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急如焚 ...
-
“来人！”
“奴婢们参见娘娘！”
“可有见到小翠？”
“回娘娘，小翠姐姐一早出去，还未见回来！”
“一直未归？”
“回娘娘，是的，奴婢们没有见到小翠姐姐回来！”
“去找，快去找，多叫些人去各处找找！”
阿清从御书房回来，找遍如音殿也没找到小翠的人影，而现在都已经天黑，时间到此时，若往日，小翠一定会在如音殿侯着，而今天，竟不见人影。阿清此时不禁有点心慌了，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后宫里，平日里失踪个一两个侍婢奴仆的，太正常不过。而她在这后宫又没有什么话语权，就连她这后妃的位置，都是……。不能想，越想，阿清心下越着急。
“小翠，你在哪儿？可千万不能出事！”
阿清不敢耽搁，将人都派了出去，自己也带着一个宫婢，提着灯笼便出了如音殿，往她跟小翠这几天去过的地方一处处找过去。
阿清心急如焚，一路不放过每一处，找的飞快。
“娘娘，您别急，小翠姐姐不会有事的！”，那宫婢一路小跑地，提着灯笼小心地为阿清照着路，看着她那焦急的足下生风，不由地担心地劝道。
“哪里能不担心，都找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找到人……”，阿清边走边四处小心查看，尤其那不易察觉的地方，水榭湖亭，甚至几处水井……
每找一处，心就揪紧一次，没有发现，又悄然放松一会儿。找了多少个地方，她就反复揪扯自己几次。那心脏处的来回挤压，便是承受力再强，都有点受不住的疼……
二人寻至那天带着小翠逛御花园时走过的地方。这里并非是一条从御书房回如音殿的必经之路，因路途稍显远，她今日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另一条路，路途要短很多。
这是她觉得小翠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也是她找了一圈，剩下最后的一个地方。若这里也没有，那她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阿清仔细的搜索着，她怕在这里找不到，又怕在这里找到。尤其那些花丛或者树背后的地方，她一路找的心惊胆战。
“娘娘，那边似乎有个人！”
阿清听宫婢说话，吓了一跳，“哪里？”，稳稳心神，才转身看向宫婢指向的地方。
但因为离得远，宫灯昏暗，那人又在背光处，她辨认不出那跪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她轻轻的试探的喊一声：“小翠？是你吗？”，然后朝着那个人走去。
“小，姐？”
“小翠！”，阿清隐约听见虚弱的应声，心神一凛，拿过宫婢手里的灯笼，就朝着那人影跑了过去。人影在她面前越来越清晰，快到跟前时，一把将宫灯扔在地上，蹿过去，半跪到地上，将跪着的人搂进怀里，心疼的道：“傻丫头，你怎么跪在这儿？”
小翠看着来人，松了口气，就着阿清的力道缓缓的歪坐在地上，上身靠在阿清的怀里，声音干哑道：“小姐，你来了，小翠就不怕了！”
“傻丫头，我来了，我来了，”，阿清搂着小翠，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紧紧搂着她，一只手心疼的摸摸小翠惨白的脸，“没事儿，别怕！”
“小姐！”
“嗯嗯，我在呢！在呢！”
“小姐，对不起，小翠闯祸了！”
“没关系，我在呢！不怕！”
“还能起来么？”，阿清轻轻地给小翠揉着膝盖周围的地方，不敢碰她膝盖，不知道那里会伤成什么样。
“小姐，小翠没事儿，能走的！”，小翠怕阿清担心，轻轻推开她，试图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可她太高估自己的情况了，跪了近一天的膝盖，若还能保住没有废了就算万幸了。
“乖，别逞能，”，阿清连忙扶住欲站起又跌坐下来的小翠，“你的膝盖现在还不能行动。”
“小姐，”，小翠低下头，声音萎靡，“是小翠没用。”
“怎么能怪你呢？到底怎么回事，回去了你再说给我听，我们现在先回去！”。
阿清看着小翠的情况，怕是走不得路了。
“你去……”，阿清将开口，便住下了。她本想命随行的宫婢去寻来一顶软轿将小翠抬回去的，可是又想到这是在皇宫，尊卑等级森严，即便她自己并不看中那所谓的尊卑，却不得不为小翠考虑，最后便歇了这心思。
招呼站在一旁的宫婢将小翠扶起来，自己蹲在小翠身前，让小翠趴在自己背上，打算将她背回去……
“小姐，不行，”小翠看着阿清的动作，抓住那宫婢的胳膊，摇头直往后挪，“小翠可以走的！”
“乖，你的腿现在不能走路，我背你回去，快上来！”阿清半蹲着身子示意小翠上来。可小翠哪里受得起，推脱了往后退，坚决不上来。
“小翠，你以后还想伺候小姐我么？”，阿清无奈站直身，转过去看着小翠认真的问道。
“想，小翠一辈子，下辈子都伺候小姐！”，小翠看着阿清眼泪刷刷的流。
“那就听我的，等回去将腿伤养好了，好好伺候小姐我。嗯？”
“小姐不……”，小翠哭着摇头。
“乖，你若腿废了，就要被逐出皇宫了，还怎么伺候我呢？”
“小姐，”，小翠咬着唇，看着面前温柔的阿清小姐，眼泪流的更凶了，“小翠受不起！”
“乖，你忘了我给你说的了？以后，你由我来疼，我就是你的家人，姐妹！”，阿清轻轻拭去小翠脸颊上的泪，温柔地接着道：“还是说，你不想做我的家人，姐妹？”。
“不是，小姐！”小翠再也忍不住主动抱住阿清，狠狠地摇头，道：“小翠要做小姐的家人，姐妹！小翠要伺候小姐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那就对了，乖了，我们先回去，嗯？”阿清稳稳的扶住小翠，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道。
“嗯！”
“来，上来，小姐我背你回去！”。阿清转过身重新半蹲下去，等小翠趴稳，才缓缓起身背着她稳稳地朝如音殿走去。
小翠稳稳地趴在阿清的背上，心里的震撼与动容，已经让她忘了膝盖上的疼痛。感受着阿清传给她的温暖和力量，同样单薄的身体，却能给她山一般的倚靠，那么坚实，那么安全，那么窝心。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给她的温暖。她也不知道在自己受伤的时候，除了自己舔舐伤口外，竟还可以有人问她“疼不疼”，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阿清不知道，那简单的“有我在”三个字，给小翠的震撼，是那么强烈。
如果说阿清只是代替白素音活在了这个世道上，她接受了，那么她会尽心尽力的伺候照顾阿清，只不过那也只是在尽她一个丫鬟的职责，把阿清当做白素音一样来伺候；那么现在，她承认了阿清，是那种血液里流淌着全是叫做“阿清”的承认。她认定了，她就会将阿清视做自己的信仰，自己的生命，交付自己一生，去伺候照顾，看护好她。
她是直性子，也是死心眼！
“小姐！”
“嗯？”
“谢谢您！”
“傻丫头！”
阿清将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回走。
回到如音殿，把小翠在软榻上安置好。她命人打来热水，拧干巾帕在小翠跪的肿成馒头大，还冒着血丝的膝盖周围轻轻的擦拭，一边擦，一边还不忘时刻关心地抬头看看小翠的神情，问她疼不疼，生怕自己手上的力度重，碰疼了她。
“现在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我没……”
“别想着瞒我！”，阿清打断小翠那要忍气吞声，打算息事宁人的话，然后用手在她的膝盖处轻轻摁了一下，听着疼的小翠“嘶嘶”的倒抽凉气声，斜了小翠一眼：“怎么？知道疼吧？！”。
“小姐！”小翠委屈的直皱鼻子，声音也低哑了不少：“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注意，撞到了云妃娘娘！”。
“云妃？那是谁？”，阿清听着这个名字有点陌生，翻遍白素音的记忆也没找到这么一号人，“慕郗夜的后妃？”
“是的，小姐！”，小翠低声应是。
虽然她也没有见过云妃尤思云，但毕竟她也曾与素音小姐并称“帝都双姝”，所以，对她便是不了解，对于她的事情还是清楚的。
三年前小姐进宫时的轰动，便是现在再提起当年那万人空巷的盛况，还是不由地让人唏嘘不已。所以她今天知道自己冒犯的是云妃，自然也就知道了云妃是谁，“是跟您一天入的宫。”
“哦？还有这事儿？”，阿清在白素音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她入宫那天喧闹的很，却并没有在意是否有人与她同一天入宫，“原来，慕郗夜冷落素音三年，连新婚之夜都没见人，是去陪那云妃了么？”
阿清想着慕郗夜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觉得有股莫名的不舒服，直冲胸口，堵的她不畅快！
“小姐，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那个云妃很受宠么？”，阿清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问道。
“我当时陪着素音小姐，鲜少出如音殿，只是偶尔出去。宫里都在传，说云妃娘娘很得圣宠。而素音小姐，本又无意争宠，便也都没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很受宠吧。”，小翠并没有看出来阿清那微妙的心里变化，慢慢地道，“素音小姐和云妃娘娘，也没有过交集，太多的也不清楚。”
“是吗？”，阿清听小翠如此说，心里更是烦躁。其实就连阿清自己都不知道她那不舒服的心里到底是不是因为慕郗夜。但也忍不住将他一阵埋怨…… 你这头种马，没事儿娶那么多老婆，敢再来招惹我，我，我咬死你，哼！
阿清心里骂着慕郗夜，不自觉的手上也使上了劲。她忘了自己现在的手里，是小翠的伤腿，而不是那“该死的”慕郗夜。直到听到小翠疼的一阵抽气声，才惊醒过来，连忙放松了手，俯身朝着刚才自己摁到的地方呼气，扇风：“对不起，对不起，摁疼了吧？”。
“没事儿，小姐，”，小翠听到阿清的“对不起”，惊的她连忙手忙脚乱的要站起身，那分量之重，她又怎么当的起？“不疼，不疼，小翠不疼！”
“咋了，可是疼的你受不了啊？”，阿清一看小翠红着眼，急着要站起来，以为自己下手太重了，忙唤人去催太医！
“小姐，”，小翠被阿清扶着坐好，眼泪汪汪地看着阿清，“您不必对我说对不起，您不必对我说对不起的！”。
“说你傻，你还真是自证不聪明啊？！”，阿清闻言好笑地揉揉小翠的脸颊，认真解释道：“这对不起三个字呢，是礼貌用语，做错了事说对不起是正常的，也是应该的，这个没有尊卑长幼之别，懂么？”
“可是小姐，不必向小翠说对不起！”，小翠噙着泪坚定地看着阿清，执着地道。
阿清无奈看着执着的认真的小翠，最后拗不过她，只好点点头道：“好吧，不说！”
“嗯，谢谢小姐！”
“膝盖还疼么？”
“不疼了！”
“嗯，你乖乖地坐在这别动，我去看看太医来了没！”
小翠点点头，看着阿清离去的背影，仰起头将眼泪又倒回眼眶里去，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呢喃道：“小姐，你看，阿清小姐对小翠很好，您就放心的去吧！”
一阵微风拂面，卷着小翠的声音，轻柔地抚过她的脸，似安慰，似叹息。春风解意，仿佛白素音轻柔的回应，小翠扬起嘴角，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开心的笑了。
阿清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切，心头一松：不管怎样，她很高兴能看到小翠的如释重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契机，总之去掉枷锁的小翠，轻松明媚的笑颜，总是让她放心不少。
她没有点穿小翠的变化，装作刚刚进来似的，招呼后面的太医；“太医，这边请，麻烦您给小翠看看膝盖！”。
阿清身后跟着一位背着药箱进来的太医，须发长眉，神形矍铄，步履矫健，若不是那一身太医制服，去了药箱，路上看到，还倒是谁家仙翁，下凡游历来了。
“娘娘客气！”太医客气的回礼。对阿清的客气，心里很是舒服受用，便是回礼，也自然舒泰很多。
要说，今天也该着小翠受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急如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