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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夜探帅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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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津的驻军,并不像慕郗夜想的那般乐观。慕郗行一到了西津,便吃了冷门板。接待他的是先前被他一纸派书,委派到西津督建防御工事的尤沐。而他要直接接触的驻军统帅莫伯河连面都不曾露,就连西津府台钱大人都不曾出现。
“尤大人?”慕郗行挑眉,问本该出现在工地的尤沐。
“下官参见王爷!”
“怎的就独有尤大人一人接驾?”
“莫统帅先臣一步接到王爷来西津的消息,但因军中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差人着微臣代统帅迎接王爷!”尤沐解释道,只是这话听着,有点味儿不对,“统帅道:一来,臣来自帝都,与王爷相熟,不会使王爷有思乡之情;二来,西津诸事,臣亦可为王爷先解说一二,不会使王爷对西津诸事不清不楚。”
尤沐这番解释,让慕郗行听了眼神不由暗了又暗。这莫伯河的下马威给的倒是及时,他还没进城呢,就被他意义上拒之门外了。说的好听的是由尤沐代他接驾,深了想,还不就是说,你京城来的又怎么样,到了我西津地界,山高皇帝远,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莫统帅忙着西津军务,无暇接驾,那府台钱大人,又在忙些什么?”慕郗行道,“难道莫统帅都知晓本王要来西津,而钱大人却没收到消息?”
“回王爷,钱大人,正在督建防御工事。”尤大人答的有点难为。
“这难道不是尤大人的本职工作?”
“臣……”
“难得这莫统帅与钱大人如此爱民如子,倒是辛苦尤大人来接驾了。”慕郗行冷笑一声,凉凉地道。
“微臣有幸,王爷请!”尤沐心里一凛,硬着头皮道。
“尤大人要将本王安排在何处?”慕郗行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尤沐,目光里的探究,让尤沐不由得又捏了把汗。
“行馆已经打扫干净,王爷即刻便可入住歇息。莫统帅担心王爷的安危,四周已派亲卫围拱护卫,王爷可安心住下。”
“甚好!!”慕郗行咬牙,“倒是有劳莫统帅费心了!”
“王爷请!”
“尤大人请!”
尤沐迎着慕郗行来到西津行馆,正如尤沐所说,四周都有兵士站岗把守,看穿着便知是西津驻军。
慕郗行不动声色地进了行馆,环顾四周环境,除了行馆外的驻守,行馆内倒还算安静。除了偶有的仆婢,倒没有什么闲杂人。
“王爷请!”
尤沐推开客厅的门,迎着慕郗行进了主厅坐下,规矩地立在一旁,等候问话。
“尤大人来西津已有不短时间,这工事现今如何了?”
“回王爷,工事已经接近尾声,待西面城墙上箭楼机关装饰完工后,与其他三面城墙将整个西津拱卫其中,便可抵御西疆外族的入侵,确保西津百姓不受侵扰。”
“尚需多久完工?”
“还需两月!”
“届时还要有劳尤大人带本王去参观一番,见识见识。”
“臣遵命!”
“尤大人辛苦回吧,本王歇一会儿。”
“是,臣告退!”
“青云,送尤大人。”
待尤沐走出行馆,韦司才开口道:“王爷,可要属下宣陛下御旨?”
“不必!”慕郗行靠在椅背上,淡声道,“本王先会会他们,他们想给本王个下马威,也得看本王吃不吃这一套!”
“那尤大人?”韦司欲言又止,“似乎……”
“与他们狼狈为奸?”慕郗行接着道。
“属下的直觉,武断了!”
“也许你的直觉是准的。这尤大人便是没有与他们狼狈为奸,也是一丘之貉。只看他们是只想做这西境的土皇帝,还是叛国与西疆勾结了……这西津的水深着呢!”
“若是……”,韦司一听,不由地担心,“王爷还需多加小心!”
“无妨,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本王既然来了,定然要助皇兄荡平外忧内患!”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休息,现在时辰还早,入夜,随本王夜探统帅府!”
“是,属下遵命!”
……
是夜,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的慕郗行,带着韦司悄声潜出了行馆,留青云行馆照应,应付突发情况。
“王爷,您来过西津?”韦司一路跟着慕郗行在城里左拐右拐,专捡着偏漏的地方轻功穿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去年皇兄让本王暗访西津,曾来过!”慕郗行简单地道。然后一个转身隐在墙角的阴影处,顺手将差点窜出去的韦司一把薅住,按到自己后面贴墙站定,抬手示意他噤声。
待一队踢踢踏踏地脚步声整齐地走过去,才悄悄探出头,环伺四周的动静。
“跟上!”慕郗行朝韦司摆摆手,一个轻身又出去老远。韦司也不含糊,一个起跃便跟了上去。
“看见了吗?那就是统帅府。”慕郗行靠在墙角,指着对面挂着两盏写着大大的“莫”字的灯笼,示意韦司,“我们从右侧翻墙进去,后面是统帅府的后院,来往人少,便于我们行动!”
“走!”
夜幕拉起后,西津便笼在了黑夜中。大约是与草原大漠紧邻,西津的夜也有了一种空旷寂寥的感觉,总不似帝都繁花里的温香柔软。而在黑夜里穿行的两个身影就似两只沙漠雄鹰,敛了羽,噤了声,划过一道弧,闪身消失在院墙里。
两个人摸着偏僻地小道一点一点地摸过后院。边境的城镇不繁华,入夜便熄灯的熄灯,歇息的歇息,便是统帅这般的豪门大户,也不会撑过三更。
两人进来的时候,除了守夜的仆婢,值守巡逻的护卫,并没有什么人声鼎沸的热闹,就连大部分的房间都是黑灯瞎火的。
“王爷,我们进来探什么?”韦司警惕地看着黑漆漆的周围,压低声音问慕郗行。
“探探我们日理万机的莫统帅!”
“王爷怎知他一定在府里?”
“所以才要来探上一探,莫伯河若真在军中,我们便探不到什么,也说明他是真的忙于军中事物,脱不开身接驾,那本王便要重新审视此人;若他不在军中,此时便该在府中,至少该与心腹之人,商议一番接下来怎么对付本王,兴许会探到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属下明白了!”
“走!”慕郗行待巡逻队过去,悄悄地又与韦司摸到前院。
“王爷,您看!”韦司低声示意慕郗行看,“那亮灯的地方好像是花厅,看着像私人宴厅!”
“走,去看看!”
两人朝着亮灯的地方潜过去,在一处隐蔽的廊檐下藏起身,既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又不易让巡逻的人发现。
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作为当事人,慕郗行都觉得自己的时运太正,两人方一站定,便听到里面的人正密谋的大事。
“钱大人的主意甚妙!”这个声音浑厚有力,便是刻意压低依然如雷贯耳,“这般由尤大人出面,倒是省了本帅不少麻烦!”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很明显是那位被称为“钱大人”的声音,阿谀奉承阴险狡诈,“下马威也不过凑一次效,莫帅还是要想个实在的法子应付瑞王爷才行!”
“让他只管来便是,本帅在西津多年,驻军里早就没了陛下当年的人。如今的驻军,哪个不是唯本帅之命是从!如今,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无知稚儿,便想夺本帅的权,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便是陛下亲来,再想使唤这西津驻军也非当年那般容易!”
“话虽如此,莫帅还是要谨慎行事!”
听话,这钱大人要稳得多,远不是那目中无人的莫伯河那般狂妄自大,倒是个不易对付的,慕郗行思忖。不过,这两人果真是天高皇帝远,土皇帝做久了,胆子也大了不少,竟在这毫无遮掩的地方谈及如此大逆不道的隐秘之事。真不知该说他们胆大包天,还是太目中无人!
“钱大人放心便是,本帅有钱大人相帮,这西津早晚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任它天王老子来也夺将不去!”
“莫帅赞誉了!”那钱大人似并不反感莫伯河如此抬举他,反倒还有些欣喜,道:“本官在这西津还要仰仗莫帅栽培提拔,自是甘愿为莫帅效劳!”
“钱大人客气!”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阴险狡诈,狂妄自大,慕郗行将两人归了类,心里唾弃一番。
“莫帅接下来,可有打算?”
“先晾他几天,等他耐不住了,本帅再登门,届时好言相哄送他离开西津便是!”
“若瑞王不肯呢?”
“不走,他想作甚?”
“督军!”
“哼,”莫伯河十分不耐地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帅打算……”,钱大人不确定,心里的猜测让他不由地心里一紧,试探道:“莫帅不会是想……”,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不,不,本帅怎会如此大逆不道?!”
钱大人闻言悄然松了口气,莫不说来的是当朝身尊玉贵的瑞王殿下,便是陛下随便派个小官小吏,明面上他们也不敢随意便抹了他脖子,那的确太大逆不道了些。
“ 他最好是自动离开,若不然,本帅还真是会大逆不道的。他若执意入营,便入吧,本帅的军队,他要是能挥舞地动,本帅的名字倒着写。进了本帅的军营,本帅有的是法子搓磨他。”
“本官唯莫帅命是从,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等本帅将这瑞王殿下处理掉,这西津就是我等的天下,钱大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之重!”
“那本官在此先谢过莫帅的栽培!”
“好说,好说!哈哈哈……”
慕郗行藏身廊檐下,眼神一厉,周身气势一冷,让韦司神色一凛,心里不免为里面的两人点上支蜡,先送他们一程。
花厅里两人似是已经彼此通了讯息,接下来便是些没营养的口水话。见再听不到什么有用的话,两人便悄声潜出了莫府,沿路回了行馆。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韦司关上门,问。
“等!”
“等什么?”青云一脸问号,他没跟着,不明白两人说的啥,将茶水倒好放在慕郗行手边,问。
“让韦司告诉你,都下去休息吧,不必守着了!”
“是,属下告退!”韦司和青云互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门。
……
日子悄悄地在孤烟中迎来,落日中溜走,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天。慕郗行他们也终于等到莫伯河觉得他们快要耐不住的时候上了门。
“末将参见瑞王殿下!”
莫伯河人高马大,走起路来气势汹汹,从门外进来都似带了阵风,声如洪钟,端的是要在气势上再给慕郗行一个下马威。
“莫统帅无须多礼,旁边坐!”慕郗行四平八稳,不动如钟,坐在主位上,对莫伯河的示威无动于衷。
“军中事忙,末将一时未能脱开身,以致未能及时接驾,还请王爷恕罪!”莫伯河旁边坐下,一脸我忙我有理的傲慢,无甚诚意地请罪。
“莫统帅一心为国,忠君爱民,今日能拨冗见驾,本王已深感欣慰,恕爱卿无罪!”
“王爷这几日,可有在城中赏玩?”莫伯河听出来慕郗行言语中的嘲讽,并不当回事,端着东道主的姿态,热情与慕郗行拉家常,“我西津风俗美景有趣的紧,王爷只管游玩看赏,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末将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王爷在我西津想要把玩个什么的,还没末将办不到的。至于军中之事,便不必劳心费神,有末将在,保管西境无战事,百姓安平!”
“哦?这西津什么时候改名换姓了?本王便是把玩个什么的,何须莫统帅费心?西津就是本王自家院子,统帅无需客气!更何况本王奉皇兄之命前来西津督军,并无心城中游览,且本王于皇兄之托,更是不敢马虎了事!”
慕郗行将目的摆在了明面上,看着莫伯河脸上的笑僵了僵,心里无比舒坦,继续道:“爱卿都如此忠君爱国,本王亦不能甘于人后,自然要更加尽心,为君分忧才是。食君之俸,忠君之事,本王身为王爷,犹应是!爱卿觉得本王说的可在理?”
“……王爷所言甚是!”莫伯河讪笑,“只是王爷身尊玉贵,军营里食糙被漏,怕是会怠慢王爷,不如……”
“爱卿所言差矣!”慕郗行打断莫伯河,道,“想当年,本王皇兄尊为陛下万金之躯,率军征战,尚且身先士卒,亦能与军同食,与将同宿,不惧苦,不怕累。如今到本王,更是要效仿皇兄陛下,怎能因些许糙漏便心生退却,有负圣托?”
“爱卿亦不必再劝本王。本王心意已决,爱卿安排一下,带本王入营便是!”慕郗行一锤定音,不容再劝。
“王爷执意如此?”莫伯河低头眼神一暗,再抬头转眼便又和颜悦色,道:“既如此,末将便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来接王爷入营!”
“有劳莫统帅!”
“末将告退!”
“青云送莫统帅!”
莫伯河那僵硬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仍让慕郗行莫名开怀,“这个老泥鳅,本王就不信治不了你!”
“王爷,可让属下将骑卫队调来,随行保护?”韦司却不无担心。
“不必,非到万不得已,骑卫队不可轻易暴露!”
“可,王爷您身边只有属下跟青云,那莫伯河又不是善类。您此一番深入虎穴,凶险万分,属下担心……”
“明里莫伯河还不敢对本王如何,便是他真有动作,本王也应付的来。若实在危险,再调来也不迟!”
“王爷……”
“不必再劝,听本王的便是!”慕郗行拍板钉钉,不容反驳,“本王现在密信一封,你着人秘密送往帝都,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
……
慕郗夜接到密信时,慕郗行三人已经随着莫伯河入了营。他会遇到什么事,怎么去化解,慕郗夜看着信里的内容,也不能推测半分,只着罗布秘信嘱咐韦司,务必护好慕郗行的安全。
除了慕郗行,现在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阿清。算算日子,已到七日之期。他散了朝会刚去看过,阿清仍没有醒转的迹象。
慕郗夜收了密信,合了折子,要紧的处理完,还是回去守着才安心。
他想阿清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