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行》西竹贝青

137、溜门撬锁

　　“卫统领！”
　　“嗯，打起精神，巡逻仔细点！”卫达未多作停留，嘱咐一声便错身离开了。
　　罗布二人敛息闭气，待卫达走远了，才继续跟上了先前的队伍。
　　“统领，你看！”
　　罗布顺着韦司指向的方向看去，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崭新的矗立在晕黄的灯光下，亮堂堂的朱漆大门，在宫灯的映照下竟然奇异地让他感觉异常柔和。
　　当然这都不是他关心的，引他注意的是，在这座宫殿的四下，各有一队巡逻队，来来回回地守卫异常森严！
　　罗布招呼韦司，悄悄摸上去，在能看清宫门上的大字又能隐藏身形的地方藏了起来。他四下仔细观察，默数四只巡逻队之间相交相错的时间，与韦司道：“巡逻队之间的间隙只有两息时间，若是不惊动人的情况下进到此处，可有把握？”
　　“完全没有问题！”韦司以为统领要给他下达任务，说的非常自信，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罗布有任何指派，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不由地问道：“那个，统领，我们要进去么？”
　　“不，我们先探探路！”
　　……
　　两人在此隐藏了一刻钟，便又悄悄的跟着另一队巡逻队继续探路，发现除了刚才那座宫殿守卫森严外，与之相邻的这座恢弘大气，相比之下一看就不是娘娘居所的宫殿，竟也守卫森严！
　　当罗布抬头看到“正兴殿”三个字时，心下了然——这里是北境国主蓝玉的寝殿！
　　罗布疑惑，蓝玉的“正兴殿”守卫森严那是一定的，然而紧邻正兴殿的那座宫殿也守卫如此森严……难道是北国国后的寝殿？可是蓝玉没有国后，这在整个大陆上的人都知道。
　　那，这是什么情况？罗布不解。
　　两人随着巡逻队，转遍了整个北国皇宫，除了那两座宫殿守卫异常森严，其他皆正常。罗布一时也拿不准阿清娘娘会住在哪里，只得先行回去，改日再探。
　　二人沿原路返回，翻墙出了北境皇宫。
　　“统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韦司问，撕下遮面黑巾，与罗布并肩往回走。
　　“明日打听一下北境皇宫内近期有什么异样发生，”罗布沉吟片刻道，“然后再做打算。”
　　“陛下今日又来信询问娘娘的下落。”韦司道。
　　“嗯。明日留几人继续监视尤七，其余人全都散出去打听消息！”罗布想了想吩咐道，“希望能快点找到娘娘！”再找不到，不等陛下龙颜大怒，他也该以死谢罪了！
　　“是！”韦司应道。
　　罗布拍拍韦司的肩膀，没再说话，背后看，颇像一对难兄难弟，若不是黑衣黑巾，谁会知道这二人刚从皇宫内院翻出来的呢！
　　……
　　“你听说了么？”
　　“什么？”
　　"那宣妃娘娘傻了，现在犹如稚童，被林大人给接回家了。林阁老辞了官，就连林尚书都降为侍郎了！"
　　“这深宫内院的事情您怎么知道的，莫不是胡说的吧？”
　　“骗你干嘛？又没有什么好处！”
　　“那倒也是。”
　　“是我四舅邻居二大爷的侄子外甥的妹妹在萱芜殿当差，前几天探亲回来说的！”
　　“为了什么事？”
　　“据说是得罪了如絮殿的一位贵人！”
　　“贵人？难道是国主的新宠妃？”
　　“不知道，好像是外面来的！”
　　“那这位贵人来历怕是不小呢，宣妃背后那样显赫的家世也说废就废了！”
　　“哎，皇家的事，有今天没明天的，谁说的准啊！”
　　“不说了，不说了，喝酒……”
　　……
　　坐在邻桌的罗布和韦司对视一眼，看来，他们要再探这北国皇宫了……

　　是夜三更，如絮殿。
　　轻车熟路，两人轻易地就避开了巡逻的守卫，两道身影若流星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正殿外。罗布拿匕首轻轻划动门闩，韦司负责放哨殿后。
　　罗布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仔细听着殿内的动静，摸着黑向内室摸去。作为有“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意识的帝都景帝身边得力的骑卫队统领，深更半夜摸进女子“闺房”的行为，罗布自己深以为耻。更何况现在要摸进去的很有可能是阿清娘娘的寝房，这要让景帝陛下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留他个全尸。
　　罗布一边乱七八糟的想着有的没的，一边去开就在眼前的内殿的门。
　　门开的悄无声息，罗布再次听听没有动静，放下心来。屏着息抬脚就要往里迈，只是脚还没来得及沾地，就感觉脖颈咽喉处一阵冰凉，心内一惊，不想对面竟有人拿着剑悄无声息地抵在自己的要害。
　　罗布急急的向后掠身，堪堪避开剑锋，谁知道，持剑人也是个高手，还不待他站稳，又一剑随之而至。罗布不想暴露行踪，剑也一直未出鞘，只能用剑鞘格挡，与来人你来我往边战边退，一直交锋到外殿……
　　罗布眼看自己一直躲闪并不能让对方停手，只能闪身进招，一指点在对方的手腕，待对方有一息的停滞，又赶紧错身抱拳致歉道：“大侠，且手下留情，听在下解释！”
　　罗布说着又躲过对方刺来一剑，一边出手格挡，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接着道：“在下知道夜闯寝殿非君子所为，也有欠妥当实，但在下实在是迫不得已，在下进来是为寻人的，并无恶意！”
　　“狡辩，该死！”对方手下剑不停，迎面一剑又刺了过来。
　　“姑娘？”罗布一听对面发声的是位姑娘，听声线还有几分熟悉，以剑鞘压住对方刺来的剑尖，连忙出声试探着问道：“琳琅？”
　　琳琅没承认也没否认，她看不清来人模样，只管挑剑再刺。
　　罗布仓惶躲身，又避开琳琅刺下的一剑，急急的解释道：“琳琅姑娘慢来，在下是罗布，帝都骑卫队首领罗布，奉陛下命前来寻找娘娘！”
　　罗布不敢停顿，一口气交代清楚他此行目的，他真怕琳琅不信他，再来一剑。他既知对方是谁，便不能还手，若就这般草草地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多冤哪！
　　“后退！”琳琅举剑一直把罗布逼至大殿门口，直至罗布后背靠在门上，才收了剑转身回了内殿，反手将内殿的门给关上了。
　　罗布抬手想制止琳琅然后再说点什么，拐了个弯儿又吃了个闭门羹，也只能乖乖地将话先咽下。他不知道琳琅姑娘这是信他还是不信他，但是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转了几个圈，既然琳琅姑娘在这里，那里面住的一定是娘娘。人既然找到了，就还会有说话的机会，等着就是。
　　韦司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莫不是统领被发现了？心道不好，不敢耽搁忙推门进去，打算接应罗布。
　　“统领？”韦司推门进去没有看到打斗的场面，只隐约看到看不清表情的罗布站在门口，不确定地轻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嗯！”罗布没有解释刚刚在殿内发生的事情，只是简单告诉韦司：“琳琅姑娘在里面！”
　　“嗯！嗯？”韦司点头，后又觉不对，罗统领说的那个人自己听的好像有点熟悉，“谁在里面？”
　　“琳琅姑娘，就是，娘娘跟前那位，呃，女侠！”罗布不自然的摸摸鼻子，解释道。
　　“那就是说……”，韦司听明白了，激动的他话还没说完，内殿的门就又打开了。韦司那一刻觉得何止是激动，简直就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后的感恩戴德！
　　阿清从内殿出来，小翠在她身后举着烛盏，橘黄的烛光从她身后映射过来，可不就像是佛光普照的观世音菩萨嘛！
　　韦司忍不住都要跪了，真的是救命的菩萨！
　　陛下的飞鸽传书一天恨不得传个百八十回，每回就只有两字：近况！
　　他们看的提心吊胆，回的也是提心吊胆，字都不敢多，也只有俩字：没有！
　　现在，终于苦尽甘来，可以腰杆挺直地多写几个字了！
　　阿清不知道韦司这分秒时间脑子里将她拜了多少次，只看到他张着嘴可以塞个鸡蛋的滑稽样子，不免打趣道：“罗统领，你晚上忘了给韦副统领吃鸡蛋了？”
　　“属下参见娘娘！”寻了十几天，终于找到了，罗布的激动不比韦司少，只是比韦司还多少多了那么点冷静，见到阿清，忙跪下行了君臣大礼，然后附和阿清道：“属下回去就给韦副统领多煮些鸡蛋！”
　　“属，属，属下也参见娘娘！”韦司赶紧阖上可以放鸡蛋的大嘴，跪下去差五点体投地，虔诚地像拜菩萨。
　　“起来吧。”阿清示意小翠点亮偏厅的烛盏，在一旁茶几旁寻一位坐下，虚扶两人起身，“坐下说。”

　　“谢娘娘，”二人拱拱手，婉拒道：“属下不敢！”
　　“坐吧，总不能让我一直仰头跟你们说话吧！”
　　小翠搬来两个凳子放在离阿清稍远但又不妨碍三人说话的地方，罗布二人方才谢恩勉强坐下。
　　“琳琅姑娘，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多多包涵！”，罗布坐下之前特意向琳琅致歉道。
　　琳琅瞥了罗布一眼，没吭声。
　　“无妨！”阿清替琳琅接了话，笑着拍拍琳琅的手，问罗布 ：“你们今日才到，可是路上遇到了麻烦？”
　　“……娘娘知道陛下让属下寻您？”罗布惊讶道。
　　“我是相信陛下！”阿清答非所问，说的很轻，但足以几人都能听到。
　　罗布和韦司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了然，罗布接着回道：“路上的确遇到些麻烦……”
　　“娘娘恕罪，属下来迟了！”说完，二人跪下请罪！
　　“我有意隐瞒行踪，倒累的二位费心，二位何罪之有？”阿清歉然道，“快快请起！”
　　“多谢娘娘！”
　　“陛下他，可好？”阿清迟疑了一下，问道。
　　走了那么久，今天终于可以亲口问一问慕郗夜，那个她一直很想很想的人。虽然知道他身在皇城，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她还是会担心，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怕他太累，怕他不开心！
　　“回娘娘，陛下安好，就是寻不到娘娘，陛下很是担心，很牵挂娘娘！”罗布诚实道，他想想每次回信说没有娘娘消息时，陛下那吓死人的犀言利语，隔着纸页都让他觉得后背冒汗。
　　“我知道！”阿清轻轻的说道，轻的像是在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慕郗夜听。
　　“娘娘！”罗布见阿清低头不语，唤不应声，又略高地喊了一声：“娘娘……您没事吧？”
　　“嗯！”阿清略整心绪应道，“我没事！”
　　“娘娘，您在这北境皇宫……”，罗布问，“可要跟属下出宫？”
　　“我暂时有事，还不能离开。你们放心在宫外等我，把你们的落脚地告诉琳琅，有事我会让琳琅去找你们，等我处理完事情，自会去与你们汇合！”阿清摇摇头，想了想又嘱咐道：“你可先给陛下送信报个平安，过几日便启程回去了，让他切莫担心！”
　　“娘娘，这……让韦司暗中留下来，护您周全，若不然，属下不放心，陛下那里属下也无法交代！”，罗布考虑一下诚恳建议道。
　　“我这里很安全，你们只管放心等我汇合便好。”阿清阻止道，“……你二人既已找到我，就先出宫去吧！”
　　“娘娘，请务必让属下留下！”韦司单膝跪地，分析道：“虽说这皇宫守卫森严，但娘娘您身边没有自己的人可用。琳琅姑娘虽有功夫，但要随身保护您，若有别的需要，她却不能分身。属下在这儿暗中保护娘娘，有需要，属下尚可以跑跑腿！”
　　“阿清，韦副统领说的对！”琳琅想了想，也劝道，“若有事，还是自己人更放心！”
　　这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都没有什么大事，但是万一有大事发生怎么办呢？阿清手里没人可用，在这北境皇宫，还是要被处处掣肘，韦司要是能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清想想自己来北境的初衷，看看关心她的琳琅，再看看罗布和韦司，便想到远在帝都仍担心她得慕郗夜，最后点点头，同意将韦司留下。
　　“韦司，你今天先跟罗统领回去，休整一下再来！”阿清安置好韦司，又对罗布道：“罗统领，稍待我写了亲笔信，你帮我送给陛下！”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