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41、时不可挡

　　“北境皇宫？”慕郗行心里一凛，他又想起来刚才雅胭阁老板娘的话，问道：“可有说为了什么事？”
　　“娘娘未做说明，只嘱咐属下在据点等娘娘汇合！”罗布答道，“属下已让韦副统领暗中保护娘娘！”
　　“这两日可传出什么消息？”慕郗夜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不曾！”罗布答道。
　　“皇兄可有消息传回来？”慕郗行又问道。
　　以他对他皇兄的了解，就目前皇嫂的处境，估计他自己已经“杀”过来了！
　　“属下已经飞鸽传书给了陛下，只是陛下一直未曾回信！”
　　慕郗行听了心道：果然。他那皇兄恐怕都快到盛都了，还回信做什么？
　　“ 嗯。你去打听一下明晚子时北国国师欲施之术，具体时间，地点，明日午时之前本王就要知道清楚！”慕郗行吩咐道。不明原因，他总觉得今日雅胭阁老板娘说的事情不简单，“此事事关重大，小心行事！”
　　“施术？可是与娘娘有关？”罗布诧异，“王爷可否细讲？”
　　他并未听说有关施术之事，但他知道盛都最近涌进很多流民，或者与此有关？
　　“此事本王也不甚清楚……不管怎样……”，慕郗行捏着自己的手指，看向青云道：“青云，你也去，协助罗统领，速去查清来报！”
　　“是，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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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两人离开，慕郗行没再出客栈一步，从日落到月升，从月落到日升，一直等到再日升正午，莫名的焦躁，连觉也没睡上。青云和罗布回来时着实被慕郗行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吓了一跳。
　　“王爷，您这是一夜未休息？”青云心疼地问道。
　　“无妨！”慕郗行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问道，“可有打探清楚？”
　　“禀王爷，坊间并无人知晓施术之事。”罗布不敢耽搁，连忙答道，“属下二人昨晚进宫夜探，只是此事机密，应该是被蓝玉下了封口令，知晓的人不多。属下二人费了些周折才隐约打听到北境国师将在今夜子时在盛都西郊风行谷施‘移山填海‘之术，但具体如何施术却打听不到。”
　　“为确保消息万无一失，属下二人从皇宫出来，又赶至风行谷，果然发现在谷底正中搭建了祭台，只是周围守卫森严，属下怕打草惊蛇，未能上前查看。”青云补充道：“但属下寻到一处隐蔽又视线开阔的地方，可方便行事！”
　　“可有查清魂星之事？”慕郗行又问。
　　“属下只打听到，魂星是个姑娘，具体的除了国主和国师，没人知道！”罗布道，“属下未打探清楚，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慕郗行摆摆手，若有所思，自语道：“蓝玉到底要干什么？”
　　“王爷，可是察觉了什么？”青云警觉，问道。
　　“本王也说不清，昨日本王遇到一位香粉店老板娘，她提到施术一事……”，慕郗行将昨天遇到雅胭阁老板娘的事情说给了二人听，“本王总觉得有些不安，恐此事与皇嫂有关……也许是本王多虑了。夜间带上人，随本王风行谷看个究竟，便清楚了！”
　　“是，属下遵命！”
　　“慢着，”慕郗行又突然叫住欲退下的二人，嘱咐道：“下去安排好人手，沿途做好接应，以备不测之需！”
　　“是，属下告退！”罗布转身开门出去安排人手。
　　青云看着他家王爷平日里谪仙般的人物，现在一脸憔悴，心疼的不得了，劝道：“王爷，您先去补个眠，属下守着，有事属下叫您！”
　　“嗯，你也去休息吧！不必守着！”慕郗行想想万事都得等晚间才能知晓，应下便起身去床上躺下了。
　　罗布回到据点，将指令一一都发布出去，从帝都来的人瞬间就都动了起来，个个都像拧足了劲儿的发条，摩拳擦掌的为晚上的行动准备着。
　　“头儿，今晚上行动，听说瑞王爷也来了，是不是真的？”据点里的一个暗子，收到消息刚从外面回来，卸了身上的扁担，一脸激动地摸到他们头儿身边问道。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属下只是自从来到北境，就没再见过王爷。”那暗子有点局促，不好意思地抠抠脸颊。
　　“这话说的你好像见过王爷似的！”
　　“属下没来之前在帝都城，王爷跟陛下征战凯旋，打马游街时，属下远远地见过。”暗子解释。
　　“你小子有福气啊，我都还没见过王爷的尊驾呢！”
　　“嘿嘿，那会儿属下也是被王爷的威风给震撼到，才毅然决定报名参军的，没想到机缘巧合竟被选中来了北境！”
　　“嗯，你小子是个有福的！”
　　“那就是说今晚能见到王爷的尊驾了是吗，头儿？”
　　“应该可以！”
　　“太好了，今晚就可以见到王爷了！”暗子一脸激动，“好希望晚上能早点到来！”
　　“等着吧，这天黑也不过眨眼的功夫，记得将交代的事情做好，到时候王爷见了，说不定会有赏！”
　　“头儿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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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据点，他们在盼着晚上早点到来，可以早点一睹王爷尊驾，却不知道，时间对于皇宫里的众人却是如高悬的斩头刀，残忍的割着每个人的神经。如果可以，他们宁愿时间如那寒冬冻在廊檐下的冰柱，永远不解封……晚上永远都不要来！
　　“小姐，您再吃点吧，您今天才吃了一点点，不吃哪里有力气呢！”小翠将圆桌上的菜又夹了一些到阿清的碗里，心疼地劝她多吃点儿，看着没动几口的晚膳，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吸溜吸溜鼻子，“小姐，咱回去吧，韦司就在外面，他跟琳琅一定可以安全护送回去的！”
　　“我已经饱了，再说小姐我还想留点儿肚子吃你亲手做的好吃的呢，你这是让我吃了这顿没下顿呢呀！”阿清避重就轻地故意开完笑。
　　“呸呸呸呸，咱不吃了，不吃了，回去小翠亲手给小姐做好吃的！”小翠一听吓得连哭也忘了，赶紧将阿清面前的碗筷收到一边，叫来宫婢将晚餐全都收了下去。
　　“阿清，你……”，琳琅心里也疼疼的，她想，带阿清走……
　　“琳琅，你不用劝我了。你知道，我做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阿清看着担心她，试图劝说她的琳琅，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有我的坚持，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还有，别让韦司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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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光子，什么时辰了？”
　　“国主，戌时三刻了！”
　　“戍时三刻……” 蓝玉站在廊檐下，望月心苦，心里空的都钻风，凉风刮的他心生疼，“这月亮怎么说圆就圆了呢？”
　　小光子看着廊下月光沐浴下越显清冷的背影，突然也矫情地有种“我本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国主，回吧，您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了，晚膳还没用呢。”
　　“国师那边可安排妥当？”蓝玉问。
　　“国师那边酉时送信来，已全部妥当，”小光子小心的觑了一眼国主的神情，小心道：“就待时辰到了，阿清姑娘就位……”
　　“后续可有安排，阿清的身体……”，蓝玉觉得心里针扎般的不舒服，强自咽下心疼，问道。
　　小光子闻言拿出放在衣襟处叠的工工整整的纸张，展开递到蓝玉面前道：“国师将术后调理的方子写好交于奴才，‘定魂草‘和需要的药材奴才都已经包在袋子里准备好了，会随时带着，国主放心！”
　　“……那就好！”蓝玉盯着“定魂草“三个字，两只手缓缓捏紧，顿了顿叮嘱道：“切记不可难为她们！”
　　“奴才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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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圆的那么迫不及待，似乎要赴一场约会。只是它再如何瑰丽的炫目，今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个浪漫的夜晚……
　　阿清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寥寥的几颗星星出神，她看不懂星辰，也分辨不出哪个是属于她的星宿。
　　“韦司可离开了？”阿清问一直站在她旁边的琳琅。
　　“放心吧，已经走了！”琳琅声音轻缓，只够阿清听的清楚。
　　阿清转过身看向琳琅，知她担心，突然伸手拉着她的两颊轻扯，想逗逗她，“笑一下，嗯？”这几天琳琅一直如临大敌般，心里绷着一根弦，她不善言辞却对自己用心无比，她懂，她也心疼，“你跟小翠要一直陪着我的，放松些！”
　　琳琅拉下扯在她两颊上的双手，握在手里，点点头没有说话。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 阿清！”如絮殿外，看着阿清三人从里面走出来，蓝玉轻轻的喊了一声。
　　“蓝国主！”阿清礼貌的回应一声，直接上了后面的轿辇。
　　蓝玉僵在了当地，空了的心脏，现在嗬嗬的蹿着风，冷的他，如坠冰窖：从此他萧郎不如，萧郎不如了！
　　“……出发吧！”蓝玉萧索的转身，上了御辇。
　　御辇在宫内行了一刻钟，来到正阳门，换上车马，由卫达护卫往西郊风行谷而去，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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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副统领？”罗布正在点派人手准备出发，看到韦司突然回来，吓了一跳，忙问道：“你不是在保护娘娘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娘娘有事？”
　　“是娘娘让我回来的！”韦司道，看着罗布及身后人全部一身黑衣黑巾，疑惑地又问道：“统领，今晚有行动？”
　　“韦副统领？”
　　韦司还没等到罗布的回答，便听见有人喊他，他循声望去，看着一样黑衣黑巾的慕郗行，惊讶道：“瑞王爷？！”
　　韦司没想到瑞王爷回来，一时有些愣住，直到瑞王走到自己面前，才突然醒过神单膝扎地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吧！你说是皇嫂让你回来的？皇嫂可有什么交代？”
　　“回王爷，娘娘着属下回来整顿一下，子时一刻到皇城正阳门车马相候，接娘娘回帝都！”韦司回忆阿清临行时的交代，又补充道：“哦，还说，让罗统领务必准时相候！”
　　罗布跟慕郗行对视一眼，慕郗行问道：“你出宫时皇嫂可有异样？”
　　“异样？王爷所指是什么？”韦司不明所以，遂又想了想，摇头道：“娘娘与往常无异！”
　　“你确定无异？” 慕郗行不放心，总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本来听到“无异”他应该感觉轻松才对，可是他现在不但不轻松，反而更沉重了……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巧合了。
　　慕郗行在议事厅里来来回回不停地踱步，似乎有什么事想不通，十分困扰。
　　“统领，王爷这是？”韦司不解，问罗布。从他进门，就觉得据点的气氛有点古怪，似乎过于紧张了，现在看王爷神色如此凝重，心下不免也跟着紧张起来！
　　罗布也不是特别清楚慕郗行到底担心什么，这般惶恐不安，问青云，青云也说不清。这会儿韦司问他，他也说不明白，只好将今晚的行动计划还有王爷担心的事说给韦司听：“……事情就是这样的！”
　　“……可是属下在宫里并未听到任何消息啊，娘娘也并未出如絮殿，也没有人到如絮殿来呀！”韦司回忆这几天隐身在如絮殿的点点滴滴，的确没什么疏漏，“就连琳琅和小翠也没异样啊！”
　　“但愿不是我们担心的那样！”罗布说的凝重。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韦司问道。
　　“等王爷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