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43、生祭完成

　　“来人，给本王砸！”慕郗行心内大恸，怒吼着再次飞身上前，抡起拳头就砸。
　　“是！”骑卫队步调齐整，听命纷纷上前，砸的光罩砰砰作响。
　　“皇嫂，皇嫂，您听的到么？”慕郗行一边砸一边喊，“听到回答我一声啊，我是阿行啊，皇嫂！”
　　“没用的！”蓝玉站在一旁看着疯狂乱砸的慕郗行一行人，悲伤的低喃，“没用的！”
　　“你个王八蛋，闭嘴！”慕郗行怒火万丈，一个疾步跨过来揪住蓝玉的衣襟，红着眼睛吼道：“蓝玉，本王警告你，若本王皇嫂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必踏破你北境，血洗你全境！”
　　“没用的！”蓝玉充耳不闻，盯着光芒突然更盛的祭台，红着眼睛喃喃道：“晚了，没用了！！”
　　“你个王八蛋，本王现在就杀了你！”慕郗行眼露杀意，抬掌便要劈下。
　　“瑞王殿下，且……”，卫达一个闪身护在蓝玉身前，话还没说完，一声痛意更甚的嘶吼从祭台传出来。
　　“啊！！”
　　慕郗行一脚踢开眼前的人，转身奔到祭台前，拍着光罩，声音哽咽地喊道：“皇嫂，皇嫂，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您救出来，皇嫂！”
　　“阿行？！”
　　慕郗行猛地停止了动作，其他人也连忙敛息保持安静。
　　“是我，是我，”慕郗行哽咽着小心的问道：“皇嫂？你还好么？”
　　“阿行，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阿清声音虚无，此时祭台中心的阿清已经无力的瘫倒在地，用最后一点清醒强自压住随时都可能破喉而出的嘶喊。元寿生祭，从她踏上祭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徘徊了多少次，若不是心底那一点点的执念，也许她早就放弃，登上极乐之地了！
　　她听的到外面的动静，她也可以看的到外面的情形，她知道阿行来了，她想跟他说说话，可是她现在勉强喘着气，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皇嫂，臣弟，来接您回家了！”慕郗行说着就泣不成声了，“您等着，臣弟这就救您出来！臣弟一定可以救你出来的！”
　　慕郗行说着就要抡起拳头继续砸。
　　“阿行，等我，等我一起回家……再等一会儿就好！”阿清咬着牙说完，双手死死的掐着胳膊，承受着又一轮的裂魂之痛！
　　阿清模糊的看着慕郗行发着狠跟祭台上的光罩斗争，却丝毫作用也无，而光罩因为她的缘故，甚至几次都将他给弹开了，“阿行……”
　　阿清狠狠的咬着牙，手指深深的掐进胳膊的血肉里，紧紧的蜷缩在祭台中央，承受着她未尽之痛！
　　“王爷，求您住手吧，不要再砸了，您再拍下去，小姐就真的痛的受不住了，她会伤害自己的！”小翠拦住慕郗行，跪趴在面前，边磕头边哭求道，“奴婢求求您，求求您停手吧！”
　　慕郗夜一听触电般的赶紧收回手，侧耳听听，果然从他动手开始再没有任何声响的祭台，吓得他通身发凉，颤抖着声音道：“皇，皇嫂，我不砸了，求您千万不要伤害自己！”
　　“小姐，没事儿了，我们都等着您，等您回家。小翠求求您，求求您痛的时候喊出来，别伤害自己……小姐……”，小翠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声音都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趴在地上，颤抖着肩膀哭的压抑。
　　“小翠，起来吧，”琳琅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上前去把小翠拉起来，抱在怀里安慰道：“我们都等着阿清，一起回家。”
　　“琳琅！”小翠趴在琳琅的肩膀上，哭的撕心裂肺，像个失去所有的孩子。
　　众人听着小翠的哭声，想到祭台上的人，纷纷低下头，红了眼睛。
　　“琳琅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布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琳琅将小翠扶到一边，然后望着祭台的方向，心疼的她支离破碎！
　　慕郗行走近几步，跟罗布耐心地等着，韦司也跟着后退两步，背对着几人，紧紧的注视着祭台周围的情况！
　　“王爷，罗统领，此事你们答应我保密，我便说与你们听！”琳琅闭闭眼深吸口气道。
　　慕郗夜和罗布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迟疑……
　　琳琅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祭台的方向，心里疼的不知道还要怎么疼：阿清，坚持住，好吗？
　　“琳琅姑娘，请详情告知！”慕郗行先开口，低声保证道：“本王答应你保密！”
　　“多谢王爷！”琳琅收回视线，看着二人，缓缓道来 ，她从头到尾说的平静，却字字如刀，再一次将她自己凌迟，“……事情就是这样！”
　　“二十年元寿，生祭……”，慕郗行震惊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僵硬地转身看着祭台，他的心在颤抖，口哆嗦着词不成句地喃喃：“皇兄，皇嫂她竟…… ”
　　罗布和韦司也震惊不已，他们怎么也不知道北境之行竟是如此大的“阴谋”，怪不得娘娘要支开韦司，故意瞒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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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台下面发生了什么，阿巫里一概不知，他捏着诀，念着祝文，专心地施术，做着祭祝！
　　一个时辰的祭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祭台里了无声息，祭台外落针可闻，一围光幕之隔，两个世界，同一种悲戚！
　　子时将过，阿巫里手里捏诀的速度，肉眼已经无法看清，念着的祝文已经分不清是词是句，而他身前放着的龟壳也已经亮的看不出原形。直到龟壳上的光亮到刺眼，龟壳再也承受不住“喀”的一声脆响，最后的手诀和祝文也伴随着阿巫里一声“去”一齐指向了天际星海，而祭台上的所有光在那一刻也汇成一束巨形光柱直指星海——那一颗暗淡的已经肉眼无法看到的星星！
　　“王爷，统领，快看！”韦司注意到祭台上突变的异样，大声喊道。
　　慕郗行等人忙看向祭台，那道冲天的光柱耀眼刺目，亮彻了整个风行谷，令人震惊！
　　与此同时，盛都城外的官道上。
　　“陛下，您看……”
　　慕郗夜还没听完手下说完，就一口血喷了出去，用手使劲压着心口，趴伏在马背上许久才喘过气来，勉强抬头看向西边，那道直冲云霄的光柱，似一柄精钢利剑，直刺向他心脏，痛的撕裂：阿清，等我！
　　“驾！驾！”慕郗夜不等手下们反应过来，狠狠甩下马鞭，不顾心口的疼痛，风驰电掣般的疾驰而去！
　　天际的光束渐弱，星海中那颗原本暗淡的星星竟恍若新生，就连月光都不能掩其冠华，光亮逼人，那便是主北境国运的星宿，那光华便是魂星的生祭，阿清的二十年元寿！
　　那一刻，天下人只道是月夜奇景，天下奇观，却不知他们以为的奇景奇观，是阿清拿命换来的！
　　阿巫里看着天际那颗紫薇星的变化，待看到紫薇星亮到饱满，恰好念完最后一句祝文，收手完诀，“祭成！”
　　祭台上的光束刹那便消失了，瑞兽合了眼，似吃饱了又睡了过去，整个祭台完全的显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小姐！”
　　小翠一直盯着祭台，光束方一消失，便撇开众人窜到了祭台前，却在上台阶时因为跑的太快摔倒了。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的爬到祭台中央，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躺在祭台上气若游丝的阿清。
　　“小姐，小姐，你醒醒，我是小翠，你醒醒啊！”小翠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阿清，哭的撕心，喊的裂肺。
　　“琳琅，琳琅，你，你快来，快来呀，”小翠哭的双眼模糊，看不清跪在阿清身前的人，哭着喊着，“快来看看小姐，救救她啊！”
　　慕郗行几人相继冲向祭台，看着小翠怀里的阿清，心揪着疼。慕郗行红着眼睛吩咐道：“韦司，不相干的人，敢上前者，杀！”
　　慕郗行身上释放的的杀意让众人胆颤，青云知道王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从来没有过的如此暴戾的杀意。青云一个纵身，站在韦司旁边，如两尊杀神挡着所有不相干的人。
　　“属下倒要看看，谁上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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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清！”琳琅小心翼翼的接过阿清抱在怀里，将她脸上的湿发拨至耳后，将嘴角的血渍轻轻擦干净，再将衣袖拉下来盖住她血迹斑斑的胳膊，待她将这些都小心地做完，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将头抵在阿清的额头，心疼地道：“傻阿清，你醒醒啊！”
　　慕郗行上跪在旁边，看着如此“狼狈”的皇嫂，眼睛通红，声音也无比狼狈地道：“皇嫂，我是阿行啊，来接你回家！”
　　“回，家！”阿清费力地说完两个字，便彻底陷入了黑暗，再无声息。
　　“好，我们回家！”琳琅点头应道，抱起阿清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祭台。
　　众人自觉的让开道，骑卫队有序的护在阿清周围，簇拥着往外走。
　　“慢着！”
　　琳琅看着从祭台旁边走出来的阿巫里，恨不得现在就举剑杀了他，“怎么，国师还要再来补上一刀么？”
　　慕郗行一个箭步挡在阿巫里面前，骑卫队也纷纷亮剑，严阵以待！
　　阿巫里看着眼前的阵仗，并不在意，他深深的看了眼琳琅抱着的阿清，声音清冷地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阿清姑娘现在不宜挪动！”
　　“阿巫里，你们今天对阿清做的，我都记着，来日我们慢慢清算。现在，给，我，滚！”
　　“小翠，我们走！”琳琅抱紧阿清，招呼小翠跟上，看到站在旁边欲上前的蓝玉，冷冷地丢下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便带人朝谷口走去。她不信阿巫里，也不信蓝玉，北境的任何人她都不信，她更不会再让阿清留下来。
　　蓝玉看着远去的身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国主！”卫达看着远去的众人，请示道：“可要属下去追！”
　　“不必了，放她们离开吧，将来时的马车给琳琅姑娘，阿清她……”，蓝玉颓然地摆摆手，示意卫达去办。阿清生死不明，他后悔了，后悔极了！
　　“是，属下这就去！”
　　……
　　“阿清，阿清！”琳琅抱着阿清疾行，走到风行谷谷口时，突然蹲下来，手指抵在阿清的脉搏上，她的心都停跳了，抖着声音哑道：“我们要回家了，你要撑住，知道吗？阿清！”
　　琳琅看看周围随行的人，也不管都是谁了，急得大吼道：“去将谷口的马车弄来，快，拦着杀！”
　　一直在前面开路的韦司一看情况不对，赶快飞身去弄马车！
　　“琳琅，怎么了？”小翠晚两步赶上琳琅，气喘吁吁，着急问道：“小姐怎么了？”
　　“别担心，没事儿！”琳琅安慰小翠道，心里的担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慕郗行也担心的不行，上前问道：“琳琅姑娘，皇嫂她……”
　　“阿清不会有事的！” 琳琅坚定非常的回道。
　　“琳琅姑娘！”
　　“怎么？还不死心？”罗布闻声转身，看到身后赶过来的卫达，拔剑相向，怒道。
　　“罗统领误会了，在下并非是为为难各位，国主有令，放你们离开，在下自不敢违命！”卫达离罗布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又道：“在下赶来，是为了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