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24、心思各异

　　“小翠，你跟我有仇是吧！”，阿清泄气似的看着小翠，摇头道：“怎么办？凉拌！！”
　　阿清也时常想这个问题，怎么办？她能怎么办？身份束缚，她逃不脱！总也不能像她原来的世界一样，无爱可以和离，这个时代，怎么可能呢？
　　“小姐，对不起啊，小翠不该多嘴！”，小翠看着突然蔫蔫的阿清，有些心疼，她真不该多嘴问那些，徒增小姐的烦恼。
　　“嗬，无所谓啊，反正是问题，早晚要解决，”阿清伸手弹了小翠个脑瓜崩，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不是还没事儿么？”
　　“嗯，”小翠点点头，握拳道：“不管小姐，怎么做，小翠都支持小姐；小姐到时候要动手，小翠就递刀；小翠一定紧紧地跟着小姐，保护小姐！”
　　阿清一听乐了，飞了个眼儿给小翠调侃道：“哎呀，我的小翠，就只是递递刀子么？”
　　小翠以为阿清嫌弃她做的太少了，忙又认真补充道：“小翠不光递刀子，还放哨！”，完全没领会到阿清的话里精髓。
　　“哈哈哈哈哈，”，阿清被小翠逗得笑的前仰后合，连道了几个“好”字。
　　“小姐，你笑什么？”，小翠被阿清笑的有点莫名，以为阿清不信，又肯定道：“小翠说的是认真的！”。
　　“嗯，嗯，递刀子，放哨！你做得对！”阿清一手插着腰笑，一手背举着连摆手。
　　小翠太单纯，哪里能明白她的意思，相比小翠的单纯，她的确太污了，汗颜呐！
　　“小姐……”
　　小翠看着笑的快要背过去的阿清，也不明白她到底在笑什么，只能无奈地上前给阿清顺顺背，别真一会儿笑背过去才好！
　　“好了，好了，”，阿清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笑了一阵，差不多了，慢慢直起身，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小翠一脸懵，又无奈的表情，忙在刚止住的笑又要爆发前，强制自己蹦住，看着小翠，嘴角抽抽地保证道：“不笑了，不笑了！”
　　小翠看着刚保证不笑了，扭过头去又双肩颤抖的阿清，十分无奈，到底什么事儿，那么好笑呢，“小，姐！”
　　“好了！”，阿清终于止住了笑，站起身，笑眼弯弯的上前拉住小翠的手，“走，咱回去泡茶喝！”
　　阿清拉着小翠一路往殿里走，还一路笑，远远的你就能听到：
　　“小，姐！”
　　“真的不笑了，呵呵呵”
　　……
　　湖心亭的事，在阿清那里没人提，便也过去了，云妃那里会怎样，再怎么气不愤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至于慕郗夜……
　　“陛下，湖心亭，云妃娘娘晕倒了！”
　　“嗯，”，慕郗夜将手里捏着的白玉棋子放到合适它的位置，与其他白子行成合围之势，吃下一片黑子，然后将死掉的黑子一个一个地捡回到棋盒里，方才抬头看向元德，问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陛下，老奴已经问清了，”元德双手束在身前，躬身道：“原因是那日小翠姑娘回如音殿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云妃娘娘，被云妃娘娘罚跪了一天，阿清娘娘回去寻到给背了回去，”元德顿了顿，觑的慕郗夜的双眉微皱，接着道：“老奴问了庞太医，那日正是他去如音殿看的诊，庞太医道，若小翠姑娘在多跪上两个时辰，腿怕就废了！且今日之事，小翠姑娘并未说谎！”
　　“既然晕了，就抬回去吧！”慕郗夜将没下完的棋子扔回棋盒里，撩起衣服站起身，“没朕口谕，不得出如云殿，闭门思过吧！”
　　“是，老奴遵旨！”元德躬身出去吩咐下去。
　　慕郗夜直接出了御书房，元德连忙身后跟上，道：“陛下可是要去如音殿？可要奴才摆驾？”
　　“呵，元德，你何时成了朕肚子里的蛔虫了？”
　　“奴才该死！”，元德见慕郗夜突然停步，也连忙止步，才没撞上去，忙跪下请罪：“陛下恕罪！”
　　“起来吧！”慕郗夜摆摆手，“不用摆驾了，跟朕走着去吧！”
　　“是，”元德摸摸脑门上的冷汗，急忙跟上，心道：果然是得意忘形了，陛下的心思，也敢猜，真是找死啊！
　　如云殿
　　云妃被抬回来，请太医看过诊，就靠在软榻上，脸色阴沉的可怕，一言不发。
　　“娘娘，您忍着点！”
　　玲珑两边脸颊肿的跟馒头似的，说话都嘶嘶带风，此时也顾不得脸疼了，跪在软榻前，手里拿着太医开的药膏，轻轻地给云妃上药。
　　云妃现在整个心思都在阿清身上，对玲珑的话完全置若罔闻。
　　她完全想不通，她跟白素音同一天进宫，且白素音自进宫就几乎没出过如音殿，见到陛下的几率几乎为零。她自己虽然见到陛下的几率也不高，但是她经常在宫内走动，再怎么着也比她高。她就不明白了，那白素音到底是什么时候入了陛下的眼？
　　若论才貌，她二人曾并称“帝都双姝”，她自也不输给白素音；论家世，白家已被逐出帝都，而她的父是工部尚书，正是官声显赫，如日中天之际；没有可比性！
　　那到底是什么让白素音得了陛下的青眼？
　　云妃百思不得解，双眉紧皱，白素音的突然受宠，让云妃乱了心神。宫里都在传，云妃如何如何“独得帝宠”，但那都是谣传。就向阿清说的，既然是谣传，那就是假的，即是假的，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以前大家都不受宠，她的谣传就谣传了，现在却有个白素音实实在在的独承帝宠，关于她的谣传不就都成了笑话了么？
　　云妃愤愤然，都忘却了腿上的淤肿，直到玲珑将药膏抹在膝盖上，才从愤愤然中回了点神，看着腿上红肿的双膝，想起湖心亭受的屈辱，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去，派人给本宫盯着白素音。”。
　　“奴婢遵命！”，玲珑听命将云妃擦好药的双腿拿来薄毯盖好，起身退了出去。
　　“白素音，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
　　春日午后的阳光不浓不淡，撒在身上，暖洋洋的。
　　阿清跟小翠泡了壶茶，便着人在院里柳树下置上一个软榻，躺下透过丝丝绦绦的枝丫，看着斑斑驳驳的日光，影影绰绰，竟似躺在了时光的摇篮里，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竟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慕郗夜来到如音殿，看到的就是这幅“美人春困图”！
　　他摆摆手，示意元德走进，小声吩咐他去取来薄毯，挥退周围所有的人，自己坐在榻边，将薄毯轻轻地位阿清盖上，便独自欣赏起了阿清的睡颜。
　　上次在御书房的寝殿，他并未来得及细看阿清，当然了，即便看了，怕也是看不够的吧！今日再看，心里仍忍不住的惊艳。醒着的阿清欢快明亮如山中锦雀，睡着的阿清，轻柔静谧如月下静泉！
　　慕郗夜想：他的阿清定是上神座前的精灵，戏耍迷失于凡间，只为让他遇见，与她共谱一段美妙华章！不，是一生！而他，何其有幸，今生得遇！
　　慕郗夜描摹着阿清的眉眼，唇形，细如凝脂的皮肤，在日光下，淡淡的粉色透着水润，吹弹可破，手感颇好。他轻轻抚摸过，竟有些爱不释手，心里也痒痒的，直想做点什么。
　　“呵呵，”慕郗夜忍不住轻笑，笑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每每遇到阿清就全化为了乌有，“真真的如一个毛头小子般轻率毛躁！”
　　春风多情，拂动柳枝，左右摇摆，树下一躺一坐，躺的睡颜安然，坐的双眸含情；一睡一看，静谧和谐的如一副画，让远处的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小翠，扒着殿门往外看，纠结着要不要去叫醒小姐，或者怎么支走陛下。可是，她趴在那里已经纠结了半个时辰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叫醒小姐，她不敢，因为陛下在那里，很明显陛下将人都打发了，就是为了怕吵醒小姐；去支走陛下，呵呵，比叫醒小姐恐怖太多了，她更不敢了！
　　“小翠姑娘？”
　　“嚯”，小翠被突然出声的元德吓了一跳，松开扒着门边的手向后跳出去老远，拿手拍着胸口，匆匆行了个礼道：“公公！”
　　元德看着被自己吓了一跳的小翠，连忙致歉，“是咱家冒失了，吓着小翠姑娘了！”
　　小翠连忙又行了一礼，摆手道了：“公公折煞奴婢了，奴婢无事！”
　　“没事就好，”元德笑眯眯道：“小翠姑娘，可是也看着陛下跟娘娘般配？”说着元德再伸头看看树下的慕郗夜和娘娘，点头抚掌道：“咱家也这么认为呢！”
　　“公公，奴婢没有……”，小翠一听就想否认，她没有这么认为，可惜话还没来及说完，就听元德会错了意，又道：
　　“小翠姑娘莫怕，陛下和娘娘那么和谐的画面，别说你了，咱家都想再多看几眼，真真是般配极了！”
　　“奴婢，不是……”，小翠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什么了。说不般配么？可是她也觉得好般配啊！那不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小翠姑娘，你说什么？”，元德再够头看看外面陛下和娘娘一眼，扭头问小翠，“不是什么？”。
　　“没，没什么！”，小翠摇摇头，看着说完话又去往外看的元德，道：“公公，奴婢下去煮些茶来！”
　　“嗯嗯，快去，等会娘娘醒了好喝！”，元德摆摆手，眼睛都不舍的错上一错，盯着外面目不转睛！
　　小翠绞着手指，踟蹰着不想动，她也好想再看两眼！虽然本着阿清的意思，她应该说他俩不般配的，可是，小翠决定偷偷再瞅一眼，还是好般配啊！
　　阿清这一觉睡的香甜，一觉睡到日落西沉，身上盖着的薄毯也在天凉下来的时候被慕郗夜换成了厚的！
　　“唔，好舒服！” ，阿清将手从厚毯下伸出来举到头顶，伸了个懒腰，刚要放下手，突然感觉出来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伸手拉起一角眯眼瞅了一眼，嘟囔道：“还是我的小翠好！”，说着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打算在继续眯一会儿。
　　“睡醒了？”慕郗夜好笑地看着打算再睡过去的阿清，轻笑出声。
　　阿清睡了多久，慕郗夜就看了多久，他就知道，阿清总能给他些意想不到。你看，若一般的大家闺秀，此时大约会是优雅的起身，端坐，着人伺候着洗漱起床了，哪里会像阿清这般轻松地伸个懒腰，拉过毯子，再懒一会儿的？可是，这些在阿清做来却是那么的自然随意……
　　“嗯，睡醒了！”阿清顺着话音答道，只是自己的话音未落，就嚯的从榻上坐了起来，周围没看到其他人，只看到坐在榻边的慕郗夜，她就说吧，哪里不对？声音不对啊！
　　阿清用毯子将自己裹住，回视着慕郗夜道：“你怎么在这儿？”。
　　慕郗夜看着阿清，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猜！”
　　阿清一听满头黑线，翻了个白眼道：“司马昭之心！呵，来拿我给你宠妃出气就直说，还猜，猜个鬼啊猜！”
　　“呵呵，”慕郗夜没想到阿清竟还记着湖心亭的事，听阿清这么说，干笑两声道：“爱妃，还真是……”
　　“真是聪明，是吧？”，阿清接着慕郗夜的话鄙夷道：“知道你痴情！行吧，拿就拿吧，但我有个条件！”。
　　“说来听听！”，慕郗夜嘴角抽抽，他怎么有种百口莫辩的冤屈感？！
　　“先让我吃饱饭，要不然受刑不过，晕死过去，你还得怪我不配合，没法跟你那什么妃交代就不好了不是？”阿清撅噘嘴道：“毕竟替你的那什么妃出气受刑，我也是蛮费体力的！”
　　“……？”，慕郗夜看着阿清一本正经地跟他摆道理，就觉得脑门前一排的乌鸦咕嘎着飞了过去。他也是稀奇阿清的脑回路，他有哪里表现出来了一点点要拿她给别人出气的苗头了？再说了，他要是来拿人，还能等她睡好了，吃饱了？他也是无语极了。
　　慕郗夜现在真有种想揍她的冲动，于是也不解释了，顺着她说道：“你尽管去，吃饱了好受刑！”
　　“得嘞，慕先生敞亮！”，阿清奉承道，撇撇嘴，掀开毯子，动作麻利地趿着鞋子跑回殿内，边跑边喊：“小翠，给小姐我准备晚饭，多准备点，小姐我饿了！”
　　慕郗夜看着那毫无大家闺秀形象可言的阿清，不禁失笑。再听到她那句“多准备点儿”时，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了，这是奔着吃了这顿没下顿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