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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国师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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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跟韦司二人一个纵身消失在墙外,琳琅转身正要关了殿门,见阿清依然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出神,轻轻的叫了一声,“阿清!”
“嗯?”阿清这才拉回随着她的亲笔信消失的神思,有点不好意思,“走了?”
“嗯,走了!”琳琅轻笑着应着。
“我们也进去吧!”
阿清收了神转身回了内殿,那开了又合上的殿门终于不再那么沉重,就连那咯吱声都听来悦耳。她心情很好,唇角抑制不住的笑,直到人都上了床还止不住的往外冒。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阿清兀自笑了许久,才觉出不对,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又走了神,待她反应过来回了神,琳琅和小翠正满脸揶揄地守在她旁边。
“嗯,不光脸上长花了,连心上都开了花儿!”琳琅打趣道。
“小姐那哪是脸上长花了?她明明自己就是一朵花,方才得了点儿阳光,现在正开的灿烂呢!”
“讨打!”阿清被俩人揶揄的面皮发烫,作势要打人,手举到半空却顺势将俩人拉着坐到自己两边,“琳琅,小翠……我突然就安心了!”
“嗯,”琳琅了解她的心情,“我知道。”
“虽说知道郗夜会派人寻我,可之前一直没见着人,心总是没着落,一直忐忑着。直到方才见到罗布他们,整颗心才算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是那种将心落在实处的安定。
“嗯,我都知道!”知道你心有忐忑,夜里辗转反侧;也知道你心下安定时满心欢喜。我和小翠都知道,也会一直陪着你!
“琳琅,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我走南走北,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经风历雨,一起跨过生死,让我一路走的不孤单,不害怕。
“我们会一直在的!”琳琅轻轻说完,小翠也点头。
“嗯!”阿清也点头。
……
如絮殿发生的事情,悄无声息,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就连一墙之隔的正兴殿,也未听到半点动静!
自上次蓝玉提过迎娶之事被阿清拒绝后,再没在阿清跟前出现过,就连祭祝之事也一拖再拖。阿巫里进言了数次,都让他以这样那样的理由给挡了回去,然而离月中也不过几日时光,迫在眉睫,浪费不得也错不得……
阿巫里瞒着蓝玉亲自拜访阿清来了,或者说是摊牌来了。一直压在各方心上的事,一方不问,一方不说,如拉锯般嵌在木头里,保持着微妙的拉扯。然而他没有时间在旁边看着默不作声,他要将木头踩断,也踩断这份微妙。
“阿清姑娘,有礼了!”
阿巫里施了个中原文士的礼,一如他们帝都初见那般。
那一袭白衣就是世人认知里的国师那种清冷高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但也不能过于离经叛道。且他性子又本就清冷,无形中倒也真的跟世人眼中的国师不谋而合起来。
“不知国师来此,有失远迎,失礼了!”阿清客气道,对这样的国师,她总亲近不来,勉强作为旧友都觉得自己红尘俗人玷污了阿巫里的仙人出尘。不过倒也不至于不自在,大大方方地与阿巫里见了礼,“国师请!”
“是在下冒昧了!”
“国师无需见外,里面请!”阿清颔首。
“姑娘请!”
“国师请坐!”阿清客气地请阿巫里茶几旁坐下。
他们交集不多,偶有几次交谈,也是她与蓝玉谈兴正浓时阿巫里偶尔插上几句话,若正儿八经地算算,他们连十句话恐怕都没说上,亲近不来,她自己都觉得是应该的。
“小翠,沏一壶清茶来,国师喜清淡!”
不过她倒是知道阿巫里素来不重口,茶水饮食多喜清淡。初识时她还笑话他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太过寡淡,少了许多年轻人该有的乐趣。后来知他身份后,倒也觉得如国师这般出尘之人就应该这般不食人间烟火才对。
“阿清姑娘不必客气,在下随姑娘茶饮即可。”
阿清点头示意小翠去沏茶,转身问阿巫里道:“国师此来,可是有事?”
“姑娘聪慧!在下此来,确实有事!”,阿巫里倒也直接。
“国师但请直言!”阿清直率道。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论交情,他们的交情那是浅薄的可以,实在担不起国师特地跑来看她之说。更何况,她到这北境皇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非说他此来只是来与她闲话家常,怕是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在下有一事相请,”阿巫里倒是比阿清更直率,直言道,“请姑娘嫁与我北境国主,蓝玉!”
“……”
如絮殿本就安静,阿巫里的声音本来也轻,只是再轻,此时也如重石落地,砸的石破天惊。
阿清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看外星人般看着阿巫里,问道:“国师,可是饮酒了?”
阿巫里错愕了一下,然后答道:“未曾!”
他从不饮酒,“姑娘何来此问?”
“国师既不曾饮酒,怎么竟说胡话?”阿清愠怒。
“姑娘莫怒,”阿巫里了然,慢条斯理地拱手道,“且听在下讲完。”
“……”阿清未应声,直直地看着阿巫里,等他的下文。
阿巫里轻咳一声接着道:“姑娘之前收到国主一封密信,想来应还记得。”
“……” 阿清不置一词,心道:我便是为此信而来,自然记得。
阿巫里接着道:“那么姑娘应该还记得信里的内容。”
“……”阿清挑眉不语,那与你所请之事有何干?
阿巫里继续道:“信里的内容大约也是姑娘能来此的目的,实不相瞒,信里的内容是真的,未有半点欺瞒哄骗之意!”
“……”阿清若有所思,看来自己一直困惑的事,阿巫里这便要为她解惑了,一时她心下竟不免有些紧张。
“皇朝帝都,并非姑娘仙乡所在,想来姑娘该明白在下言下之意。”阿巫里直言道,“姑娘命格不凡,千年难遇,生来身负天命,担其大责,是与我北境有大义之人!”
“天命”之言,让阿清心里咯噔一声,那个让她抛之脑后的梦境仿佛一扇被插入钥匙突然打开的门,门里被她搁置的秘密也渐渐地清晰起来……天命所归,无人能替……
“……天命……”阿清皱眉,不待她细究,阿巫里又继续道:“在下并非妄言,姑娘当知国师之职:观天象,测国运,定乾坤。在下身为国师,占卜之事也是手到擒来!”
“……”
“且于国事,在下必是尽心,不敢懈怠违心半分。近年来我北境各地山洪频发,天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处处生灵涂炭,开仓赈银而救之不及。然在下知晓,此非国主之责,百姓之罪,而是因国运不济,已崩毁于正道之祸!国运崩,国道毁,百姓受难!”
“……”,阿清双手交握置于身前不语,原来路上所遇饿殍是这个原因。然,这与她有何关系,她便是魂星,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不成?
“国运崩于大道,天运如此,非人力能为!国主实在不忍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着在下翻遍古籍才寻的解方一二匡补国运,其一便是以魂星相系。”
“何为魂星相系?”阿清不解。
阿巫里看着阿清的神色,倒也没卖关子,解释道:“国主乃我北境天子,身系国体,姑娘若嫁与国主,便与国主夫妻一体,自然身系国运,魂星本体与国运相系,自能匡补国运,这便是方才在下所请的原因!”
“国师此言犹如天方夜谭,我不过一弱质女流,焉有这左右国运之能?”阿清嗤笑一声道:“更何况,我已是皇朝皇妃,慕郗夜之妻,此生不渝,难以成全国师的爱民忠君之心,国师还是令寻高人吧!”
阿清的反应似在阿巫里的意料之内,倒没多做唇舌,继续道:“阿清姑娘不嫁,在下自然不能强人所难,但阿清姑娘的魂星本体,我们是势在必得的,为了全境百姓,在下也不能心软!”
“国师这般,意欲何为?”阿清的神色也不再温和,冷声问道。
“以魂星元寿献祭!”
“献祭,与杀人取命无异,国师难道觉得我是个死人?”阿清拧眉,讥讽道,“可以任你鱼肉?”
她不是特别清楚所谓的元寿献祭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直觉不是好事,必然与性命攸关,若不然阿巫里也不会这般拐弯抹角了,而且她本能地抵触。
“在下自不想为难姑娘!魂星元寿献祭不过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姑娘若是不愿,在下便换另一个方法,不过就是麻烦些罢了!”阿巫里道。
“什么办法?”阿清下意识地问。
“以运转运!”
“何解?”
“所谓以运转运便是以国运转国运,以强辅弱,以弱转强!而现下四海升平,但论国力之强当属景帝治下的皇朝,转运之事,自是皇朝莫属!”阿巫里直视着阿清道,“如果可以,在下也不想如此,可是在下身后是万千百姓的性命,是整个北境的国运大道,在下别无选择!”
“阿巫里,你莫不是太异想天开了?百姓是你们北境的百姓,国运亦是北境的国运,都是你们的事,我何以要为了你们牺牲自己及我的国?”阿清不怒反笑,“还是你真当我皇朝无人,任人可欺?真是可笑至极!”
“大约这便是在下生来的责任,就像姑娘你生来的责任一样,我们别无选择!”阿巫里道,“且在这普天之下,于国运一事,怕也就生就在下一人!”
“威胁我?”阿清怒道。
“这自不是在下本意,国运不济,百姓苦难,在下身为国师,若有其他方法,在下也不愿为难姑娘!”阿巫里定定地注视着阿清,将难题抛给了她,“不若姑娘指点在下一二,该当如何?”
“……国师请吧,不送!”阿清心下一冷,拒接阿巫里的话,也不打算给与他所谓的“指点”。她给他指点,可谁来给她指点?
她千里迢迢来到北境,为的是解开信中之事,可是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如果早知道,她宁愿让它成为不解之谜永远沉埋在时间流沙中,不管不问,不想不理。
她后悔了!
阿巫里适可而止,其实他也不需要阿清的“指点”,结果他早已预见。
阿清对慕郗夜的感情,蓝玉自欺欺人的看不清,他却冷静地看的透彻。
一早他提出蓝玉以国后之尊迎娶阿清的提议时,他就知道会无疾而终,那也不过是他安抚蓝玉的一个根本就行不通的法子罢了。
他今日再旧话对阿清重提,主要目的也不过是顺势提及转运一事,让她无路可退,自愿献祭罢了。
国运一事,从来就只有元寿献祭一路可走。
阿巫里站起来,施了一个郑重的国师朝礼,转身离开。
“何时?”阿清突然出声问道。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