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神医长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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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医名讳庞乙拯，知天命的年纪，位太医院首正。一生精在钻研医学之道，造诣颇深，对很多疑难杂症都手到擒来。除了在太医院供职，平时还会在市井中坐诊，而且每年秋冬季节总有一段时间要游历行医，救死扶伤更是不计其数。其善心仁义，妙手回春，更是在百姓中盛名不衰，因其特别的灰色长眉，被百姓称之为“神医长眉”。
日常太医院夜间他并不需要当值，今日是在研习一件“失魂症”的医案，走的晚了，正好碰到有人来请太医，他也没推辞直接挎着药箱就来了。
庞太医也不耽搁，放下药箱，就着阿清搬来的绣敦坐下。抬手在小翠红肿的膝盖上来回摁摁，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站起身，走到一旁圆桌坐下，写下一张药方，递与跟过来的阿清：“娘娘无需担心，这位姑娘的膝盖并无大碍，没有伤着骨头筋脉，只是长时间跪压，导致气血阻滞，膝盖红肿有些淤血。臣开了一些汤药，按药方熬来，配以臣开的消肿祛瘀的药膏，再休息三两日便会痊愈！”
“多谢太医，”阿清接过药方和药膏，真诚地道，“劳烦太医辛苦一趟。”
“娘娘客气了！扶伤救死是医之本分，担不得娘娘如此谢意！”，庞太医拱手道。话是如此说，但是眉宇间的被人敬重的喜色却是掩不住的，甚至那两撮仙风道骨的灰色长眉，都要飘飘然了。
阿清看着庞太医，轻笑出声，客气道：“我送太医出去！”。
阿清左手拿着药方和药膏，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亲自将庞太医送出了如音殿。回来看到小翠还忍不住笑道：“这太医是个有趣的小老头儿！”。
“小姐，那是太医院首正——庞乙拯，庞太医。为人最是刚正不阿，给谁看诊都非常认真，只是不苟言笑。据说就连给陛下请平安诊，也是一派严肃认真的老学究派！不过，医术却是天下闻名，民间都尊称他为“神医长眉”！”小翠将偶尔从外面听到的小道消息说给阿清听。
“神医长眉？”，阿清想着那庞太医特别显眼的灰色长眉，笑笑道：“嗯，名符其实，是个和善的老头儿。”。
阿清将药方交于门外侯着的宫婢，自己拿着药膏坐在绣敦上，给小翠涂抹药膏。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阿清指指小翠的膝盖，提示道：“御花园，宫道上。”。
“小姐，”小翠此时也没有了糊弄的想法，便一五一十地将白天发生的事说给阿清听：“早上我从御书房往回走，不知怎么就走到那条小道儿上去了，我当时心里想着事儿，并没有走动，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撞到了云妃……后来，就被罚跪了……，再后来小姐就来了。”
“呵，还真是有够拙劣的！”，阿清听了不屑道：“不过，倒是有用！这两日你好好休息，等你痊愈了，小姐我带你报仇去！”。
“报，报仇？”小翠被阿清的话吓了个语结，这事情没有那么大吧？小翠有点慌，她有点后悔刚才说的太实诚了，应该真假掺半的说才对，现在可好……，“小姐，算了吧？小翠没事儿的，都是小伤，不重……”
“算了？怎么可能？”阿清理解小翠息事宁人的想法，所以打断她，“不过就是个得宠的小老婆而已，名义上谁不是还是咋的？不用怕！”
“小姐……”，
“放心，小姐我自有分寸！”阿清说的自信，双眼都闪着智慧的光，让小翠自觉将要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二人说着话，去拿药熬药的宫婢将熬好的汤药交给了阿清。
“来，将药喝了就去睡觉，嗯？！”
“嗯，知道了，小姐！”
小翠轻声应着，看着为她忙前忙后的阿清，心底对阿清的尊敬又多了些爱护。
如果以前素音小姐待她如姐妹，那阿清小姐待她就是平等的，人！
然后才是姐妹，家人，唯独没有奴婢。对她来说，比亲人，姐妹更难得的，平等！
这一天，宫外的人不知道宫内发生了什么事，但宫外的事却瞒不过宫内人，比如曾经的白侯府……
“全都离京了？”，慕郗夜听完罗布的汇报，淡淡道：“还算识相！”
他对于白堂敬一众人已离京并没有多大情绪，走了好，不走的话，他还得想办法送他们一程，还麻烦。
不过是驱逐出京而已，若不是顾及着阿清的处境，就白堂敬那一家大小对阿清做过的事情，流放都是轻的。
“你刚才说谁死了？”慕郗夜靠着龙椅，又问起了他刚听罗布说起的另一件事，有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手里端着茶杯，拨弄着茶杯盖。看着这个阿清曾好几次与他共同用过的茶杯，纠结着该从哪边入口才好。情不自禁的拿拇指随着杯盖滑过的弧度，在杯沿上摩挲过，似摩挲在阿清的唇上……，想想就不自觉得心跳都快了起来。
“是孙少坚！”
“孙少坚？”，慕郗夜听到这个名字，拨弄杯盖的手一顿。杯盖跟杯沿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越的瓷器声，若放在平常，听起来相当悦耳，但响在此时，便有点不那么动听了。
罗布并没发现慕郗夜的异样，继续道：“属下盯着白堂敬出了城门，又回白府巡视了一遍，发现孙少坚已死多时，自缢在阿清娘娘未出阁前的闺房内。据属下推测，应是死在元公公传旨回宫不久。”
罗布中气十足，出口的话连抑扬顿挫都省了，且每一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作为骑卫队的大头儿，向陛下汇报公事就应该这样铿锵有力。扭扭捏捏，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只是他话音都落了一会儿，也没听到慕郗夜什么指示，才一根筋地终于感到空气有点凝固，御书房的温度有点低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元德对他的提点，看着慕郗夜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还黑的浓稠时，不自觉的咽咽口水，心里一阵哀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作死就不会死啊，……现在能不能将话收回来？
“是吗？”慕郗夜“砰”地将茶杯放在御案上，声音幽冷地如提刀来的阎罗，令人不寒而栗。
罗布下意识的头皮一紧，陛下终于有反应了，他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不敢答是，也不敢答不是！
他确信，如果孙少坚没死，此时怕不是被“千刀万剐”，就是“发配充军”了，敢染指陛下的人的东西，简直阎王那挂了号——找死都嫌慢。
不抢？惦记也不行！
“此事不必让娘娘知道！”没等罗布应声，慕郗夜发话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将他葬了吧！”。
“属下遵命！”罗布终于松了一口气，见陛下摆摆手，他赶紧退出了御书房，来在外面，狠狠地吸了两口气。
想起那孙少坚对“阿清”的一往情深，慕郗夜就心头烦躁。他的阿清被人捷足先登惦记上了，怎不叫他窝火。
好在，那孙少坚已经死了，要不然他一定将他发配充军，扔的远远的，让阿清这辈子，不，下辈子，都看不见才好，哼！
可是，慕郗夜不知道的是，惦记阿清的除了孙少坚，还有一个人惦记着，而且，还是个女人……
他这追妻之路，注定不能手到擒来，一帆风顺，经历点波折是在所难免的了。
“回去了？”云妃卸下手上的护甲，放到梳妆台上，起身走到梳洗架前，净手净面，顺便问了玲珑一句。
“是的，娘娘，来人说那位是酉时将末从御书房离开的。”，玲珑颇有眼色的将巾帕递给云妃，恭敬地回道。
“那个丫头呢？”，云妃随意地又问了一句。接过巾帕，擦干水珠，又将巾帕扔给玲珑，转身走到寝床边，坐下。
“那个婢女已经被那位给寻了回去，是她亲自背回去的，寻了太医，未敢声张！”，玲珑伺候着脱下云妃脚上的绣鞋，将其摆放整齐，起身站在床边，恭敬地道。
“呵，既不得陛下圣宠，宫外又失了母族倚仗，她倒是声张给谁看呢！？”，云妃刻意忽略慕郗夜待阿清的不同，好似只要她不承认，事实就不存在似的。
“娘娘说的是呢！那位即便是觉得有什么，也只能自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晾她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哎，谁说的不是呢。”云妃掀开被子，舒服地躺在床上，朝玲珑摆摆手道：“好了，不说她了，本宫乏了！”
“娘娘安寝，奴婢告退！”，玲珑有眼色的手脚麻利地放下床帐，又将寝殿的烛火都熄掉，才蹑手蹑脚地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退出内殿。
夜就这样在各人各心思中，悄然溜走。
第二天，阿清又被慕郗夜差人将她早早的从被窝里挖走了，美其名曰，共进早餐。
阿清耷拉着脑袋，就差把脑袋塞到衣带里藏着，才解困。迷迷糊糊地机械地做着自己伺候人的事，喂食，磨墨，陪吃，陪喝，陪聊，心里又想着小翠的事，做的百无聊赖。
慕郗夜自然也看出来阿清的心不在焉，虽然想跟她多处处，却也不想难为她，便早早地将她放了回去，道：明日且休息，不需早起了。
这无疑是阿清这一天中听到最动听的话了，就连回去的脚步都是轻快的，一路蹦蹦跳跳的回了如音殿，哪里还有在御书房那般蔫头耷脑的样子。
次日，阿清睡了个自然醒，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睡眼，迎着鸟啼花香，掀被下了床。
“啊，是个好天气，”，阿清穿上鞋子走到窗前，又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早上的清新空气，精神抖擞极了，“这种状态正好适合报仇啊！”
“小姐，你起来了！”，小翠约摸着时间，端来洗漱的水看到窗前站着的阿清，很自然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翠？你怎么起来了？”，阿清听着声音，转身看到今天应该在床上休息的小翠。忙快步走到她跟前，接过她手里的水盆，放到一边，又忙过来拉着小翠坐下:“傻丫头，太医不是说了让你这两天多休息么？怎么下床了？！”。
“小姐，小翠没事儿，真的。除了还有些红肿，已经不疼了。庞太医的药膏特别好用！”，小翠说着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还把腿绻起来又伸开做了几个蹬腿的动作，“小姐，你看，不影响走路的！”
“不行，太医让你休息，那就是有道理的，”阿清不理会小翠那一系列的蹬腿的动作，直接将小翠摁到了她起来还没有铺整的床上，道:“遵医嘱，好好休息，不接受反驳！”
“小姐，我真的没事儿！”，小翠挣扎要起身，被阿清死死的摁在床上又动弹不得。
“有事儿没事儿，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阿清唬着双眼，不容反驳的看着小翠，语气中的坚定，让小翠只得放弃了挣扎，乖乖地坐着不动。
“这才乖！”看小翠乖乖的躺下，俯身在她的肩侧拍拍，然后转身去洗漱去了。
小翠躺在床上看着阿清忙活，洗漱完了叫来早膳，直接让人进来将膳桌抬到床边，将膳食摆好，然后才让她起来一起用早膳。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那么自然，顺畅，根本没有作为一个主子该有的颐指气使。
小翠心里感动，悄悄地将发酵的情绪悄悄地掩藏起来，埋在心里。她知道，阿清小姐对她的好不图回报，可她却想：为了阿清小姐，做什么她都愿意。
“发什么愣呢，”，阿清拿筷子敲了一下看着她发呆的小翠，夹了个水晶饺放到小翠的碟子里，“吃饭了。”
“谢谢小姐！”小翠神色间的轻松明亮，有种大释然的解脱。
“一会儿你只管在这里休息，别的你无需理会，早点把膝盖养好了，跟小姐我游园赏景，没有你，赏景都无趣。”
“小姐，”小翠看着阿清眼睛里的警告，把后面想要起床的话给悄悄的咽进了，改口道:“小翠知道了！”。
“嗯，有需要，就吩咐他们帮你，不用你亲力亲为！”
“是，小姐！”
“乖了！”
二人在一个明媚的早上，用了一顿舒服，餍足的早膳。阿清吩咐好让小翠休息，然后独自一人出了如音殿，出去“溜达”去了……
当然了，阿清的溜达，并不是没有目的地瞎溜达。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看她今天要“报仇”的目标人物在哪里，好方便她下手！！
昨天被慕郗夜耽误了一天，今天再不做点什么就显得她太怂了。
阿清在后宫转了个大遍，也没遇见个什么娘娘贵人的，正要去前面的御花园歇会儿……
“出来吧！”阿清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后面的人自觉的站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神医长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