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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好颜色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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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镶嵌在城门上方的“盛都城”三个字,慕郗行总算松了一口气。
和青云轻骑简行一路寻至盛都,这一路虽不至于风餐露宿,也算是日夜兼程了,算算日子,明天都又是月圆之夜了,出来这一路上竟也走了不少日子。
“王爷,咱们一路寻至盛都,进了城要不要联络罗统领,他奉命寻找娘娘,想必该有消息了!”青云勒马停在一侧,请示道。
“嗯!记得隐秘!”
“是,属下省得!”
“走吧,进城!”
两人进了城,在客栈安置下,随意用了膳,青云便出门去了。
慕郗行洗漱一番,看外面日头正好,掸掸衣摆,便也潇洒地出门去了!
这大半年代天巡狩,明察暗访,也是总结了不少的经验,想要探听点消息,闭门造车是指定不行的,而乡间地头,街头巷尾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而像盛都这样的权利之都,街头有本事的人更多,消息更精确。所以,慕郗行打算出去逛逛街,打听点消息。
慕郗行专门挑了一身白衣,玉冠束发,手持玉扇,人本就俊逸不凡,此时行走间更似自带仙风 ,最是潇洒。且不说他长了一副潘安宋玉之貌,只那嘴角总是噙着的一丝笑,就让人视之亲切。
不过这大半年的“游山赏水”也让他有了种不一样的豁达闲适,糅杂着身上的那份温润如玉的气质,随着他从楼梯上一步步下来,引得堂下人禁不住多看几眼,惊为天人,看的转不动眼睛。
慕郗行对堂下人的反应视若无睹,轻摇玉扇,一派悠然出了客栈。
盛都城很热闹,与他来时路上遇到的饿殍遍地不同,一座城隔出了天地之别。只是再热闹 ,比之帝都……慕郗行摇摇头,“……算了,勉强尚可一观吧!”
他没心情去同情,因为同情的代价很昂贵。
慕郗行这个摊上看看,那个摊上瞅瞅,似乎对什么都十分感兴趣似的在街上随意逛着,那一身内敛又华贵的气质,引得那些小商小贩们,拼命的招呼他:
“公子,过来瞅瞅,看看,咱家那是盛都有名的徐家桐油伞,雨天遮雨,晴天遮阳,一伞两用,绝不浪费!”
“公子这边尝尝,麻记灌汤包,皮薄肉厚,汤汁浓郁,包您吃一个想两个咯!”
“张家花,李家布,穿在身上,貌美如花挡不住……”
……
慕郗行笑呵呵地对着这个招呼点点头,对着那个招呼摆摆手,似乎对谁的东西都感兴趣,却哪个摊子也不走近。
“哎哟,这位小哥,来选盒香粉带给娘子咯,奴家的香粉保证让你家娘子天天香喷喷的,让小哥你天天爱不释手哟!”
慕郗行摇着玉扇好笑地看着看起来就香喷喷的香粉老板娘,竟真感兴趣地走了过去,拿起一个香粉盒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竟大出意料地眼前一亮,赞道:“大嫂家这香粉味道的确不错,淡而优雅,香味柔和绵软,果然适合我家娘子!”
老板娘一看慕郗行懂行识货,夸香粉就像夸她似的,高兴的是见眉不见眼,麻利地把摊位上的香粉一个又一个的递给慕郗行, “一看小哥就是个有品味的行家,不是奴家吹,这整个盛都城小到蚕桑姑娘,大到宫里的贵人娘娘,那用的都是奴家的香粉,且仅此一家!”
慕郗行闻言惊讶,笑着说道:“大嫂,夸张了吧?宫里娘娘何等金面玉人儿,你这小摊位,虽香味的确不错,怕是还不能入得宫里娘娘们的眼吧!”
老板娘倒也不恼,她看的出来,眼前这小哥话虽如此说,眼里却全无轻视之意,遂也笑呵呵道:“小哥,切莫看不起奴家这小小摊位,这个小摊位不过是奴家用来宣传一下新物罢了,平时,你在这盛都城的大街可是看不到奴家的,奴家有家有主,有门有铺的!”
“哦?倒是在下眼拙了。那不若大嫂带在下去大嫂的店铺看看,我家娘子最是喜欢香粉,在下好多选些带回去!”慕郗行有意与香粉老板娘亲近,如是说道。
“那是自然,小哥稍待,容奴家安排一二!”香粉老板娘招呼伙计看着摊位,带慕郗行去了她的店铺,一边走还一边扭头瞅他,边瞅还边不住点头。
“可是在下脸上粘了香粉?”慕郗行还没来得及随意打听点什么,倒先差点被那香粉老板娘品的发了毛,若不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的确是个手法不错的香粉行家,他都觉得自己是被披着香粉皮的牙婆看上了。
“没有,没有!”老板娘被问的掩唇轻笑,连连摆手道:“奴家是看小哥模样英俊气质不俗不免多看了几眼,让公子见笑了。”
“哦?以大嫂眼识,该是见过不少英杰侠士,王公贵族,以在下这般名不见经传的闲散人物,能入了大嫂的眼,倒是在下始料不及!”
“奴家在盛都开店二十年,见的人不说一万,八九千也是有的,英俊风流裹挟着功名利禄的见的多了,不过都行色匆匆地失了味道,倒还没有见过如小哥这般闲适恣意真正风流倜傥的人物,一时失态,小哥莫怪!”
“人之熙攘,皆为利往,再英俊风流也得先讨口饭吃。像在下这般,若不是仗着祖上有几亩薄产,漫不说闲适,怕是路都走不利索,早早地便如那城外饥民一般,浮尸百里了!”
“公子所言风趣!”那香粉老板娘倒没想到慕郗行如此谦逊有趣,谈话也不免轻松亲近了几分,“小哥从哪里来,可是初入盛都?是来寻亲还是访友?”
“不瞒大嫂,在下是来寻亲!”慕郗行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说了不怕大嫂笑话,是在下那兄长做事欠妥,将我家大嫂气的离家出走了!他爱面子,又担心大嫂,这不,着在下出门来找!”
“哎,奴家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家嫂嫂能离家出走,那指定是你家兄长做了很出格的事儿,若不然你那嫂嫂便是再难也不会离家不回的!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若不得你家兄长爱护,你那嫂嫂何以立足!”老板娘倒没有八卦,只是为慕郗行的嫂子打抱不平,倒是让慕郗行又高看两眼。老板娘热情,说完还不忘再嘱咐慕郗行道:“小哥回去一定要好生相劝你家兄长,要多多爱护你家大嫂!”
“确如大嫂所言,在下记下了!”慕郗行附和道,“等在下找到嫂子,回去一定嘱咐兄长!”
“小哥寻来盛都,可是有你家嫂子的消息了?若有消息了,还是快些劝回家去吧,这盛都城也要不太平了呢!”香粉老板娘劝道。
慕郗行一听,暗暗多留了几分心思,遂问道:“大嫂,这是为何?在下看这盛都城一番繁荣景象,并未见有什么不太平呢!”
“小哥既从城外来,也见到了城外的景象……盛都城最近从各地涌进来许多流民……”,老板娘唏嘘,一脸悲悯,“哎,年景国运不济,据说其他地方山洪冰冻,暴雨地震,到处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竟如此严重么?”慕郗行问道,“那国主难道没有开仓赈银?”
“如泥牛入海,救之不及!”老板娘摇头叹息, “年景不好,受苦的都是百姓啊!”
“大嫂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在下感佩之至!”慕郗行真心道。
“哎,都是一国百姓,犹如自家人,可惜奴家人单力薄,也只能感叹一下,却无能为力!”老板娘摇头可惜,“小哥,到了,里面请!”
“雅胭阁,好名字!”慕郗行抬头看着门头上的三个大字的匾额,夸赞道:“名如其人,如此雅致的名字,想来一定是大嫂您取的了!”
“让小哥见笑了!里面请!”老板娘将慕郗行让到店铺的偏厅,让伙计上了茶,自己将店铺里镇铺香粉一一摆在茶几上,让慕郗行试闻,“小哥,试试这几个,这些是奴家店铺的镇铺之宝。若非小哥这般贵人,一般人来,奴家都是不往外拿的!”说着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多谢大嫂!”慕郗行从善如流拿起一盒香粉,放在鼻下轻嗅,“这个兰香清幽淡雅,妙哉!我家娘子一定喜欢!”慕郗行试完这个放下,又拿起另外一盒继续试闻,嘴里似对故事的结局很好奇般问道:“国遭此难 ,国主可有什么办法解决?长此以往,可是要出大事的!”
“办法?国主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惜都没怎么有用!”老板娘边聊着边把香粉盒打开递给慕郗行闻,“来,小哥,你再试试这个梅香,工序最是繁琐,但是香味最是冷幽高雅。小哥这般芝兰玉树,想必娘子也一定娴雅端庄,配这个香粉最合适不过!”
“果然好香,大嫂这手艺果然不同凡响!”慕郗行顺势接过轻嗅赞道,不着痕迹的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只是可惜了平常老百姓,手无分银,食不果腹,生来不易啊!”
“哎,可不是嘛,不过……”,老板娘看慕郗行在认真闻香,仔细的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据说国主已经找到治根的方法了!”
“如何治根之法?”慕郗行看老板娘神神秘秘的样子开玩笑道:“大嫂,莫要吊人胃口,会死人的!”
老板娘“噗嗤”笑了出来,看着慕郗行道:“小哥,真幽默!”
“大嫂,快说与在下听听,在下实在是如百爪挠心般的难受!”慕郗行故作好奇而又不得其解的难受模样,逗得老板娘一阵轻笑。
“哎呀,小哥要是奴家兄弟就好了,奴家就喜欢你这调皮劲儿!”老板娘指着慕郗行笑到不行,“别急,奴家这就说与你听!”
当真是不知者不罪,若她知道自己指着的这小哥是帝都瑞王,估计就笑不出来。
这是被调戏了?慕郗行心里吐槽,不过这香粉老板娘举止端庄,倒不让他反感,将折扇一抻,摇了两下,道:“大嫂请讲!”
“奴家前几日奉命进宫给一位娘娘送香粉,正好碰到了奴家的一位表妹。她在国主跟前儿当差,有次不巧听到国主说到此事,说是找到了什么命定魂星,只要以国师之力施以什么‘移山填海‘之术,补正国运,就能治根!”老板娘低声一口气说完,说完还谨慎地再看看周围的确没人,才坐正了看着慕郗行一脸吃惊。
“竟有这等奇事?真是在下孤陋寡闻,闻所未闻啊!”慕郗行吃惊是真的,这等国之秘辛可谓是耸人听闻,若不是知晓阿巫里的本事,他也只当故事听听罢了,但此时不免上了份心,少顿片刻,问道:“大嫂可知这‘命定魂星‘是什么?”
“好像说是一位什么姑娘,”老板娘想了想说道,“具体的奴家也记不住了!”
“这什么是‘移山填海‘之术?”慕郗行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如何施术?大嫂可否说来听听,在下实在是好奇的很!”
“这个,奴家就不知道了,”老板娘颇有些遗憾道,“当时会面时间短暂,奴家也没细问!”真后悔当时应该问的清楚些。
“大嫂可知什么时候施术?”慕郗行面露遗憾,“在下也想开开眼界!”
“好像说是本月月正,十五子夜,哦,算起来,就是明日了!”老板娘欣赏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对他也没隐瞒,最后还怕慕郗行年轻冲动闯祸,嘱咐道:“小哥,奴家说与你听听就好,万万不可去冒险啊,施术这样的大事,护卫的都是皇家侍卫,那里三圈外三圈的,万一被发现了,可没人救得了你!”
“多谢大嫂提点,在下省得!”慕郗行点头答应,受了好意,感慨道:“没想到盛都之行,真让在下开了眼界,又能遇大嫂这般畅快之人,不枉在下盛都一行!”
“奴家也是看小哥是个投脾气的人,才多嘴说的这些。”老板娘不忘叮嘱道:“小哥万不可别处说与人听!”
“大嫂放心,在下断不是那鹦鹉学舌之人!”慕郗行拱手保证,道,“大嫂如此人美言善,这香粉也个个精品,烦请大嫂将这些香粉都与在下包来,在下回去送与娘子,她定然欢心!”
“小哥果然是敞亮人,奴家这就帮你包起来!”
慕郗行溢美之词赞不绝口,银子甩的也毫不手软,直让那香粉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口,欢欢喜喜地去找来精致的包装盒,将茶几上的香粉包的分外精致,末了还打了个精美的结扣,最后恭恭敬敬的递给慕郗行,“小哥以后再来,奴家定给小哥大大的优惠!”
“多谢大嫂盛情,在下一定再来,今日便先告辞了!”慕郗行接过盒子,告辞出了雅胭阁。
老板娘送慕郗行离开,还颇有些失落,“这么英俊又风趣的小哥,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啊,对了……”老板娘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跑出门外,对着还没走远的慕郗行喊道:“小哥,希望你早日寻到你家嫂嫂!”
慕郗行听到身后的喊声,回身拱手示礼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郗行提着香粉盒回了客栈,青云已经候在里面,随他侯着的还有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