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25、鸡同鸭讲

　　慕郗夜坐了会，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了阿清在的偏厅。当他进去时，她已经吃完了一碗饭，此时正端着另一晚饭就着菜塞了鼓鼓囊囊的一嘴，见他进来，似是咕哝着说了句什么，但他只听到呜哩哇啦的一阵，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你慢点儿吃！”慕郗夜没纠结阿清说了什么，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顺手倒了杯茶放到她手边，示意她喝点水。他真怕她那一口咽下去会噎着。
　　阿清快速嚼了几下，就着茶杯喝了几口，这才将嘴巴里腾空，“哎哟，我这不是怕慕先生你急么？再说了，我得多吃点儿，好一会儿多挨会儿了啊！”
　　慕郗夜看着她一副吃饱了任人宰割的模样，好奇的问：“你这么束手就擒，难道就没想过求饶么？也许你求饶说两句好话，朕心情好了，就能既往不咎了呢！”。
　　“呵呵，”阿清干笑两声道：“事情是我做的，人也是我打的，好汉做事好汉当，本小姐是怕了还是怎地？”，阿清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求饶，你就能高抬贵手，饶了我？”
　　慕郗夜还真就作势想了想，然后果断摇头道：“不能！”
　　“那不得了？”，阿清说话的空又塞了一口饭，“还不如留点力气多吃两口饭呢！”
　　“呵呵，那倒也是，”，慕郗夜点点头，然后看着阿清放下手里的空碗，又端起一碗饭，吓的他连忙伸手拦住，“你打算吃几碗？这已经是第三碗了！”
　　“诶，”阿清错开慕郗夜的手，就着菜又扒了两口饭道：“当然是多吃点了，谁知道下顿饭什么时候能吃上！”。
　　看着阿清如此吃法，心惊胆战的。他怕她再吃下去，那肚皮都得撑爆了，“行了，别吃了！”
　　“干嘛？”，阿清抱着碗，虎视眈眈地看着伸过手来要夺她的碗的慕郗夜，就像护食的狼崽崽，就差呲着牙嗷两声了，“这么快就反悔了？为了给心上人出气，饭都不让吃了？”
　　阿清斜身抱着碗不撒手，瞅准空夹两筷子菜，刚要放进嘴里，就听到她的胃很给力地顶出来个饱嗝。瞪了慕郗夜一眼，忙放下饭碗，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就着他递过来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缓了缓，才好点儿。
　　“不能再吃了，再吃，还没等着朕罚你呢，你就该自己难受上了！”，慕郗夜又给阿清续上茶水，探身在她背后轻拍几下，直到她的饱嗝声渐渐地下去，才又坐了回去。
　　“不吃就不吃，小气鬼！”，阿清嘟囔了一声，又喝了口水，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慕郗夜，讥讽道：“慕先生，也是好耐力，真疼你的爱妃，心上人，为了她，都能跟我耗在这儿耗这么久！”
　　“当然，朕的爱妃，朕自是要宠的，”慕郗夜答非所问，完全不理会阿清话里话外的讽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顾自道：“别说是耗这么一会儿，就是一辈子，也耗得的！”
　　“呵，真是感人啊！”阿清冷哼一声，不知怎地，她突然就觉得慕郗夜的脸真碍眼，他口口声声宠溺时的神情，也碍眼的不得了，遂厌烦道：“那就祝你们白头偕老，中途就倒；感情不断，中途就散！”
　　话出口，她自己都没觉察到，酸溜溜的味道，弥漫的满屋子呛的人鼻子发酸。
　　“呈阿清吉言，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慕郗夜听着她酸溜溜的话，心里好笑，眸含情，唇含笑的看着有点烦躁的阿清，微倾身轻声低语道：“我们一定会情比金坚，生生不断！”
　　“哼！是么？那你可抓牢了，谁知道老天爷怎么安排呢！”，阿清心烦意乱，完全没理解慕郗夜的意有所指，言外之意，反而又将他误会了个彻底。
　　“嗯，老天爷会眷顾我们的！”慕郗夜轻笑着双眸紧盯阿清柔声道。
　　“呵……”
　　“怎么，阿清那么没信心么？”

　　“……”，阿清翻了个白眼拒绝接话 ，信心不信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不想跟慕郗夜说话，她想动手打人，揍慕郗夜，可是她又不能“欺君犯上”，只能沉默，以沉默表示她的鄙视。
　　两人鸡同鸭讲，牛唇不对马嘴，就这样，饶舌了好几个来回。
　　“阿清，可是用完膳了？”
　　慕郗夜也点到为止，没再纠着那个话题不放，他觉得再说下去阿清会炸毛的！因为什么炸毛，他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还是谨慎些好，别又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把阿清气炸毛的。
　　为了啥来的？追妻嘛！
　　“用完了！”，阿清斜了眼慕郗夜没好气应道。
　　“那就来谈谈我们的事情！”
　　“谈就谈，谁怕谁？”，阿清梗着脖子不服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五日后，是寒食节，朕要出宫，由你作陪！”
　　“寒食节？……是不是有很多美食？”
　　“不错，”慕郗夜一看阿清一听寒食节眼神都亮了，心头一喜，直道自己这次追妻用对了方法。至于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的眼神，他完全忽略不计，忙又补充道：“帝都城每年都会有寒食庆典，来自皇朝各地的寒食小食都会参加……”
　　“呵，慕郗夜，你真够阴险的！”阿清冷笑，指控道：“你明知道我喜美食，为了给你的心上人出气，你堂堂景帝，竟使出这么阴损的招儿！”
　　“……”，慕郗夜被阿清的奇葩脑回路，惊了个满头黑线，无语凝噎。平时挺机灵聪明的一个人儿，今天咋就怎么也不开窍了呢？还用这种损招儿欺负她，亏她想的出来。
　　他真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是不是今晚米饭吃多了，把脑子吃堵了。
　　暗暗顺顺快要被阿清气的抓狂的心情，他故意顺着阿清的话道：“嗯，没办法，这叫对症下药，事半功倍！”
　　“去就去，谁怕谁啊！”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慕郗夜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五日后，陪朕出宫！”
　　慕郗夜说完站起身，揉了揉阿清的头，在她反应过来前，转身出了如音殿！他本来是想揉揉阿清气鼓鼓的脸颊的，手伸到半道又改了方向，落在了阿清的头顶。
　　“慕郗夜，你当我是宠物狗呢，乱摸我的头！”阿清冲着慕郗夜离开的方向龇牙。都不怀疑，若慕郗夜走得慢，她就拉着他的手咬上一大口！
　　慕郗夜听到后面阿清的声音，哈哈大笑出声。他不用转身看都能想象到她现在的神情动作，于是笑的更畅快了！
　　从如音殿出来，天色已经黑的浓稠，不过三五步远的距离便燃着的宫灯，倒也不影响走路。
　　也不知道是春风多情，吹起来总是那么柔柔的，还是慕郗夜今晚的心情格外好。总之，今晚的风吹过来拂过脸颊的触感，异常温柔舒适。让他不禁想起下午阿清睡着的时候，他的手触摸过她如凝脂般的肌肤，那触感……
　　慕郗夜情不自禁的将手指蜷起，相互摩挲着，留恋着那还留下来的一丝丝触感。
　　“呵呵呵”，慕郗夜低沉的声音响在空悠悠的宫道上，跟春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搅和在一起，很是愉悦。
　　“陛下，您为什么不告诉娘娘，寒食节，您出宫其实就是为了她呢！”
　　元德跟在慕郗夜身后，听着他的笑声，不自觉的感觉自己也心情飞扬起来。
　　“朕就喜欢看她跳脚的样子，哈哈……”慕郗夜似“奸计得逞”般，笑的得意又畅快。
　　看着慕郗夜大笑着离去，元德摇头轻笑，自言自语道：“也就阿清娘娘能将您逗得开怀大笑！”
　　慕郗夜一路回到御书房，吩咐元德，交代御膳房给阿清送些消食解腻的汤食，便又忙起来还没有忙完的事情。
　　而被慕郗夜气的跳脚的阿清，此时正在如音殿里走来走去，她不是害怕，她是撑得……
　　小翠有些担心地看着走来走去，一直揉肚子的阿清，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小姐，你还好吧？”
　　她本想上前替阿清求情的，但是自陛下进来，她就被元德拉到一边，拦着她，不让她出声，她是干着急却什么也干不了。
　　“唔，我没事儿，就是有点撑。这个该死的慕郗夜，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下刀都不来个痛快的，害的本小姐，多吃两碗饭，啊，撑死我了！”
　　阿清揉着肚子，一会儿弯腰，一会儿挺身，总觉得肚子里装的不是两碗饭，而是两吨石头，沉，撑，顶，难受！
　　“小姐，我去找太医来给您瞧瞧吧，别再撑坏了！”，小翠看着阿清难受，在旁边干着急。
　　“没事儿，我走动走动，消化消化就好了！”，阿清抽出一只手摆摆，继续揉肚子，来回走动，偶尔再蹦跶两下，直到元德送来消食汤，饮下，过了会儿才好些！
　　“你们陛下太阴险了，眼睁睁骗我吃下这么多！”，阿清将喝完的汤碗放下，将慕郗夜一顿抱怨。
　　“是，老奴一定将娘娘的话转达到！”元德听着笑眯眯地接腔，估计回去陛下听了，又要开怀大笑了。
　　“切，说便说了，还怕你转达怎地？”
　　“老奴告退！”
　　元德笑眯眯地从如音殿离开回到御书房，将阿清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慕郗夜。果不其然，御书房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轻松笑意……
　　……
　　时间啊，是个好东西！年少人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好快点长大，自由自在；年长人，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好慢点老去。
　　而对于阿清来说，时间这个东西，从不惧怕，亦从不期待。该来的挡不住，该去的留不住。她觉得过好当下，而后随遇而安，便好！
　　这几日，阿清是该吃吃，该喝喝，该干什么干什么，至于五日后会怎么样，那也是五日后的事情！
　　她从不预支恐惧！
　　只是这几日偶尔念叨起来，最多的还是慕郗夜，为了啥？咱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小姐，今日元德公公一早过来传陛下口谕，”小翠拿起旁边矮凳上叠放整齐的外衣，帮阿清穿上。
　　“说什么？”，阿清配合地伸开双手，懒洋洋地问。
　　“说，让您早膳少用点！”，小翠将阿清的长发从衣服下面拔出来，再顺整地放在衣服外面。
　　“呵，我早饭还没吃呢……”阿清嗤之以鼻，“我就要多吃点，听话的才是傻子呢！”
　　阿清认为这是慕郗夜要开始要“处理”她了，憋了五日，今日终于要出手了。她当然得吃饱点儿，才能忍得住美食的诱惑，让他阴谋难以得逞，哼哼！
　　“哦，对了，小翠，可有折来柳枝插于门上？”
　　“已经插好了，小姐！”小翠后面跟着阿清到了偏厅，坐下同阿清一起用了早膳。
　　“陛下驾到！”
　　慕郗夜踏进门来，阿清瞅了一眼，喝尽最后一口汤，咽下最后一口汤包，才怡怡然起身，向进来的慕郗夜福了个身，意思了下。
　　而小翠，早在元德的唱和声中就跑到殿门口接驾去了。
　　慕郗夜今日一身常服，似那日出现在白府一般，一身紫衣玉带，青丝半散，玉冠束顶，威严不减，却又多了一份潇洒倜傥，风流不羁。此时正眸含情，嘴含笑，自门口进来，行走间自带风，刮进了阿清的眼，迷了她的心。让喜看美人的她，终于也没逃过一个叫“慕郗夜”的美人的诱惑，缴了心房的位置，容那人住了进来。
　　慕郗夜来到阿清身旁站定，看着被阿清一扫而光的早膳，挑挑眉，意料之中。他无奈地轻摇头，而言语间却多宠溺道：“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
　　阿清还沉浸在自己心脏的跳动失常的频率中，看着慕郗夜的目光中还带着些迷离，而慕郗夜的话更像一阵带着独有味道的香风，顺着左耳刮出了右耳。
　　说了什么？不知道啊！
　　慕郗夜看着阿清盯着自己迷迷糊糊的样子，特别受用，突然就想“调戏”一下她。他微倾身，与阿清平视，将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更是低沉醇厚，动听诱人了许多，“阿清，对为夫可还满意？……不若以身相许如何？”
　　“……呵呵”阿清原本只是对自己突然对慕郗夜的动心有点手足无措，但还不至于迷了心窍。是以一巴掌“呼”过去，将慕郗夜的俊脸推到了一边，“你脸真大！”
　　“呵呵呵，”慕郗夜捂着被阿清“呼”过的地方，无所谓地故意打趣道：“阿清，你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