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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王爷西行 ...


  •   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好了很多,终是没再多撑一会儿,轻轻地捏捏琳琅的手,歪着头便睡了过去。
      琳琅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心疼到哽咽:“傻阿清……”
      “睡吧!”琳琅将毛毯往上拉一拉,将她盖的严实些。又让人生了两个暖手炉,保证便是在外面也不会凉着她,才放心的守在旁边。
      春日的天不是特别长,但是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天上的云是卷着的,不知道是风不够它舒展,还是它就想那样懒懒地卷着,一撮一撮的。初春的天空能看到几撮卷着的云,就像一副即将展开的画卷,颜色鲜亮,是绿色。
      她多希望,当这些鲜亮的颜色触目可及时,阿清也能看到。
      日子就这么过着,阿清的身体就这么一点点儿的将养着。天气好时,便会出来晒晒太阳,走动走动。只是慕郗夜担心她现在身体虚,容易累着,天气也凉,又怕她染了风寒,除非天气晴朗无风时,才被允许出来走动,所以,实际上她能出来走动的时候并不多。
      上元节到了,天气很好,阳光也明媚无风。阿清在院里躺着正与琳琅聊天,慕郗行从宫外带了许多花灯,来陪她解闷。
      “阿清,王爷来了!”琳琅在阿清的手里写道。
      “阿行来了?”阿清精神此时正好,笑着跟慕郗行打招呼。她分辨不出他的方向,有些焦躁地想伸手去触摸。
      “皇嫂!”慕郗行连忙将手里的狐狸花灯放到阿清手里,示意琳琅写道:“是我,我带了花灯过来,给皇嫂解解闷儿。”
      “这是花灯?”手里握着实物,阿清方才觉得踏实些,轻轻触摸着手里的花灯试着去分辨它的形状,“这是兔子花灯吗?我好像摸到了它的耳朵。”
      “……”,慕郗行愣了一下,又换了一盏,代替狐狸花灯放到阿清手里,示意琳琅继续写道:“皇嫂再摸摸这个。”
      “这个不一样,没有耳朵,倒是有一双脚,”阿清摸完有些不确定道,“……不会是只鸭子吧?”
      “……”,慕郗行看看阿清手里的青蛙花灯,再看看阿清一点点地触摸地小心仔细,突然觉得自己很罪过。明明知道皇嫂无法视物,他还玩这种幼稚伤人的游戏。花灯不过就是花灯而已,干嘛管它是什么形状,有什么意义吗?
      慕郗行嘴角的笑再也坚持不住,僵了下来……
      “皇嫂……”,慕郗行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懊恼自己的莽撞,张张口想道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说声“对不起”都觉得亵渎了他的皇嫂。
      “阿行?”
      阿清将花灯举了举,琳琅连忙接过去,放到一边,然后握住阿清的手,安抚她写道:“阿清,别急,王爷就在旁边坐着,生闷气呢。本来想难为难为你,没想到两个都轻易被你猜对了。”
      “啊,真的吗?”阿清感觉手心又被捏了一下,然后朝着琳琅相反的方向,对着慕郗行笑着道:“阿行,你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要知道你会不服输,我就假装没猜对就好了!”
      “皇嫂……”
      “王爷!”琳琅摇摇头,道:“若阿清知道您为那两盏花灯自责,反而心里难安。王爷今日提着花灯来,本就是为了给她逗趣儿,莫因此坏了她的兴致,徒惹她伤心。”
      “……琳琅姑娘所言极是!”
      “皇嫂,这些都太没难度了,没意思,下次我将去年你送我的那只拿来让你猜,你准猜不着。”慕郗行敛敛情绪,示意琳琅写道。
      “是那只癞蛤蟆吗?”阿清似乎也想起了去年上元节时,跟慕郗夜买下那只“癞蛤蟆”时的场景,轻轻地笑出声,不由地打趣道:“我记得,你皇兄说,那只花灯可以保佑持灯人吃到天鹅肉。阿行,你的“天鹅肉”可有着落了?”
      “皇嫂,那只花灯竟然还有这么一出?皇兄竟然跟你一起捉弄弟弟。”慕郗行满头黑线,没想到时隔一年他才知道,原来那盏□□灯还有这样的“寓意”在里面。也终于明白,当时皇嫂为什么笑的那么奇怪了……
      “谁捉弄你了?”
      “哈哈哈哈……”
      慕郗夜的声音突然从延清殿的大门外响起来,这边琳琅写完,阿清的笑声也随后响起来。
      “皇兄!”慕郗行忙起身道。
      “陛下!”琳琅也连忙站起身,将阿清的手交到他手里,让开了位置。
      “郗夜,你回来了!”阿清感觉到熟悉的触感,朝着握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
      “回来了。”慕郗夜在旁边坐下,在她手里写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说给我听听。”
      “好啊,”阿清点点头,朝着另一边扭头,约莫看着慕郗行,道:“是阿行说起去年送他的那盏□□花灯,我问他“天鹅肉”有着落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到?”
      “那可有着落了?”
      “皇兄跟皇嫂尽欺负人!”
      “我与你皇嫂何时欺负你了?”慕郗夜边说边将他与慕郗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写给阿清听,“那是你皇嫂关心你,都老大不小了,还得让你皇嫂操心。”
      “皇兄,饶命!”慕郗行连忙作揖讨饶,只要他皇兄一副严父般的恨铁不成钢,他就犯怵,“是臣弟的不是,累皇嫂操心了!”
      “哼!”慕郗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扭头跟阿清说话去了。
      慕郗行知这是他皇兄暂时放过了他,这才舒了口气又坐了回去,只是再看他皇兄耐心地以指代话与皇嫂交流聊天,又不由地满心酸楚涩了眼眶……
      “郗夜,朝堂的事都处理完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处理完了,回来陪陪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陪你。”
      “有琳琅和小翠陪着,你别因为我,误了政事!”
      “傻瓜,不要多想!”
      慕郗夜轻轻地抚摸着她因阳光晒得红扑扑地脸颊,身体因虚弱到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到了点正常的颜色。
      “郗夜,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今天好像又长了些。”
      “嗯,阿清很棒!”
      “呵呵,你这话听着像哄孩子似的。”阿清轻笑,闭上眼睛轻声道。
      “你就是!”
      “嗯。”
      “乖,困了就睡吧,我在呢!”
      “好!”阿清扯扯嘴角,低声嘱咐他:“你陪阿行说说话,别欺负他!”
      “不会,放心吧!”
      “嗯。”
      “乖,睡吧!”慕郗夜握紧阿清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直到她呼吸绵柔悠长才将她就着毛毯抱回暖阁,安置好。
      “皇兄!”慕郗行候在殿外,待慕郗夜再出来,忙迎了上去,“皇嫂她……”
      “……”,慕郗夜摇摇头,“你既然来了,跟朕去趟御书房。”
      “是,皇兄!”
      慕郗行跟在慕郗夜的身后往外走,正好与从外面进来的小翠碰了个正着。
      “奴婢参见陛下,瑞王爷!”
      “小翠,你干嘛去了?”慕郗行奇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回王爷,奴婢去找庞太医了。”
      “去找庞太医,你干嘛这幅模样?”
      “……”,小翠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庞太医那儿可是没有进展?”慕郗夜开口问道。
      “回陛下,是!”
      “可是关于定魂珠?”慕郗行恍然道。
      “回王爷,是!”
      “那老头,关键时刻,脑子不中用!”慕郗行禁不住抱怨,“改天本王多赏他两个猪脑子补补。”
      慕郗夜闻言瞥了他一眼,没言语,抬步走了。
      “王爷,奴婢告退!”小翠也屈膝行了礼,错身进了延清殿。
      独留下慕郗行撇撇嘴,摸摸鼻子,尴尬地找场子似的,补充道:“赏他三个,哼,猪脑子!”然后抬步跟在慕郗夜身后也走了。
      ……
      “这个你看看。”慕郗夜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密信递给慕郗行,然后继续批阅还没有批完的奏折。
      他的政事哪里有做完,只是实在不放心阿清,总是要回去看过才安心。
      慕郗行狐疑,将密信打开仔细读完,“皇兄,这……”
      “这是刚刚密探快马送回来的,西疆王,动了!”慕郗夜住了笔,眼里的凌厉若有实质,便是一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利剑,剑之所向,四海臣服。
      不服者,斩!
      “西津工事还在建,呼耶仓这个时节若是动,与我们十分不利!”慕郗行收起密信,分析道,“且现在这个季节,于呼耶仓也不利。毕竟现在气候偏冷,草原上水草不丰,供给也并不充足。臣弟觉得,呼耶仓还不会自大到现在便兴兵入关。”
      “不过,西疆境内的兵马调动足以说明,与西疆这一战,不可避免。”慕郗夜赞同慕郗行的分析,也十分冷静客观,“西津工事已接近尾声,但近两年边境和平,将士们难免耽于安逸,怕是真到了战场上力有不逮。只依靠防御工事这等死物,结果可想而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皇兄所言甚是!”慕郗行沉吟道,“皇兄有何打算?”
      “朕打算派你前往西津,督军!”
      “皇兄的意思是……”
      “朕当年归京时,曾放了些军权于西津,只是近些年,天高皇帝远,有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密探回报,这莫伯河有些肆意妄为,且有些刚愎自用不思练兵,隐隐做起了土皇帝。若他日战事一起,西津就危险了,到时候,吃亏的定是我西境百姓。朕派你过去,目的有三:其一,夺权;其二,统帅;其三,守城。”
      “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我皇朝西境关口,护百姓安平!”慕郗夜神色凝重地叮嘱。
      “皇兄放心,臣弟定不辱命!”慕郗行亦神色严肃道。
      “此去危险重重,切记要多加小心!”慕郗夜走到慕郗行跟前,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既心慰又心疼,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将韦司带上,随行保护!”
      “韦司要留下来保护皇嫂,臣弟有青云就够了!”
      “你皇嫂有琳琅,且有我在,不会有危险。这一行,你才是最不让人放心的。带上他,我跟你皇嫂才能放心些。”
      “皇兄,臣弟不会有事的!”
      “这个拿着,邻近州郡的驻军皆听你调派。”慕郗夜转身又从御案上拿起一枚虎符,那是一枚象征帝王身份的龙虎符,天下间仅此一枚。慕郗夜将它递给慕郗行,“保管好,万不可落入宵小之手!”
      “皇兄,这个,这个是……”慕郗行看着手里的龙虎符,震惊的无以复加,手心里一阵滚烫。他没想到皇兄竟会将这枚龙虎符给他,心里一阵焦急,忙推辞道:“这个臣弟不能……”
      “阿行,此行,你的安危最重要!”慕郗夜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天家寡恩薄情,你我兄弟二人,能走到今日不容易。你也是为兄唯一的亲人了,为兄万不能置你于危地而不顾。此次西行,无异于羊入虎口,危险重重。为兄远在帝都,鞭长莫及,唯有此物能勉力助你脱困,保你安全。收好!”
      “皇兄!”慕郗行红了眼眶,握紧龙虎符,郑重地点头保证道:“臣弟定不负皇兄重托!”
      “明日进宫向你皇嫂辞行,择日便启程吧!此行辛苦你了!”
      “是,皇兄!”
      “去吧!”
      “是,臣弟告退!”
      慕郗行迎着光,走出了御书房,独留慕郗夜看着他远走的身影,除了担心,便都是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这一走,要走很久……
      命运这个东西,哎,若有转轮可以看见,那一定能看到现在胶着在一起的齿牙,正一齿一齿地咬合着,朝着那个看不见的方向疯狂地转动着,转着转着,就全没了……
      “宣韦司觐见!”
      韦司到时,慕郗夜刚将写好的圣旨封好。
      “属下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即日起,朕命你带一队骑卫队随行贴身保护瑞王殿下,携旨西境督军,务必护其周全!另,朕赐你密旨一道,若西津统帅莫伯河但有反意,杀无赦,着瑞王为统帅!”
      “属下遵旨!”韦司跪下接旨。
      “此行,小心!”
      “属下定全力保护瑞王殿下周全!”
      ……
      西疆的事刻不容缓。呼耶仓的野心,路人皆知,西津作为西境入关的隘口,他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西津的驻军,几年前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一支英勇的军队,立在西境便是一支守城的利剑,想要闯关,那是不可能的。
      莫伯河曾经也是他手下的一员猛将,能征善战,有勇有谋,是个难得帅才。当年他还在时,莫伯河可说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可惜这几年,天高皇帝远,没了他的压制,他那点野心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土皇帝的滋味尝惯了,那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便也不会刻意收敛。
      西境驻军现在又全数掌握在他手里,阿行此去,无异于虎口拔牙,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又是一年上元节,又一次,慕郗行踏上了西行的路,此一去山高水长,人也茫茫……
      慕郗行与阿清辞了行,离了帝都。阿清仍如往常一样,在延清殿将养着身子。小翠还是时不时地就会跑到太医院催促庞太医定魂珠的下落。日子就这样又平静了下来。
      唯一不平静的,就只有如云殿。
      尤思云从知道了尤七行刺失败,还丢了性命,戾气就一天重似一天。原来富贵尊荣的云妃娘娘,现在每日里像个神经质的怨妇,只要不出现在如云殿以外的地方,便会像毒蛇一般,吐了信,随时都会攻击到一个两个宫婢侍从。
      他们还不敢有任何怨言,就连玲珑每日都战兢兢地,伺候地提心吊胆。
      “尤沐可回信了?”云妃阴着脸坐在主位上,抚弄着手指上的护甲,声音也阴沉地可怕。
      “回,回娘娘,尤大人被王爷派到西津督办工事,年前就走了。”玲珑神色一凛,答得小心翼翼。
      “人走了,不会飞鸽传书吗?”云妃厉声道。
      “回娘娘,传书,已经给您了!”
      “本宫怎么没见?去找来。”
      “是,奴婢马上去。”
      玲珑应着声小跑去了内殿,留下的宫婢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恨不得憋了气不喘才好。
      “都是死的吗?茶呢?”
      “奴,奴婢去重新为娘娘沏茶。”一个宫婢战兢兢地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另两个宫婢想去帮忙,刚抬脚,就噗通跪了下去……
      “怎么?沏个茶,还需要你们两个去抬进来吗?”
      “奴婢,不,不敢!不敢!”
      “不敢?”云妃脚踩云锻千层靴,一步一移地走到两个宫婢跟前,居高临下地乜着眼,看着两人,冷声嘲道,“那你们给本宫说说,你们急着去做什么呢?”
      “奴婢,奴婢……”两个宫婢抖着唇什么也不敢说了,最后只得朝着地上磕头,“求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呵,贱婢就是贱婢,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滚!”
      “是是是,奴婢这就滚,滚!”两个宫婢连滚带爬地出了如云殿,逃出升天般庆幸地大口喘气,又躲过一劫。
      “娘娘!信!”玲珑小心翼翼地将在内殿找到的传书递给云妃,候在一旁不敢多语。要是以前,她也免不了狐假虎威地为云妃出谋划策,煽风点火两句。而现今,她只恨不得能随时刨个坑将自己埋起来。
      云妃将信从玲珑手里抽出来展开细看,越看柳眉蹙得越紧,最后将手里的纸条揉捏撕了个粉碎:“尤沐,你欺人太甚!……哼,那西疆人怂,本宫不用便是,只不过你就凭这一张纸条几个字,就想打发本宫,你未免太小瞧本宫了!”
      “下去吧,别杵在这儿烦本宫。”
      宫婢们一听,忙不迭地往殿外跑,就连玲珑都忍不住想抬步,但也只是想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都出了殿,只剩下她一个人,随时准备承受云妃的怒火。
      “白素音,你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大!”云妃抬步慢慢走到殿门口,伸手在空中攥了一个圈,声音格外阴冷,“这样也好,我们慢慢玩。你最好能活的再久一点,才好让你享受死在我手上的快活,等着,很快!”
      玲珑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恨不得将全身感官全翻倍地打开,生怕自己一个不细心,惹了云妃盛怒,被云妃一个拳头攥死。
      “听说,白素音耳目失聪,闭门不出?”
      “回娘娘,是的!”玲珑在云妃话音刚落,连忙应道,“在延清殿伺候的宫婢是这样说的!”
      “呵呵,天道好轮回!”云妃突然笑的很开怀,大约是想象中阿清凄惨的模样,取悦了她,“走,本宫要出去赏景看花,哎,好风景,看不见真是遗憾地很呢!”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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