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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夜半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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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点声!”宣妃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悄悄地瞅瞅周围,小声问蓝玉:“那狐狸精死了么?死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呢。萧忠可厉害了,以前没少做这种事,从来没失过手。她死了,国主就不能封她为后了,再也没人能跟我抢了,哈哈哈……”
林萱桦一阵手舞足蹈,兴奋地一点儿也不掺假,像个护住自己玩具的幼童,得意的很。
“桦儿!”林道看着疯癫的桦儿,一脸心痛,想阻止她的疯言癫语,可是林萱桦听不懂。
“父亲?你怎么来了?”宣妃看着突然出现在这儿似的林道,歪着头疑惑,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挣脱桎梏跑过去拉住林道的手要与他分享秘密似的,紧张又羞涩地道:“父亲,国主要封我为后了,太好了,我得去梳妆打扮一下,父亲,你等着我啊。嘻嘻嘻……”
宣妃满大殿寻找可以梳妆的地方,逮着人就问,哪里可以梳妆?你会不会梳妆?能不能为我梳妆?边问边向人报喜:国主要封我为后了……整个大殿一时又一片混乱。
“林萱桦!”蓝玉不耐烦的喝了一声。
宣妃听到有人喊她,歪着头认真的找了一圈,最后才看向蓝玉,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懵懂如稚童,疑惑的问他:“你叫我?”
宣妃被主位上的蓝玉吸引着,走过去细细地打量,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拍手,扭头对林道撒娇,指着蓝玉道:“父亲,他长的真好看,等我长大了,嫁给他好不好?”
那是她初见蓝玉时,对蓝玉一见钟情,回去央着祖父父亲一门心思的要嫁给蓝玉。最终她嫁了,最后也疯了。
“桦儿!”林道心疼的老泪纵横。他后悔的想说不,可是说再多的不,也不能时光重塑,曾经从来。
宣妃得不到父亲的允诺,噘噘嘴瞪着无辜好奇的大眼直接问蓝玉:“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蓝玉厌恶的将人一把推开,一眼都不想再看见她,“小光子,宣:宣妃失德,失仪,虢去宣妃封号,贬为平民;另:林萱桦心思歹毒,设私牢,烂刑狱,草菅人命,罔顾人伦,人证物证确凿,即刻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蓝玉吩咐完,心里的厌恶才似找到了出口,众人似是都狠狠地出了口气。
宣妃一脸懵,不懂蓝玉说的什么,歪着头想不明白那都是什么意思,但好像提到她了。
林重,林道噗通一声双腿跪下,匍匐在地将头深深的埋进双手,林重出声恳求道:“老臣斗胆,恳请国主饶桦儿一命!”
这个三朝老臣,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却唯独愧于自己的孙女儿。
“臣恳请国主看在老臣三代忠良的份上,能让臣将桦儿领回家,臣愿辞官归田,守着桦儿终身不出林府!”
林重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除了官高位显,他此时只是一位爱护孙女的耄耋老人。
林道也重重的一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道:“臣也但凭国主发落,替女受过!恳请国主成全!”
众人心里动容,为那一份长辈的爱护之心!
蓝玉静静地看着跪在大殿为林宣妃求情的林重二人,没有出声。
林萱桦站在殿上,安静地她有点害怕,犹豫着是过去找祖父和父亲,还是找长的很好看的那个人。可是又想到刚才那个长的好看的人凶起来很吓人,便歇了心思,乖乖去到了祖父和父亲跟前,好奇地学着二人跪趴在地上,问:“祖父,父亲,你们在玩什么游戏?桦儿也要玩!”
“准了!”蓝玉突然出声,也许是想到了林重林道对自己的看护扶持,也许看到了林萱桦现在的疯癫,也许是各种各样的原因,他准了。
“谢国主隆恩!”林重林道二人,感激涕零,将头磕的虔诚。
林萱桦看着热闹,便学着祖父父亲的样子,也把头磕的砰砰直响,磕了几下,疼的她捂着头,委屈地泪眼汪汪:“祖父,桦儿疼!”
“哎,乖,”林重老泪纵横,心疼的吹着孙女磕红的额头哄她,“祖父吹吹就不疼了啊!”
蓝玉没再理会林重这边,对跪在旁边的侍水一家道:“侍水,念在你受迫身不由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撵出宫去,发配南定两年,可服?”
“谢主隆恩……奴婢心服!”侍水没想到还能捡回来一条命,欣喜若狂,忙拉着家人跪叩蓝玉!
“小光子,拿纹银百两,赐予他们,送出宫去吧!另外,统计出受害仆婢,做好补偿,不得有误!”
蓝玉将事宜一一安排妥当,拂袖而去。
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想法,只是突然觉得孑然一身的孤独感袭来,让他倍觉不适。心头的沉重压着人命,压着百姓,压着江山,还有他那可怜的爱情。
此刻,仿佛就他一个人站在一望无际,黄沙漫天的沙漠,四下广袤无垠,天地高远,伸出去的手除了一缕清风擦掌而过,连粒沙尘都握不住!
林道搀起老父亲,拉着犹如稚童的林萱桦,颤巍巍的出宫去了。
从此后宫再没有宣妃娘娘,前朝再没有林阁老;从此林家又得一女林萱桦,林府多了一位颐养天年的耄耋老人,就连林道都丢了尚书之位。
这一场内宫风波,对林家来说是失?是得?
各人事,各人异!我们看客就静静地看着就好,莫道他人短长!
侍水一家被送出了宫。
卫达招来手下将萧忠的尸体抬出去处理了,又将萱芜殿的私牢典查封掉,一应事情处理完,又马不停蹄的直接去了如絮殿……
……
“就这些?她没说别的?”蓝玉将毛笔搁在笔架上,抬头问卫达。
“禀国主,阿清姑娘,总共就跟属下说了那么一句话!”卫达在蓝玉的逼视下,再三的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漏掉了什么话,突然,一惊道:“哦,对了。”
蓝玉眼睛一亮,他就说嘛,阿清怎么可能不说点别的呢,“还说了什么?”
“阿清姑娘还说‘小翠,送卫统领!’。”卫达庆幸自己没落下一言半语,说的轻快,心里正想着邀个功什么的,可是看着蓝玉的脸色“由晴转阴”再到“黑”,他的声音也越说越小……他不知道哪里戳了龙脚,但总算聪明地没再乱说话。看的出来,国主已经想喊人拉他出去喂狗了!
卫达弄不明白自己只是来交代下事情经过,怎么就跟撅了人祖坟似的,呃,国主的祖坟他不敢撅!卫达丈二和尚想不明白,扭头看向小光子,眼神示意求救!
小光子视而不见,开玩笑,现在谁敢顶风上,去触龙须,摸龙蹄子,他又不是嫌命长活的太舒坦了,他才不管呢!
“下去吧!”蓝玉烦躁的挥手让卫达麻溜的“滚蛋”,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遇正事儿咋那么笨!
蓝玉心里烦躁,烦躁卫达的不拐弯,可想想也怨不得他,那就只能怨自己……
摊开的奏章上那一个个黑乎乎的毛笔字,现在就是一个个乱飞的苍蝇,嗡嗡地扰的他烦的安静不了。蓝玉“啪”的一声将刚取下来的毛笔又扔回御案,笔下一条黑龙穿过奏章,洒了整个书案。蓝玉也不管,靠在龙椅上捏着眉心,烦躁的不行。
……
“宣妃”事件后,凡有牵扯者该贬的贬,该撤的撤,一时间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再乱蹦跶出来触霉头,宫里倒是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第一场雪后,气温又降了不少,盛都大街上,除了街道两侧的商铺还日日开门营业,路边摆摊的小商小贩只在中午的日头还可以时摆摆摊,其他时间受不住寒冷早早的就收摊回家了。
罗布刚从尤七落脚处的荒弃小院回来,尤七仍然没有动静,像是来养老似的,入了小院就没再出来。
他们在盛都找遍了,仍没有娘娘的消息,逐渐地他也终于明白只盯着尤七是错误的。
“统领,你找我?”韦司从门外匆匆赶来,他也是一刻不停地寻找娘娘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来人寻他的时候,他正好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罗布示意韦司坐下,推了盏茶给他,“今晚,随我去夜探皇宫!”
“咳,咳咳”,韦司好不容易把要呛出去的水咽下去,问罗布:“统领你怎么突然要去夜探皇宫?”
这又不是去个谁家百姓的后院,摸只鸡,逗只狗,那是皇宫大内,怎好说探就探。当然以他跟统领的身手,探个皇宫自不在话下,但毕竟是别家大内,若没要事,那还是能不去就不去最好!
“我怀疑娘娘就在北境皇宫!”罗布将自己的分析讲给韦司,“我们一直跟着尤七,觉得跟着他就能找到娘娘,可是自他在那小院安顿下,就再没有动作,而我们也再没有了进展。”
“的确是!”韦司颇是认同,他对此也是很头疼。
“这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娘娘的下落,只是娘娘眼下处的位置他不方便动手,只能蛰伏在城内等时机。”
“统领的意思……尤七最后出现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娘娘现下的位置?”
“不错,若不然已尤七此行的目的,不会一直没有动作。”
“属下明白了。”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夜探皇宫。”
夜漏三更,更夫提着更锣兢兢业业的打着更,提醒着人们赶紧睡觉了,尤其那些半夜不睡觉乱窜的,比如罗布,韦司两人这样的。
“统领,我们就这样夜探皇宫,怎么个探法?”韦司问道,毕竟两人临时决定夜探皇宫,连这北境皇宫的地形布局,守卫的换防布局都没弄来研究一二,实在有点莽撞了!
“我们今天去就是为了先探探路,顺便看看能不能探到娘娘的消息,有最好,没有的话,我们再从长计议!”罗布将打算说给韦司听,他也没有自大到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内,能一次就可以找到娘娘的消息,尽力而为就好!
韦司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再说话,树梢借力屋脊踏足,跟在罗布一侧朝北境皇宫掠去,速度之快,转瞬即逝。
二人疾行片刻,便到了当时发现尤七的地方,之所以选择从这个地方翻进皇城,也是分析后觉得,尤七能从这里进出,说明这里有一条可以找到娘娘的路,或者离娘娘很近的路,二人打算试试!
罗布像韦司做了个手势,二人一前一后翻过墙头,一人前行,一人殿后,相互掩护着向皇宫深处摸去……
深夜的皇宫静的,胆小的人都能吓哭了。晕黄的灯光有限,两人路形不熟,寻找起来并不顺畅。
“统领!”韦司在后面小声喊住罗布。
“嗯?”罗布停下来示意韦司说,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情况,他并没有转身。
“我们这样盲目的找,怕是事倍功半。属下觉得,既然尤七曾出现娘娘周围,被卫达发现却没有追,那么以娘娘的身份,住的地方一定是守卫森严,巡逻最频繁。”韦司分析道,“我们不如跟着巡逻的守卫,说不定真能找到娘娘,再不然,我们还可以更快的摸清这宫内的路形,总好过我们自己这样没有目的的摸索。”
“……确如你说!”罗布思索片刻道,然后抬手示意韦司看二人右前方,正好有巡逻卫队经过,“那边,走,跟上!”
罗布话音未落,人便窜了出去,韦司也不含糊,紧紧跟着罗布缀在巡逻队伍后面,悄无声息。
“卫统领!”