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23、郎情妾意

　　“陛下，再过几天就是寒食节！”元德接受到慕郗夜疑惑的眼神，忙解释道：“每年寒食节，帝都都要举办寒食庆典，各地寒食小食，也都会涌聚在帝都参加盛典，阿清娘娘又最是喜爱美食……”。
　　“……”，元德的建议在慕郗夜的脑子转了几个圈，他突然啪的放下茶杯，神色间抑制不住的激动，道：“你总算是脑子转的快了一次，有功，赏！”
　　慕郗夜也回想起初见阿清时，阿清曾说过：人生快乐之事，莫如看遍美人，赏遍美景，尝遍美食！
　　那美人？慕郗夜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想到阿清看到他时的眼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龙章凤姿，的确无人能出其右！不过，只要阿清喜欢，让他承认自己是美人，也没甚难为情的。
　　至于美景么？帝都城里不多见，城外却不少见。如今春暖花开，城外别庄的花林，正是争相斗艳的好时节，还愁没地方带阿清赏美景么？
　　这美食？寒食节，确实是恰逢其会！
　　阿清爱美食，但这整天的山珍海味，珍馐佳肴的，也会腻口。而这寒食小食，据元德说是来自皇朝各地，自然是口味不相同的，想来阿清是不会不喜欢的。
　　慕郗夜越想越靠谱，越想越觉得可行，今天跟阿清闹这么一出，他得好好补偿，哄哄她才好。
　　这追妻之路万不可半途而废，夭折了更是万万不行的！
　　“距寒食节还有几日？”
　　元德将右手半抬，拇指在其余四指上点点错错，像个算命的似的，默算了一下道：“回陛下，五日！”。
　　“五日？！”，慕郗夜右手半握在御案上有节奏地敲着，心里默默盘算，“元德，去安排，五日后朕带阿清出宫！”。
　　“是，老奴这就去办！”
　　元德笑嘻嘻地下去安排，那退出去的步子轻快的都快要飞起来了。
　　那模样甚至比慕郗夜还要高兴上几分。也不怪乎元德那么高兴，换谁看着慕郗夜从小到大的一副女人勿近的禁欲模样，突然情窍打开，有了入眼入心的人，都能比他还激动。
　　要说，他虽是太监身份，但是一颗为慕郗夜终身大事操碎了的心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未登基前就暂且不说了，环境不允许。登基后，慕郗夜以时局未稳为借口，推了多少次百官的催婚奏章，纳妃之事也是一拖再拖，他着急的头发都要掉光了。最后时局稳定了，为了堵住众大臣的悠悠之口，才终于开了金口同意纳了云妃和阿清娘娘，还有几位贵人。
　　元德心想，皇妃娶进宫，陛下你还能只放着看么？他不禁心有窃喜。可惜还没高兴过一天，他尊敬的伟大的骄傲的陛下，就真的给了他当头棒喝，那一个两个的美娇娘，娶是娶回来了，谁说娶回来一定要这样那样的？！陛下慕郗夜将人娶进宫连盖头都没接，就一个个的成了摆设，放在了后宫，一放就是三年。
　　还看？呵呵，连看都没看。
　　哎，元德那颗操碎了的心哦，碎了一地渣渣，还不敢说什么。
　　那时节，元德还有骑卫队的众人，都认为陛下对女子不感兴趣，都在商量要不要给陛下找个男妻？人都是感情动物，都有生理需要，总不好让陛下一直这样清心寡欲吧，对身体也不好不是？！
　　好了好了，众人还没开始动作，陛下这里终于开了情窍了，元德狠狠地松了口气，也欣慰地放下了心：还好，还好，陛下还是正常的，现在看来，以前清心寡欲也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所以，元德对陛下和阿清的事情，事事上心，总是有机会找机会，没机会创造机会的，让两个人在一起，联络一下感情。他好早些看着他的陛下早日抱的美人归，早日洞房，阴阳调和，多造几个龙子龙孙的，让皇宫热闹起来。
　　现在，这不就盼到了？！佳人有了，陛下的心思也有了，这皇宫离着热闹起来还远吗？
　　元德一路喜气洋洋的，出去置办五日后，陛下跟娘娘出宫的一应事宜。他得办的妥妥地，帮陛下在娘娘那里赢个彩才行。
　　他劲头十足，就像，终于看到自家小子成家立室，解决了终身大事一样的兴奋激动。
　　慕郗夜看着要飞起来似的元德，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也顺顺自己激动的心情，提笔在御案上摊开的奏折上批了个大大的“准”字！
　　至于那奏折上上奏的什么，写了什么内容，反正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管它呢！
　　如音殿
　　“小姐！”
　　“嗯？”
　　阿清坐在秋千上，眼眸微阖，头微仰，随着秋千起起落落，飘飘荡荡，感受着春风与午后的日光轻抚过脸庞，温暖舒适。
　　“仇”也报了，心情也说不出来的惬意，听着小翠的声音随着她上下飘荡，时远时近，阿清懒懒地应着。
　　小翠在后面推着，时轻时重，看着阿清也荡的时高时低，整个人轻灵慵懒似午后的蝶，小翠的心情也说不出来的轻松。
　　“小姐，有件事小翠忘了跟你说了！”，小翠将落下来的阿清推送到高处，在她又落下来时跟她说话。
　　“嗯，”阿清懒懒地应着。
　　“那日早上我去白府送信，回来时路过前厅，恰好碰上元德公公去白府宣旨。”小翠嘴上说这话，手上也没停，说完就将阿清又荡了出去。
　　“嗯，”阿清依然懒懒的。
　　“我不小心偷听了……”，小翠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没有犹豫，说的话却有点怯怯的。
　　“哦？”，阿清终于有了点反应，好笑地睁开眼看向小翠，随着秋千落下来，她也脚着地让秋千停了下来，打趣小翠：“你倒是胆子不小！”。
　　小翠吐吐舌头，看似俏皮，实则说出口的话，声音都要小的听不到了，偷听谕旨，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偷听了，然后被元德公公出来的时候碰见了。”
　　“呵呵，元德没有一状告到慕郗夜那儿，你也算运气不错了，”阿清转过身来坐在秋千上晃悠悠地看着小翠，“来，给我说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小翠听到，陛下让白老爷，举家归乡养老了，”，小翠说起听到的圣旨内容，人又陡然精神了，连那点怯怯的心思也没有了，将听到内容想了想复述给阿清听，“圣旨上是这么说的，陛下让他们别耽误行程，赶紧上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赶走了？”。
　　“嗯，”阿清点点头，附和了声，“应该是都已经赶走了吧！”
　　想起前几日白府的情景，她对白堂敬那般落井下石，慕郗夜竟然连问都没问就随声附和，甚至还陪她搭台唱戏。
　　即便那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娘家，但也是皇封的侯爷，若换作其他帝王，怎容你胡作非为？可是慕郗夜，就由着她折腾，胡闹，最后还一道圣旨，将人逐出了帝都……
　　她不会自恋的觉得慕郗夜这么做都是为了她。也许是白堂敬有什么把柄落到了慕郗夜的手里，慕郗夜趁着她的东风，将人给处理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帮了她的，这个忙她不能不认，更何况，她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呀。
　　可是她怎么报呢，说的不好听了，她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自己没权没势没娘家，拿什么回报人家呢！难道还去御书房伺候？阿清想起那两日御书房的事情，就有点，呵呵，想笑，还有些不自觉的脸红。也许，可能，大概可以吧，下次她小心些，不要再睡着，不要再闯祸了就好了吧。
　　阿清这般想着，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小翠以为阿清只是高兴白家都离了帝都，心情好，遂道：“小姐，终于摆脱了白家那食人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啊？”阿清闻言微愣，脸上的红晕更是浓烈了一层，这会儿的她不是想慕郗夜想的害羞，而是尴尬的，毕竟她刚才还真没想白家的事儿，“啊，是啊！解脱了，素音小姐应该也会高兴吧！”
　　“嗯，素音小姐也终于解脱了，”小翠狠狠点点头，退后一步，她知道阿清不喜他下跪，遂向阿清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您，阿清小姐！”
　　“傻丫头，谢什么，”阿清笑着受了小翠这一躬，道：“即便要谢，也得谢慕郗夜，是他将白家给撵了出去，我可是办不到的！”
　　“那，小翠，不敢！”小翠一听要谢慕郗夜，立马嗫喏起来。开玩笑，看着慕郗夜她还能稳稳地站着就不错了，至于谢，呵呵，还是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小姐照顾好的好，毕竟在她看来，这个对慕郗夜来说更有用，更实在些。
　　“哈哈哈，你看你，一说慕郗夜就怂，他又没长三头六臂，又不是魑魅魍魉，至于那么害怕么？”，阿清笑话小翠，“你看人家长的，人间有，天上无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赛宋玉，”，阿清说着说着有点懊恼道：“哎呀呀，这些词藻不足以形容慕郗夜的神情样貌，总之，那么一位俊到人神共愤的郎君，哪里就可怕了呢！”
　　小翠张着嘴，看着阿清那夸起来陛下就滔滔不绝的小嘴，还有那眼里不自觉就漏出来的温柔的光，捂嘴轻笑：原来，小姐对陛下也不是无动于衷啊！
　　小翠对自己的这个发现窃喜：真好，陛下丰神俊朗，小姐俏丽多姿，般配，般配极了！
　　“小翠，你笑什么？”，阿清看着小翠那一脸的老母亲般的笑容，汗毛都竖起来了，“为什么笑的那么，那么欣慰？”
　　“小姐，与陛下郎才女貌般配极了！”，小翠将所想说出来，以为阿清会羞涩地不知所以，谁知道，羞涩没有，炸毛了有。
　　“般，般，般配，谁跟他般配了？”，阿清可不承认，极力否认，嫌弃道：“不过就是长的好了点，声音好听点，谁就跟他般配了？”。
　　“难道小姐，你不喜欢陛下么？”，小翠有些拿不准了，难道她看错了？不应该啊！
　　“谁喜欢他了？他后宫那么多女人，”阿清否认着，心里却没来由地滴溜溜的有些发酸，“本小姐才不会喜欢这么滥情的男人呢！更何况还是那么多女人都用过了的！”
　　“可是小姐，历代帝王不都是三宫六院嫔妃众多吗？”，小翠有些不大理解，“陛下后宫有很多妃子，不正常么？”。
　　“正不正常是他的事儿！”阿清有些烦躁，“他的女人多，他愿坐享齐人之福，他享去，别把本小姐算上就行了！”
　　“可小姐也是陛下的妃子啊！”，小翠看着阿清的神色，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好像捅到了阿清的痛处，可是话已经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死丫头，你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找本小姐的痛脚踩是吧？”，阿清唬着眼对小翠呲牙咧嘴，作势站起来要敲小翠的头，“他是他，我是我，妃子怎么了？妃子就得喜欢他呀！”
　　“小姐，小翠不是这个意思，”，小翠捂着头作势要躲，但看阿清半道又收回去的手，才也撒了手往阿清跟前儿凑凑，“小翠的意思是，小姐名义上也是陛下的妃子，若，若陛下让您侍寝，您如何能躲得过呢！”
　　是啊，多现实啊！
　　“切，他敢？”，阿清抬手做了个切的动作，“本小姐阉了他，哼。”
　　小翠缩缩脖子，好奇道：“那，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本小姐喜欢的人呀，首先得两情相悦；第二，不能有异心，要对本小姐全心全意，敢三心二意，本小姐就踹了他！”，阿清说着还踹出去一脚，总结道：“就这两点吧！”
　　“小姐，这，这有点难吧？”，小翠咽咽口水，语结道：“就连普通百姓都有三妻四妾的，何况有权势地位的呢！”
　　“没有就没有呗，反正，”阿清晃悠着秋千，声音坚定道：“宁缺毋滥，不将就！”
　　“那陛下怎么办？”小翠又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气的阿清直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