的应了声,享受着慕郗夜的体贴,舒服的不想睁眼。
      “头晕的厉害?我抱你回去再休息会,”,慕郗夜看着懒懒的不想睁眼的阿清,作势要抱她起来,“嗯?”
      “不用,不用,”,阿清感觉到慕郗夜的动作,立马坐直身体,“我就是被你按揉的舒服的不想睁眼而已,嘿嘿,已经没事了!”
      “真的?”
      慕郗夜盯着阿清的眼睛看,眼神清明,的确没有半分醉意,放了心,也不执意要送她回去躺着了。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阿清说着从慕郗夜腿上跳下来,然后走到慕郗行面前,微倾身,双唇微抿,细细打量。
      慕郗行被阿清盯得有些发毛,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倾,眼神还不住的往他皇兄那边飘,此时特别想他皇兄能出声将他皇嫂给拉走。
      可惜他皇兄只是嘴角衔笑地看着他这边,并没有出声的打算,便歇了心思,心道:求人不如求己啊!
      “皇,皇嫂!”慕郗行看着对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皇嫂,颤颤的出声,“臣弟,可是有,什么不妥?”
      “你真是郗夜的弟弟?”阿清再扭头看看慕郗夜,道:“不像啊!”
      慕郗夜闻言挑眉,没有言语。倒是慕郗行被阿清盯得不自在,此时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什么不像?”
      “什么都不像!”阿清向后收回身体,双臂交握抱在胸前,“样貌不像,气质不像,呃,除了姓氏一样!”
      慕郗夜摇头轻笑,慕郗行舒了口气,道:“皇嫂果然慧眼如炬,臣弟跟皇兄,大约一个肖父,一个肖母,样貌甚是不同!至于气质,臣弟是万万不如皇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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